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元凶

伍行天看见虎皇伤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不好过。

他安慰虎皇道：“好啦，虎皇，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李仙子跟你一起闯荡天下，你说好不好？”

李菁不自觉的瞄了一眼伍行天，琢磨着“跟你一起闯荡天下”是什么意思？不过在看到他没什么异色后才压下打人的冲动。

虎皇破涕为笑，哞哞的轻声叫起来，脸不停的蹭着伍行天。

“唉，会梦中杀人的人真可恶！害得我不敢睡觉。照这个样子下去，我不被他杀死也会被困死的。”伍行天双手握拳捶地。

“这个……梦中杀人术也不会那么神吧？能随意施展？估摸有条件限制，否则凭此术的人早就号令天下，名震四海，可到现在还没听说这样的人。古籍也不会把梦中杀人术放在奇闻怪谈中了。再说，你不是有庇护的宝物吗？”说到这里，李菁向红椒玉坠瞄了几眼。

“靠人不如靠己，一直都是被动应付，难保哪天不出事。”

“好啦，得了便宜还乖，你这人就是好强。想战死也不想憋屈的死是吧？”

“呵呵，知我者莫如李仙子也。”

“呸，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

他们不知道，在这十天里，伍行天、李菁和虎皇藏身的横断山的对面森林中，有两个老人面对面，一动不动的站了十天。

“七弟，你还不放弃吗？”一个气质慈祥的老人开口道。他发须皆花白，看上去跟伍奉林一样苍老而又健朗。

他对面的老人脸如刀削，十分方峻，净面无须，隐有雾气缭绕，充满冰冷的杀意。

“二哥，我这次不成，可下次呢？你们能护得了他几次？”

“七弟，你这样做不符合规矩！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到他进入我们这个境界才一决高下吗？”

“我们的世界就要覆灭了，还死守那个死规矩干什么？”

“不到最后一息，谁敢说我们的世界不能起死回生？那边的正主始终不敢杀过来，不就是因为我们的世界还保持复苏的可能吗？再说了，我们的世界就要毁灭了，我们又能活多久？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能活多久就多久！不过他就是我的心魔，不斩他开天之事就无从谈起。”

“借口吧？”二哥身份的老人笑呵呵道：“他碍你什么事了？你若真能走出那一步，自然会斩断与他的一切联系，也正如你所期盼的，能反客为主，让他仰仗你的鼻息了。”

“哼，那是果，我现在要做的是因，必须斩他！”

“那也要机会均等。”

“我等不及了，首先除掉他，再找你们一试高低。”

“七弟，你真要这样做吗？”二哥身份的老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难道你不想变客为主吗？”

“想，只要足够强，我们每个客身都有机会变成主，但不是现在！”

“等，等，等！你们不敢做是吧？那就由我来做！”

“七弟，绝对不可以这样做！”

“我决定的事，你能拦得住吗？”

“我和三弟在此，你不可能杀得了他。”

“老三？”七弟身份的老人四下张望，继而若有所思，继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两次杀他不成，原来是三哥暗中作梗！哼，你们先我而来到他身边蛰伏就没有企图？这不算违规吗？”

“他身边没人护着早就被你杀死了。二少、大哥知你做事冲动，所以早暗中作了防范。”

“二少？！大哥出现了？！”

“七弟，你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不仅大哥不满，也引起了二少的不满！”

“二少即使是他的亲兄弟，也不能插手我们和他之间的事。所有规矩都是他定下的，外人不得插手。”

“哦，你还记得规矩呀。还有，七弟，严格说起来，二少不是外人，算起来他跟我们也是亲兄弟！”

“我——”

“七弟，好话说尽，你要一意孤行，小心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七弟身份的老人仍有些犹豫不决，似乎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二哥身份的老人再次提醒道：“不仅这次你要放弃，而且在他进入我们的境界前你都不能动手。”

“还要等？！”

“看来你是听不进去了。没想到在他回归之前，我们先相互残杀了起来！呵呵，或许……他早就看到了这一场面吧。”

七弟身份的老人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道：“好！是不是他一迈入我们这个境界就可动手？”

“可以。对，他要死就必须死在我们的手上，你可不要假借他人之手杀他，做出那帮人想做却做不了的事！”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帮溅骨头吗？我只想做主！”

“那就好。他的生死听天命吧！”

“告辞！”

“等等。”

“还有什么事？”七弟身份的老人显得不耐烦。

“二少叫我传话给你，那边近来猛攻关口，叫我们小心！”

“我和四哥、五哥、九弟在一起，根本无惧那帮【贱】骨头。”

“总之你们要小心。实在不行，撤回来，找我们。”

“我想没有那个必要！”七弟身份的老人说完就消失了。

二哥身份的老人见七弟离开，轻叹了一声，大袖一挥，从袖筒里掉出一些人和妖兽来，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其中就有伍奉林、浪清风。

个个身体僵硬，像冰冻的死尸一般。

二哥身份的老人轻轻屈指一弹，一道黄豆般的光粒钻入了那些人身体当中，那些人顿时像从溺水昏迷中苏醒过来一样，剧烈的咳嗽着，双眼茫然。“离开这里。”他的话很平淡。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躺在这里？”有的人问道。

先前，他们游弋于横断山下，或隐藏于横断山的洞口，皆因那两个老人的到来突然暴毙，现在醒来好像失忆了。

“死亡的滋味如何？”

醒来的人和妖兽神色不善盯向了老人，但越看越畏惧，有的忍不住瑟瑟发抖。

一个妖兽硬着头皮先朝他深深一拜后离开，其他的人看到没什么事发生，个个争先恐后地向老人拜别。

他们四下奔逃，其中有九个妖兽直接飞跃进了横断山的洞中。

“你过会回头找我。”当伍奉林拜别时，老人暗中传音道。

伍奉林如约返回，是时众人已散尽。

老人问伍奉林道：“你就是……伍行天的爷爷？一个君仙？”

“我是。”被人直接点出身份和来人间的经历，伍奉林十分惊骇。他硬着头皮道：“请教阁下是谁？”

“无需问。伍行天出世以后的事我查过了，你做得很不错！不过，事情到此为止吧，你马上回仙界，无需再管他了，以后的路由他自己来走完。”

“马上离开？他还小啊，历练少，修为弱，我们想多教导他几年。”

二哥身份的老人像是烦了，道：“妇人之仁!愚蠢！他的生死不由你管，你也管不了！”

伍奉林先是被训斥得发蒙，继而一下子胆气冲天，喝道：“我不管谁管，莫非由你们管？你们又是行天的什么人？你们听清楚了，行天是我的孙子！”

“嗯？”老人诧异，没想到伍奉林敢对自己大喊大叫，道：“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救你一命，你竟然蹬鼻子上脸了！”

“方才冒犯之处请见谅！不过听完你这句话，我已经明白了，不管行天生前是谁，你们根本不是他关系亲密的人。我倒要奉劝你们不管多管闲事。”伍奉林想到这点心神一下子放开了。

“你说什么？!”老人青筋暴起，眼神凌厉如刀。

伍奉林毫不畏惧，道：“此世他是我的孙子，和你们没关系！”

“没关系？”老人冷哼一声，道：“他是……”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下来，半晌才自语道：“过了许久才有他的消息。历经无数岁月之后，他还是我们要等的人吗？”又沉默半晌，道：“他们都来过了，应是他。”

“他是谁？他们又是谁？”

二哥身份的老人的眼神冰冷无情，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就冲你敢向我吼叫，我可以杀你千遍万遍，还不知死活的问这问那？叫你走你就走，啰嗦什么！”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因此死对我来说没那么恐怖！”

“你！行，就冲你这个胆气，”老人的手微微动了下，忍住没出杀招，道：“行，挺牛，够胆量！杀你简单，但杀你会污了我的手。我要留着你，让你活到你要为今日举动感到后悔的一天。我不让你死，没人会让你死！”

“为了行天，我任何苦都能承受。”

“你以为我会折磨你？太小看老夫人品了！”老夫轻蔑地说道。

“那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无论生还是死，伍行天都是在修行。明白不明白？”

伍奉林先是发愣，后若有所悟，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知道了就别再啰嗦，叫你走就走！”

“能宽限点一些时日吗？”

“可以。一年后我送你们一家人去仙界。”

“一家人？一个都不留？”

“一个不留！”二哥身份的老人说完就没了身影。

过了数息，他的话又远远地飘了过来，道：“在离开前，把你能做的一切都做好，至于他能得到多少就看他的气运了。”

伍奉林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久久不语。大约一刻后他又望向了横断山，自语道：“你会是跟他们一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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