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人心善恶（下）

第二十章 人心善恶（下）

鹫妖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损伤，只有眼睛处血淋淋的伤口表明它是被一击毙命。

陈青玉的右臂看起来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般，创口在灵木诀的作用下愈合，又糜烂，再愈合……反复不止。奇怪的是伤口虽然恐怖，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陈青玉只好在沈跃功的帮助下先把胳膊包扎起来。

“刚才你与那鹫妖……”沈跃功想到刚才击杀鹫妖的情形，犹豫开口问道。

“回去再说吧，这次我个人收获不少。”陈青玉笑道，随后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屋子。“去那里面看看吧，有幸存的人。”

……

屋内只有一个人。

陈青玉和沈跃功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秦与卿后便一直沉默的男子。他三十来岁年纪，眼神透露着平静，身上穿着书生模样的旧袍，脚下却套着做农活才穿的草鞋。

“那鹫妖尚未化形，只有尖嘴利爪，你的身体却并无伤痕，说明你并不是被那妖怪抓来的，外面的不少尸体，有人为杀害的痕迹，你不是受害者，你是……帮凶。”陈青玉看着男子说道。

男子依旧沉默。

陈青玉从窗外看了看远方，继续道：“那只鹫妖之所以能发现我们，是你在屋里向它示警的吧。”

“可惜还是没能杀了你们。”男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终于开口道。

“为什么为虎作伥！？”沈跃功怒道。

“虎食之人，化鬼为伥。我与它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男子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我们在找一个小女孩。她的父亲眼瞎了，腿断了，有印象吗？”

男子好像努力的回忆着，最后想起了什么，忽然神经质的呵呵笑了起来。

“你说那个男人……是啊，我用草叉劈烂了他的双眼，又戳烂了他的膝盖，还抢走了他的女儿，你要救她？剖开那只妖怪肚子看看，说不定还能找着点残肢断臂。”男子朝外面努了努嘴。

“你如此作恶，不怕天谴吗？”陈青玉终于愤怒，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人！？

“我作恶？”男子面孔变得疯狂而狰狞。“我们山寨里那些人，哪个没被恶人害过？都躲到这了，最后还是被官府杀的一干二净，砍了头颅去领赏！当年那狗官害我家破人亡的时候，他遭天谴了吗？世道奸恶，我宁愿去当恶人！那怪鸟要吃腐食，我便帮他杀人，杀那下面过路的商贩，杀那周围村镇那些落单的人！我便是要让这世上的人都体会我的痛苦！”

男子说完，脸色又平静了下来，他盯着陈青玉，缓缓说道：“你来杀我啊？”

“你疯了。”陈青玉摇摇头。他不再愤怒，只觉得悲哀。

“虽说这种恶人应该得而诛之，但修道之人还是少造杀孽，不如绑了他，回去送开封府受审吧。”沈跃功怕陈青玉受激杀人，小声建议道。

“官府杀不了我。”男子平静的说着，忽然从身后扯出一把短剑，朝自己腹部狠狠的戳了下去。

陈青玉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男子身下血流成河。这种恶鬼，送往官府也要处死，自己不亲手杀他，也不会救他。

“可惜……那个女孩了……回去还是找幽部过来确认一下为好，毕竟人命关天，那女孩也许还活着。”沈跃功叹气道。

男子盯着二人，视线逐渐模糊，在最终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沈跃功的话。

“阿离……若当初你被害死的时候，有这样的人出手相救，我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我做了这么多恶事，死后必入地狱，你我以后生生世世……怕是永无再见之日……”

陈青玉临走时回头看去，男子已断气身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

四周一片漆黑。

小女孩蜷缩在地窖的角落中，瑟瑟发抖。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从那只可怕的魔鸟嘴里把自己救出来，又把自己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中。那只魔鸟杀了自己的父亲——它抓瞎了父亲的眼睛，又把他从地上抓起来，从高空扔下……想到这，小女孩又绝望的哭了起来。

地窖外面似乎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他吗？是那个书生一样的男人吗？他要来放自己走吗？小女孩心底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地窖的门被打开，小女孩在忽如其来的光线中眯起眼睛向外看去，模糊中只看到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呦！小妹妹，你还好吗？”年轻人笑着，桃花眼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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