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偏爱

适逢春分之际，楚家一举进京，一同前去的，还有梅花镇及周边的贤能异士。

楚家作为最为得宠的玉妃娘家，所谓皇亲国戚，如今又结队成群而去，可谓声势浩大，享尽殊荣。

楚莫驾马于最前领军，头戴红冠，身着战袍，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夺目。

妘儿坐在马车里，身边坐着的还有楚莫的妹妹楚蝶，两人虽是同座，却无半句交谈，沉闷的气氛让妘儿避无可避。

偷偷地掀着帘子，妘儿看到了最前头的楚莫，满腹不安与焦虑都化为乌有，离开风月楼之际，她曾许他一句：只要在他身边，她别无所求。

然而，离开风月楼之时，清娘也红了眼，月娥姐姐刚刚入葬，她便要离开。姐姐会责怪她吗？其实，她跟楚莫说过，待他入了京安定过后再迎她前去，

不料，他坚决不答应，他说舍不得她。

于是，她就这么跟着他走了，没有红盖头，没有大花轿，只有清娘的不舍，还有小桃的泪水，忆及小桃，她心里一阵难舍。

“我说妘儿，你最好少添些乱子，这般掀着帘子，莫不是怕众人不知晓我哥入京都舍不下一个青楼女子么？”楚蝶开口，清脆的声音却带着不可掩藏的讽刺。

她不喜欢妘儿，出自一种女子自身的排斥，妘儿长得太美，让她这个富家千金也有些自愧；另一个原因，楚莫对妘儿过分体贴，作为妹妹，也未曾享受过那样的照顾。

那浅显明见的讥讽，妘儿听得分明，略带不安地松开那帘子，垂眉静坐，心中暗想，此人是楚莫的妹妹，她不可得罪。

然而，楚蝶却不肯轻饶，“别装可怜，否则哥哥还当我欺负你了呢。”为了妘儿，哥哥没少和家人争吵，爹爹虽知道他一直迷恋青楼女子，却从不过问，皆以为迷恋只不过是一时兴……

然，今儿哥哥却要将此女子一同带入京，这可让楚家闹开了锅。

话说，楚老爷断言不许，楚莫却以死相逼，最终两人妥协，虽将妘儿带入京，却是以楚莫丫环之名。

故而，妘儿无法将小桃带走，她本就是一个丫环，还能让小桃同来侍候她么？

楚莫将此事详实告知，妘儿也只是了然一笑，当她决定追随他而去，一切便开始变得困难重重，她必须承受得住。

她愿意相信，楚莫就是她的归缩，她要告诉月娥姐姐，她会得到楚莫的宠爱，两人斯守一辈子。

“蝶儿，我没有。”妘儿只是低声应着，将怀里的瑶琴抱得更紧，如今唯一的寄思便是瑶琴，如同月娥姐姐一般陪在她身边。

“哼，我是楚蝶，不是哥哥，别一脸的可怜相，本小姐不吃那一套。”楚蝶不明白，眼前的女子就连皱眉也可以如此好看，心中妒意更……

若非是哥哥心爱之人，她绝不会让其有机会与自己同坐一轿。

“告诉你，依妘儿，你不过是以一个丫环的身份伴随在我哥哥身边，他日哥哥还是会娶妻生子，而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怀抱着新人……”楚研越说越气，话语也渐渐过份，她恨不得哥哥将妘儿抛弃，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妒忌。

妘儿听着心酸，面上却毫无声色，自上了马车，她就感知楚蝶不喜欢自己，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楚莫待她好便足矣。

念想着，顺手蒙上了脸边的轻纱，垂着眸子假寐。

楚蝶挑不起战火，心里恼着，却又无处可发，只是移了视线，自个撩起帘子四处张望，听闻京城之路途遥远，她得与这青楼女子共处多久啊？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下，楚蝶未曾回神，差点儿从席上摔下，幸而妘儿及时扶住了她，才让其免去皮肉之痛。

只是，楚蝶却无丝毫感激，愤愤地甩开妘儿的手，急急地跳下了马车，极为不满地嚷着怎么突然停下。

妘儿静坐于马车内，不曾下来，她怕自己给楚莫添麻烦，特别是楚蝶的那句话，让她心伤，她是青楼女子，似乎是玷污了楚莫的身份。

“蝶儿，为何不在里头呆着？暂且歇息一会，我让人送水过来。”浑厚的声音响起，妘儿知道，那是楚老爷的声音，“女子不可轻易露面，快上去。”

在他心里，女子最好是二步不出深闺，所以，他也特别不喜欢烟花女子，那种在男子面前逗弄的女子……

“爹爹，女儿不愿对着那青楼……”楚蝶一脸委屈，眉心轻皱，爹爹最疼的人就是她，因而在爹爹面前，她从来口无遮拦，然而后面的女子楚蝶未曾道出，眉首一抬，看到了走近的楚莫及时住了嘴，只见他怒意渐显，对楚蝶的这翻言语极为不悦。

“你们是兄妹，不是仇人！”楚老爷受不了这兄妹二人的瞪视，心中不悦，儿子迷恋那个女子之事，让他极为心烦，如今非得带上！

他真担心会出甚么岔子，红颜祸水哪！更何况是此等绝色，又出身青楼！

“蝶儿，别再让哥哥听到第二遍。”楚莫语气坚定，他不允许任何人污辱妘儿，那是如同白莲一般的女子，他深信妘儿不同于那些烟花女子！

“哥哥，她明明就是风月楼的人，明明就是青楼女子，蝶儿何错之有？”楚蝶怒色相向，小手缠上爹爹的手臂，借着楚老爷壮了胆。

“楚蝶！”楚莫低吼着，两眼直瞪着她，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楚老爷，心里想亲着，轿子就在身边，这些话定让妘儿全听了去。

他答应过清娘会好好待妘儿，不会让她受一丝伤害，如今妹妹却来挑战他的怒火！

“好了——”楚老爷心里叹息，脸上却一派严厉，“娘亲是怎么嘱咐你的？不是让你好好归顾妹妹的么？”在楚莫心里，娘亲是最软弱的一根弦。

楚夫人临死前，千叮万嘱，让他们兄妹二人相亲相爱。

“爹——”楚莫咬了牙，转身上了马车，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大孝子，除了力争带妘儿一同走之事惹怒过楚老爷之外，他还是处处顺从爹爹的。

楚蝶瞅着那晃动的帘子，心里全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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