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男生>> 历史军事 >> 两宋烽火录 [书号26703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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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两宋烽火录》 南征一身轻/著, 本章共8316字, 更新于: 2024-01-07 00:22

东京城尚书访神兵 柳林渡水火初相会

却说张天师奉旨退敌,未曾到京,而半途羽化,金人进围京师,形势可谓岌岌可危。尚书右丞孙傅,于城上亲冒矢石,昼夜抵敌,翻看书册时,读到邱浚的一首《感事诗》,其中一句曰:“郭京杨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孙傅看罢为之一奇道:“能卧白云者,必神仙也,倘能获之,何愁金人不退?”遂传令于京师之中,张榜搜寻郭京、杨适、刘无忌等,不上数日,王宗濋于禁军,龙卫兵中竟当真寻得一人,居副都头,名唤郭京。孙傅大喜亲提郭京来见,郭京道:“小人自幼修习六甲法,施展起来当能退敌,今相公若能用我,敢不以死报效。”孙傅道:“不知这六甲法有何用处,可以退敌?”郭京道:“小人需选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以六甲法锻炼,号为六甲神兵,功成之日则能飞天遁地,隐身去形,金兵便有十万之众,一发扫荡干净。”孙傅闻言大喜,不以荒诞反信以为真,引郭京面见钦宗,钦宗亦相信,当下除授郭京为武略大夫、兖州刺史,赏发金银,全城备选六甲神兵。时张鸣珂在侧,闻听这等言语,心中怒道:“国家危亡之机,反听信这等荒诞之言,如此儿戏,京师如何能保?”奈何钦宗偏信郭京,只得进言道:“今虽有神兵相助,亦需时日,金人昼夜不歇,攻打甚急,陛下宜再发诏,急宣各地勤王为上。”钦宗道:“朕早已连发数诏,令各地再来勤王,争奈无一兵到,如何是好?”张鸣珂道:“金人此番来势汹汹,必是堵住各路要道,以致如此,臣叔张嵇仲已聚集南道兵马,现屯邓州,臣愿赍诏前往,沿途召集精兵,来解京师之围。”钦宗道:“如此最好,朕素闻张嵇仲以忠杰闻名,别处不来,此人必来。”张鸣珂闻言领诏而退,趁夜缒城而下,一路直奔邓州而来。

且先按下张鸣珂赍诏话头,再说顺昌府内,刘锜闻金人进围京师,天子连发数诏勤王,心中焦急不已,召集众将计议出兵。南宫炎在堂下道:“方今奸佞误国,慵懦之辈,一意苟和,是以一岁之中,竟数次勤王。诸路兵马远道而来,又半道令止,以致失信四方,而劳师废财,如此荒唐之事,亘古未闻。金人狡狯,不得不防,令公不可轻动,严守城池,小将率一支精兵,向北勤王,一路见机行事。若朝廷退得金兵,小将寻机掩袭其后,若退不得,则先入京师,再寻破敌之法。”众将闻言称善,刘锜道:“如此倒也两全,子阳可与刘凌、阎充率五千人马,北上驰援京师,明日便收拾出发。”三人应声而退,各自回营收拾兵马,次日收拾齐整,大军自望京师而来,刘锜这里重整城防,城垛上摆列神臂弓,以备不虞。

南宫炎自领兵上路,一路浩浩荡荡,行至阳翟并无阻挡,南宫炎道:“所幸金兵尚未深入,未遇阻塞。”传令三军,加紧赶路。出了阳翟,行不上数十里,迎面撞上一伙逃难百姓,扶老携幼,没命得跑。见南宫炎军马来到,拦住马首大叫:“将军救咱们一救!”南宫炎道:“不要害怕,何事如此慌张?”众百姓道:“小人们是定阳镇上的百姓,番兵南下,打破定阳寨,四处掳掠,眼下追赶上来了。”南宫炎道:“你们知寨哪里去了?”百姓道:“他哪里顾上我们,番兵来时早携家小走了。”正说间,忽听马蹄声纷纷,却是一队金兵杀来,百姓大惊大叫道:“将军救我们!”南宫炎见了大怒,与百姓道:“你们自去别处逃生,此处我自对付!”招呼三军:“儿郎们,杀光金狗,休教放过一个!”三军吼声震天,迎着金兵厮杀做一处,南宫炎纵开马,绰枪抡剑,奋勇当先,金兵前阵被他搅得人仰马翻,直入中军而来!那金兵主将,南下以来,所遇宋军多是一触即溃,何曾见过这等悍勇的。眼见南宫炎冲杀过来,自先吃了一惊,仓皇交战,斗不数合,被南宫炎手起一剑挥做两半。望见金兵旗手,一马赶上,一枪穿个透心,就夺过大旗。金兵失了主将,如何支持得住,纷纷后撤,大败而走。南宫炎见状不舍,追赶上来,大杀一阵,直赶到定阳镇上,方收住马来。回头收拾,得了金兵骏马数十匹,兵刃、箭矢无数,南宫炎砍下金兵主将首级,就手抓起头上辫子,拎在手中,狠狠一掼,摔得粉碎。转头对阎充、刘凌二将道:“我自黄河吃了金人的亏,至今日杀他一阵,才出了些恶气!”二将笑道:“将军之勇,神鬼莫当,这无名番将如何是对手?今日之战,胜之当然。”当晚就在定阳镇住下,次日往颍昌府而去。

且说大军到了颍昌府,行了一程,眼看到了柳林渡口,却见一支宋军摆列行阵,扎住营盘,约有三千人马。南宫炎见了好生奇怪,打马上前问道:“尔等何处军兵,为何屯扎在此?”内中军士答道:“俺们是颍昌府往东京勤王去的,不想前方柳林渡口,被金兵占住,不放俺们大军过去。俺家提辖几番交战,冲突不过,只得屯扎在此,再图良策。”南宫炎道:“我们是顺昌府勤王兵马,既如此,不如合兵一处。烦劳你通报你家提辖一声,就说顺昌府马军指挥使南宫炎,请来一晤。”军士道:“少待。”转身入营,不多时,营内走出一将,对南宫炎拱手见礼道:“久闻南宫将军大名,不曾远迎,还望恕罪。”南宫炎见这将,头戴金翅雁翎盔,身披赤金冲霄甲,生得身长九尺,脸白如玉堆,须髯过腹,五缕长飘扬,二目含威,凛凛傲风云。犹如白描关圣,天神降世一般。心中暗赞道:“这人气宇轩昂,相貌雄伟,却是个好汉模样。”就下马答礼道:“不敢,未知将军何人,愿通姓名。”那将道:“某姓张名慈,表字子柔。”南宫炎闻言眼前一亮,笑道:“将军便是威震山东的“张菩萨”?”张慈道:“不才正是,此乃江湖上朋友抬举,实不敢当。”南宫炎道:“不然!我自少年时便听闻将军大名,人传你一杆虎头枪,一对鎏金锏,黄河两岸所向无敌。在那济南府,一贯打抱不平,济人危难,承人一诺,除死不顾。人都道你菩萨心肠,这样的人物,如何当不得?只是听闻将军后来投了绿林,不知何时归附的朝廷?”张慈道:“说来话长了,此处不是说话处,请诸位入帐叙话。”南宫炎等,将人马暂歇,一同入帐坐下。

张慈唤左右奉茶,便道:“某自幼好斗,见了不平事,便压不住气,老母在世时也常规劝。怎奈本性难移,倒惹出不少事,待老母去后,更无管束,我便散尽家财,游走四方。后来投了盐山入伙,那首领邓天保、王大寿两个,待我不薄。虽然十分义气,可惜有勇无谋,被官军趁隙袭破盐山,我一人独力难支,只得率部突围而走。”南宫炎道:“有这回事,我闻昔日邓宗弼同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率四万人马攻打盐山、虎翼山、蛇角岭,后来分兵打破,三处首领尽皆就义。不想张将军亦在此处。”张慈道:“自离了盐山,无处依从,只得率残部四处游走。饥寒之时,虽未残害良民,亦少不得掠夺官仓,打家劫舍,奔波许久,终到清真山下,重新霸住此山,以为安身之所。一连过了数载,后来金人犯境,郡县招募两河豪杰抗敌,我见绿林之中也不是英雄归处,索性受了招安。”南宫炎道:“原来如此,方才军士言道,前方金兵阻路,几番不能突破。不知金兵多少人马,便是将军这般好本事,也不能过去吗?”张慈道:“说来惭愧,金人不过千人,却是十分精锐,州郡兵久不习战,又多是新募之伍,冲突不动。兼之那为首将官,智勇双全,故而我与之连战六七日,不见胜负。”南宫炎道:“既如此,我等合兵一处,取了渡口,同去东京勤王。”张慈大喜:“有将军相助,今番破贼必矣。”

二人重整军马,杀奔渡口,南宫炎见那渡口已被金人所占,扎住栅栏,背靠大河,遍布鹿角,左右尽用枪弩拒住,果然守备得十分严密。金兵见宋军又来挑战,当下呐喊一声,飞出两队骑兵,列成阵势。两军对圆,金军之中,但见一个少年顶盔掼甲,压住阵脚,又一将飞出,生得青面獠牙,手提九股托天叉,浑身铁叶连环甲,座下花鬃马,大喊道:“宋军又来送死耶!”南宫炎见了道:“金人主将便是此人?”张慈摇首道:“非也,这个贼将唤做凶夜叉,萧阿多。一勇之夫罢了。”顺手一指道:“呐,在后压阵的那个少年将军才是主将,复姓北堂,名浚,表字伯玉。我观其人才,守备得法,绝非泛泛之辈。”南宫炎道:“此非金人本部兵马,乃前辽签军也。”张慈道:“何以见得?”南宫炎道:“我也曾与金兵会战几次,那女真人,皆是皮衣皮袄,弯弓弯刀,辫发垂后。耳垂金银,留脑后发,以色丝系之。你看那迎面贼军,并不剃发,装束与我等无异。且骑兵步卒,甲器具装,必是精锐组成。金人灭辽之后,前辽耶律余睹反叛,金人恐辽人不服,不敢任官。反倒对辽地汉儿,信赖有加,一再许以厚恩,如刘彦宗等。你道那主将复姓北堂,此当是易州北堂家的私兵,他家世代仕辽,辽亡后又改仕金。”张慈道:“原来如此,将军不说起时,如何晓得还有这等事。”

对面萧阿多见二人对话指指点点,早按捺不住,大叫道:“你二人战不肯战,只顾说话,怕死的早些回去!”南宫炎闻言道:“他却急了,待我先收拾了!”纵马挺枪道:“且来我枪下领死!”萧阿多更不答话,舞叉上前敌住,两个枪叉并举,斗到十余合上。南宫炎这杆金枪,神出鬼没,但见四下里都是枪影,萧阿多刺不到实处,不免焦躁起来,叫道:“你这厮只顾躲闪算什么英雄?”南宫炎笑道:“要来硬的么?且试我这一枪!”劈面一枪刺来,萧阿多急举叉招架,“当”的一声响,萧阿多只觉虎口震动,暗道:“这厮膂力却也不弱,我需小心。”不容多想,却被南宫炎挑开叉,腿上早着一枪,痛叫一声,险些跌下马来,自知不是对手,拨马败回本阵。

南宫炎见了在后笑道:“就这般本事,也敢胡吹大气。”言未毕,对阵北堂浚,一马飞出大叫道:“宋将休要得意,我来会你一会!”南宫炎闻言看去,见那北堂浚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生得面白如玉,唇似抹朱,头戴束发喷银冠,身穿虎纹亮银铠,内衬素罗袍,披一件银月团龙披风,腰下系一块青色玉佩,左插弓,右悬箭,手持烂银丈八蛇矛,坐下惯战白花马。却似:长坂坡上赵子龙,虎牢关前吕奉先。

南宫炎见了亦脱口叫道:“好一员小将,真个杀气腾腾,威风凛凛。”两下交起手来,枪来矛去,来来回回,这南宫炎红袍金甲,一杆金枪,好似火龙吐信,北堂浚白袍银甲,亮银蛇矛,浑如银龙探爪。征尘影里,杀气横生,须臾不见人影,只有两条神龙,上下盘旋,往来争锋。

却说二人交锋,杀不离手,战足百余合上不分胜负,双方将士看到好处,不住喝彩助威。张慈看到此时,心中叹道:“这二人枪法出众,武艺俱佳,当真是好对手!”看官须知,这北堂浚却也不是凡胎所生,按上界乌浩宫中,水德星君座下水部神将,参水猿孙祥托世。因盗取星君殿上赤霞宝珠把玩,恐被星君追查,情急之下竟吞入腹中,不想这宝珠乃是神物,入腹之后,放出十方光华。被星君知晓,遣神将拿住,取出宝珠,打了五十铁鞭,又算出他有一段因果,就除了神籍,贬下界去。投在北国易州北堂家,正是将门虎子,自幼拜在万锦山千花洞,乌灵圣母门下,习得一身武艺,亦晓阴阳法术,若论本事决不在南宫炎之下。也是宿世之缘,一水一火,不能相容,相会在此也是天意。

北堂浚这里,见斗不倒南宫炎,心下暗道:“此人武艺当真了得,枪法精湛,攻守之下,全无破绽。如此缠斗,几时分出胜负?说不得,今日须靠我法宝取胜了。”想到此处,把蛇矛逼住金枪,直按下去,口中念念有词,南宫炎正不知何故。却见北堂浚腰间玉佩,忽然飞出,一道青光托起,竟化作一柄青色宝剑,青光四起,直射人眼目。宋军阵中,张慈与阎充、刘凌看得分明大叫不好,都道:“将军小心呐!”却见那柄宝剑直望南宫炎顶上直削下来,南宫炎此时也知不好,被那青光射得睁不开眼目,心中道:“难道今日便要丧身此处!”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当”得一声响!睁眼看时,北堂浚那柄宝剑旋在空中,竟未落下。

却是南宫炎的纯钧剑有灵,那柄青色宝剑,削下来时,竟自飞出鞘,化作白光一道,直抵上去。两柄宝剑就旋在空中,缠斗一处,往来追逐,当时激得火星四溅,金戈交错之声不绝于耳,看得两军将士直直呆了。北堂浚见此自是一惊,暗道:“我这法宝,百试不爽,今日倒是奇了。”不容多想,再去看时,竟见南宫炎马后,立着一个白衣女子,但见体态娴雅,长发垂肩,半遮脸面,伸出右手二指,正操弄着那把纯钧剑。这一看不打紧,惊得三魂丢了七魄,急忙收了宝剑,又化作玉佩飞回腰间。回马便走,大叫道:“不好!今日怕是撞鬼了!”原来这北堂浚,自小落下的病,别样都不惧,只是害怕鬼魅。再看那白衣女子时,亦化作白光一道,飞回剑中,自空中落下,被南宫炎收回鞘中。见走了北堂浚,大喝一声,招呼三军,赶杀上来。

北堂浚失神而走,左右骑兵不知就里,只得随着往本阵败走。闻听宋军喊杀声起,方才回过意来,从容退回渡口。宋军赶杀上来,来抢渡口,却见北堂浚号令一声,连环炮响,关了寨门,敌楼上现出军兵,弓箭弩炮,不住乱发,灰瓶金汁,雨点儿一般,迎头打下。两军厮杀半日,北堂浚只固守不动,宋军虽众却无器械,几轮厮杀,不能得手。南宫炎见天色已晚,恐死伤太重,与张慈计议一番,各自收军回营。

自此之后,宋军每日挑战,百般辱骂,北堂浚只死守不出,一连五七日,依旧冲突不得,饶是南宫炎勇猛,亦是无计可施。只得与众将商议道:“我自顺昌来时,军兵皆是轻装,不想被贼将扼守险要,如今冲突不过如何是好?”张慈道:“我等缺少器械,正面强攻损伤必大,需遣一人往尉州那里,请一支援军过来,两面夹攻就好拿下了。”南宫炎道:“此法不错,只是往来又需时日,东京叫金人围住,一刻也等不得。那贼将心思也是如此,不过拖延时日,绊我等在此。明日重整军势,我自任先锋,拼死夺他寨门为上,如今也是等不得了。”众将别无他计,只得散去。

南宫炎自回帐内,想到明日之战,自己也无十全把握,若拼个两败俱伤,便到了东京又有何用。不觉心中自添了一份愁闷,待到入夜时分,烛火惺忪,一阵冷风袭来,添了些困意,也不解衣,就伏在案上合眼睡了。不知多久,耳畔不停叫道:“主人醒来。”南宫炎闻言揉眼醒来,但见案前站着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遍体上下,素净胜雪,也不带发髻,满头青丝,分散垂肩,犹如飞瀑。一张俏脸,纤巧削细,俊美非常,一双美目,一对星眸,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气如芙蓉。一派清丽脱俗,出尘绝世之气,不可尽述,却如:广寒仙子离宫阙,姑射真人临世间。南宫炎不及看这女子美貌,却见烛光映射之下,这女子竟无影子。当即一惊,拔了纯钧,喝道:“你是谁家女子,深夜闯我大帐,意欲为何?”那白衣女子,略一摆手,纯钧剑竟自飞入手中,浅笑道:“主人勿惊,小女灵芸,我乃薛烛之女,纯钧剑灵,今夜现身,只为相助主人,岂有恶意?”南宫炎听罢,拱手见礼道:“失敬了,原来娘子是名门之后,只是纯钧古剑,传世千年,娘子为何不入轮回,依旧栖身此剑?”灵芸道:“小女命薄,先父而去,堪怜父亲孤独,故魂魄不忍离去,而栖身古剑之中,与之相伴。后父亲亦逝,小女自剑中得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年久蕴养。时至今日,魂灵自成一体,纵横六界,来去自如,不受古剑所拘。”南宫炎道:“如此却是了,前日我与那贼将交锋,险遭暗算,这纯钧剑突现白光一道,自顾飞起,敌住贼将那柄青剑,方才不致有失,想来是娘子出手了。”灵芸道:“正是,小女既为古剑之灵,眼见主人遇险,岂能不顾。只是我观敌将法宝,绝非寻常之物,主人再与交锋,仍要小心。”南宫炎道:“那柄青剑飞起时,青光四射,却非旁门左道,不知是什么法宝。” 灵芸道:“此剑乃仙家打造的神兵,相传为太华山,赤精仙人所炼法宝,名唤“水火神锋”。初时在身,化作玉佩,便为暗甲,兵器加身时,只显出青光一阵,任你刀砍斧剁,枪挑剑刺,都不能伤。飞出时伤人时,主人已是见了,青光四射,映人眼目,直削下来。我看这敌将,虽得神兵,也只初练,若得精熟时,便一化十,十化百,百作千,如倾盆暴雨,飞泻而下,便有十万大军,顷刻间也杀得人头飞落了。”南宫炎闻言不由一惊道:“如此厉害,便无人能制吗?”灵芸道:“万物相生相克,这法宝虽然了得,也有克它的。”南宫炎追问何物,灵芸道:“便是那“万里起云烟”,却是一张赤色神弓,无需造箭,自来火矢。弓开处,烈焰滚滚,金蛇万千,箭走时,飞烟升腾,赤地千里。那水火锋虽然厉害,任他剑化万千,这神弓火矢,张开时纷纷射落在地。”南宫炎道:“这件法宝却更了得,不知何处可得?”灵芸笑道:“这等仙家打造的神兵,皆是可遇而不可求,除是有缘,方能相逢,若怀他意,可望则不可即也。虽是如此,主人亦不必灰心,下次再遇敌将,自有小女与它缠斗,不教伤及主人分毫。”南宫炎道:“话虽如此,这敌将死守不出,占尽地利,明日强攻,我军死伤必重,怎不叫人忧愁。”灵芸道:“他占地利,主人岂占不得天时,今隆冬时节天干物燥,那敌将守在渡口,寨内枯木杂草丛生。主人若放起一把火来,却愁烧之不尽耶?”南宫炎道:“我非不通兵法,亦想过放火烧敌,只是如今寒风凛冽,北风呼啸,若是放火岂不是烧自己了?”灵芸笑道:“主人亦曾修玄学道,通晓天文,善知地理,岂不知四时变化,归天掌控,区区风向,有何难哉?”南宫炎听罢,恍然大悟,大笑道:“不是娘子说起,几乎忘却了,我今茅塞顿开,已有破敌之策了,多谢娘子指点。”灵芸摆手笑道:“此乃小女分内之事,主人何言相谢。”言罢,化作白光一道,直入剑中。南宫炎见了连道神奇,收剑回鞘,熄了烛火,解衣入睡了。

次日一早,众将重整军势,齐齐前来请战,南宫炎只道不忙。传令军士道:“我今要开坛做法,尔等于营后五里僻静处,筑一高台,须九尺高低,分作三层。速排香案,三牲福礼,一应物事速速准备。无我号令,不得前来打搅,违令者立斩不赦!”众将不知何故,只得吩咐照办。南宫炎便香汤沐浴,教左右铺纸研墨,登时笔走龙蛇,做成檄文一片。改换衣衫,披头散发,手持七星剑,头戴扇云冠,身披水合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俨然一副得道之士模样。令三百军士,护住三层,做法之时,若无差遣不可妄动,不得妄语。就登上高台,烧了檄文,步罡踏斗,念咒焚符,不多时天色突变,耳边响起轰隆之声,喝声“疾”。但见高台之上金光四射,落下七七四十九个神将,为首一员,生得眼似铜铃,面如紫蟹,金龙幞头,团龙绣袍,手执皂旗一面。上前问道:“吾师唤我等前来,有何法旨?”南宫炎道:“我今欲拨动乾坤,逆转天时,正在紧要处,恐事不成,反落天罚。有劳诸位,在此护法,事成之后,万谢不尽。”神将应声道:“领法旨。”把皂旗一展,众神将森列成阵,重重叠叠,将南宫炎护在中间。

却说南宫炎登坛做法,捏诀念咒,得众神将之助,足足弄了四五个时辰。却见角旗吹动,东南风来,风向当真逆转了。南宫炎见此,急忙收了法术,将神将送回,重束了头发,披挂上马,带领军士重返营中。召集三军,传令出兵,与众将道:“天可怜见,眼下风向逆转,如不出我之所料,这南风愈来愈急。我军虽无器械,却有天助,贼人据守不出,我今以火破之。”传令三军,多备硫磺、焰硝等引火之物,破敌便在今日了。张慈在旁见了甚是惊讶,言道:“我只道将军骁勇善战,已是亲见,不想亦能登坛做法,呼风唤雨。”南宫炎笑道:“呼风唤雨却是谬谈,小弟早年拜在希夷先生门下,在华山顶上学艺三年,虽然道法不精,倒也颇知一二。只是这开坛做法,逆转天时之事,不到万难不可滥用,倘肆意为之,获罪于天,必遭天谴。”张慈闻言连连称是,心中不由敬佩几分。

当时天已日暮,果如南宫炎所料,南风大起,一阵狠似一阵,劲吹不止。柳林渡金军大寨,北堂浚闻宋军呐喊声起,急出营来看,却见东南风漫天吹卷,心下已知不好,慌忙备械御敌。却也晚了,南宫炎率军杀到,教前锋兵士背负干草柴火,堆满寨门,后队火箭齐发,登时噼剥作响,烈焰冲天,又将一应引火之物,没命得投入寨中,这处大寨遮天般烧起。那柳林渡枯木杂草极多,沾着便着,风助火势,吹得四处黑烟滚滚。北堂浚急叫取水救火,此时已是连天烧起,大寨顿成火海一片,不及救时,南宫炎奋勇当先,率领众将打破寨门,一起杀入寨内。金兵被大火烧得四散而走,当时溃败,只顾逃命,哪敢迎敌。北堂浚弹压不住,便知不可守,只得率部拼死夺路。迎面逢着南宫炎,斗无数合,阎充、刘凌二将,各舞兵器,一杆刀,两口剑,夹击上来。北堂浚被三将围住,战不十合,不敢恋战,使动蛇矛,纵开白马杀出一条血路,回顾左右止剩十余骑相随。部将萧阿多,见北堂浚已去,突围时正遇张慈,二马相交,大战十余合,张慈把枪压住钢叉,腰间扯了鎏金锏,萧阿多不及提防,被张慈手起一锏,把个天灵盖打得粉碎。宋军在寨内大杀一阵,千余金兵,清扫干净,不留一个。这一阵大败金兵,南宫炎本部死伤不足百人,只是可惜一场大火,许多器械不及收拾,便已烧毁。

当晚收拾船只,趁夜渡到尉州,只稍息一晚,再不耽搁,全军直奔汴梁。行至陈留,却得流星马飞报道:“启上将军,万事休矣,我等来迟一步,金人已破东京,擒了太上皇与陛下,连同宗室,朝中文武,百姓男女,不下十余万众,俱押往北国去了!”南宫炎听罢,脑中犹如五雷轰顶,大叫一声,一时间急火攻心,清窍失灵,竟从马上跌落,众将慌忙来救,弄了一个更次,方才苏醒。急叫流星马上来诉说详细,如何失了东京,连二帝一并教金人掳去了。不说南宫炎疑惑,怕是看官们也不解,此事还需从头说起,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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