封妖杂录•妖鬼篇——双鬼奇谈

《封妖杂录》怨气存储罐/著, 本章共1830字, 更新于: 2017-09-26 16:52

封妖杂录•妖鬼篇——双鬼奇谈

常明、常夜刚降临到这世上，带给他们父亲的是新生的喜悦，以及失去妻子的痛苦。

弟弟常夜与一般人无异，但哥哥常明自小便与常人不同，不仅全身毛发皆是白色，且不能被日光久照。兄弟二人便如围棋中的黑白二子一样，除了颜色不同，相貌均是一模一样的俊美。

由于是双胞胎，母亲在他们出生时便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好在父亲勤恳，又善于经营，之后也一直没有续弦，并且靠着日积月累的辛苦打拼挣下了一份足以让普通人家羡慕的殷实家底。常明常夜体谅父亲辛苦，自小便努力求学读书，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等到了十八九岁年纪，父亲一个富商好友的女儿看中了常夜，一来二往，两人很快便定下婚约。

父亲很是开心，亲自购置了一批货物要出趟远门，准备回来后好给未来儿媳一份丰厚的聘礼，谁知此去竟是永别。一个月后，官府传来噩耗，父亲行商至一处山下，被山上歹人劫财害命。

没过几天，定下婚约的富商来到家中，并没有预料中的退婚，反而于礼不合的提出按期成婚的意愿。

“令尊与我是至交好友，如今不幸遇害，我想他临终之前如果还有什么心愿的话，也一定是希望看到你和我女儿早日成婚，如此他地下有知，才感欣慰啊……”老人泪流满面，唏嘘长叹。

热闹的婚事暂时冲淡了家里的哀伤，但婚后的常夜却并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幸福——富商精湛的表演只是为了常家的财富，等到他接手了常家所有的生意和财物，便毫不留情的将兄弟二人赶出了常家大门。

“带着你那个怪模怪样的哥哥，离开这。”熟悉的大门在二人面前重重关上，这个原本属于他们的家，已经回不去了。

兄弟二人从小生活富足，虽没有锦衣玉食，却也没有经历过如今饥寒交迫的困窘日子。一开始两人还可以靠着父亲生前交好的朋友帮衬，勉强度日，但时间久了，再多的人情也有用完的一天。常夜开始***着各种以前想都没想过的苦活、累活，常明不能长久见光，也不会编竹之类的手艺活，只好整日呆在破旧的小屋里，做一些替人写字写信的活计，但日子仍是一天比一天艰难。可悲的是除了穷苦的折磨，没有了父亲庇护后的二人，从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更加阴暗畸形的肮脏念头。

一个喜好男色的权贵人物带人找到了他们——俊美秀气的常夜在某个酒楼做帮工时惹来了对方贪婪淫邪的目光——有了权势，想找到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并不难。当这个旁人称呼为张大人的华服男人看到雪白如玉的常明后，畸形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你们兄弟二人，迟早是我囊中之物。”对方很享受这种猫抓耗子的感觉，留下一阵猥亵龌龊的笑声之后便扬长而去。

那天夜里，常夜辗转反侧，彻夜未眠。黎明到来之前，他想起以前听过的市井传言，说某户人家贫苦潦倒，恰逢大旱饥荒，眼看一家人都要饿死，儿子不愿家人就此死绝，偷偷净身入了宫，后来当了中贵人，家里借着宫内势力，反成了当地一等一的权贵人家。

天亮后，常夜跟哥哥告别，让他躲到一个态度仍算和蔼的世伯家里，等自己回来。

常明心中充满了不详的预感。父亲最后一趟出门前，他曾有过同样的心悸，但常夜是那么坚决，不容他劝说便离开了。他决定就在这里等着弟弟回来。

四天后，他等来了常夜的尸体。

领头的太监扔下一百两银子，说你弟弟四天前找到内侍省自愿进宫当差，这几天都在净身房禁饮禁食。只是昨晚动手的时候净身师傅失手了，血怎么都止不住。

“究竟是怎么回事？”常明神色木然，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常夜的尸体满是伤痕，他不信太监的解释。

“告诉你也无妨，这几天张大人每天都要到净身房呆那么一两个时辰，你这个弟弟啊，被张大人……啧啧。昨晚上也是他下的手，净身这手艺可不是谁都会的，这不，下刀重了。你要不怕死，尽管去找他。”离开前太监用最嘲弄的语气，说出了最冷酷的事实。

常明抱着弟弟的尸体在院中枯坐了三天三夜。他一遍遍的回想着自小与弟弟一同长大的点点滴滴。

想起他跟总是嘲笑自己的同龄孩子打架。

想起他幼稚的想用墨水把自己的白发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