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行天赞同蔺相的提议,于是让虎皇守在屋外,走进屋子,到了黄管事身前,开始审问。
伍行天柔声问道:“黄管事?”
黄管事没有睁眼也没有应答。
“黄管事,我知道你听得见。我想问你个问题,是,就点点头,不是,就摇摇头。”
黄管事仍没有回应。
“我——”蔺相想动手逼黄管事说话,却被伍行天阻止。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跟萧家老祖一起来的?”
“我家老祖回来了?!”萧钰惊喜道。
“想知道就别多嘴!”伍行天瞪了一眼萧钰。
萧钰顿时闭嘴不言。
“如果你不说,那就别怪我对宁仙子不客气了。”
“是!”黄管事立即睁开眼答道。
“好。”伍行天点点头,对萧钰道:“萧公主,我这里人有点多,养不起了,你敢不敢拿你的项上人头赌明日辰时,你们萧家将我要的东西全部送到?”
“你想把约定的时间提前?”
“不错,因为我不确定你萧家老祖回来后,你皇兄的主意会不会改变?”
萧钰迟疑道:“如果……他的主意变了呢?”
“既然他们不在乎你,我也就不咸吃萝卜蛋操心去关照你了,杀!”
黄管事道:“伍行天,你真要这样做?”
“黄管事,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放了。”
“如果萧家还不肯罢手怎么办?”
“那接着就是了。”
“呵呵,黄管事,你说得倒是很轻巧啊。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实力自然就无惧萧家报复,杀人还是放人,全凭心情。可我是吗?在你眼里,我连结丹境修士都不是,岂是萧家老祖的对手?”
“你……”黄管事的脸红了一下。
“黄管事,说到底,还是你教会我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所以,我不相信我放了萧公主,萧家包括萧公主会放过我。我没得选择,杀一个句够本,杀两个赚了,杀得越多越好!”
“屁话!是你嗜杀如魔,还怨别人?”宁樱插话道。
“宁樱,住口!”黄管事大力喝道,扯动了伤口,令他连咳了几下,道:“伍行天,我承认我刚才在你入门一事上撒了谎,你确实达到了我提出的要求,你是个结丹境修士。”
“现在才承认我符合了要求不嫌太晚了吗?”
“不晚。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想对我怎么样都行,请你放了宁樱。”
“为了她,你连一点坚持都没有了,我……看不起你。”
“伍行天!”黄管事瞪圆了眼睛,十分气愤的样子,继续他长叹一声,满是落寞,道:“一步错,步步皆错!”
萧钰道:“伍行天,黄前辈义薄云天,天下闻名。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胡言乱语,你分明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我才看——不——起——你!”
“咦,天下闻名,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先前倒是听你说欣赏我,要我加入萧家了,怎么转眼间就变脸了?”
“你!你胡说!”萧钰脸色大变,恨得咬牙切齿。
黄管事神色未变,宁樱瞥了萧钰一眼,似有嫌弃之意。
黄管事道:“伍行天,你是不是认为我黄某是个卑鄙[小]人?”
“我可不敢妄评义薄云天的黄管事,只是觉得黄管事做事有那么一点点不够坚持而已。”
“坚持?还请你说个明白。”
“我记得归雁堂门口两侧墙上写着两个词,一个是‘劝善’,一个是‘从义’。不知黄管事在这两个事上做得怎么样?”
“劝善……从义……”黄管事喃喃自语。
“黄管事,人家赞你义薄云天,这两点你觉得做得如何?”
萧钰道:“伍行天,黄前辈对得起义薄云天这四个字,就算偶有瑕疵,也是美玉之斑,你休想羞辱黄前辈,你要看看你自己做得怎么样!”
“我就是无名之辈——不,算是有名了,界山屠夫嘛!在你萧公主的眼里就是十恶不赦之人,要搞劝善、从义自然是自欺欺人了,哪比得上黄管事啊。”
“伍行天,你不用暗讽我。我做错了事敢于承认,你想说什么也讲个明白吧。”
“黄管事,我被拒入门这事跟她脱不了干系吧?”伍行天指着宁樱道。
“这……”黄管事露出犹豫之色。
“黄管事,别忘了劝善、从义啊。”
黄管事深吸了几口气,脸色一正,睁眼道:“伍小友,黄某做得确实不好,实在有负于大家的抬爱,赐予黄某义薄云天这个称号。”
宁樱道:“黄师伯,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向恶魔低头?”
黄管事露出和蔼的笑容,道:“宁樱啊,我才是恶魔。虽是你惹得祸,可我才是罪魁祸首。”
“黄师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没有管教好你,让你耍性子,而我和徐师姐又一味的袒护你,让你养成了跋扈的性格,这是今日之祸的根源呐。”
“我——”
“好啦,你不要再说了。”
“说完啦?”伍行天轻吐一口气,道:“我且问你,此事如何善了?”
“无他,当杀我以谢罪!”
宁樱惊道:“不,黄师伯!是我惹的祸,要杀也应杀我。”
“把她嘴给我堵上!”伍行天下令道。
呜呜呜……宁樱猛摇着头。
“杀你?为何?”
“我未劝善,以致宁樱惹是生非,我未从义,以私心伤了心向我无峰堂的人,所以,论其罪,当诛!”
“黄前辈切莫如此自责,以免中了伍行天的诡计。”萧钰喊道。
还未等伍行天发话,黄管事道:“萧公主,感谢你的关心,不过黄某自有决断,你就不要多说了。”
萧钰咂咂嘴,说不话来,显得十分尴尬。
黄管事道:“伍小友,要出气就冲我来吧。”
“出气?黄管事,杀了你又有个鸟用!”伍行天怒道:“你看看外面,数万铁甲军围困,我的虎皇与‘疯婆子’在生死厮杀,还有来历不明的人在窥探,这一切的发生,你能承担得起?我入无峰堂的事就有眉目了吗?”
“那伍小友想怎么样?”
“三点:一,我让你活着,讲清事情的原委;二,无峰堂来人将宁仙子领回;三,无峰堂亲自将我的无峰堂弟子铭牌送到我手中。”
“前两点没什么问题,只是第三点,无峰堂招收你为门徒的事,黄某只是归雁堂的管事,只有选送之权,并无选定之权,所以无法办到。”
“没什么,黄管事行使选送权即可,另外去信时可告诉他们,我有重要的东西亲手要交给无峰堂农霈……老前辈。”
对于伍行天的话,宁樱、萧钰都没有什么异色,可黄管事却露出了吃惊神色,像是第一次见伍行天一样,多打量了伍行天几眼,但未多说什么,道:“好。”
“那我在这就多谢黄管事了。”
“先不忙说这些。你先需将无峰堂的人找来,我当场写信,叫其送往无峰堂。”
“好,我会去办,在此之前,得先把‘疯婆子’——哦,黄管事的师姐拿下。”
“切莫伤了她性命,否则黄某……不好收场。”
“放心,我就是想让她安静下来,大家心平心和谈一谈。大家先坐一坐,我出去看看。”
坐?坐个毛啊,人都被捆着,怎么坐?
连伍行天都觉得太糗,哈哈干笑着离开。
“伍行天,我怎么办?”萧钰问道。
“哦,对了,差点把你忘了。翟安,写信、按手印,叫萧家明天辰时交货,否则奉还人头。”
“是,伍兄弟。”
来到了屋外,伍行天对虎皇低语道:“虎皇,‘疯婆子’不好对付?”
虎皇点头。
伍行天轻叹一声,道:“那怎么办?”
虎皇抖了抖身体,走了几圈,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砰的一声,最后它的左前肢跺了一脚,将地上踏出一个深深的爪印来。
轰!只听天空上突兀爆发出一团闪亮的光云。
“这……你自毁道身?!”伍行天惊道。
呼……一道如利箭破空发出的从天空上传来。
“嗯,这是?”
伍行天看到一个黑点从空中往下坠。黑点越来越清晰,原来是“疯婆子”。只见她浑身是血,似昏迷不醒。
在“疯婆子”离地面只有五尺时,嗖的一下,虎皇长舌飞出,将“疯婆子”卷住,定在空中。
虎皇像对付黄管事一样,舌尖在“疯婆子”身上点了几十下。
伍行天重重叹口气,道:“谢谢!”
虎皇的尾巴摇了摇。
当伍行天把萎靡不振的“疯婆子”带进屋子后,黄管事神色一惊,继而无奈叹气,宁栅猛烈挣扎,流下眼泪,而萧钰瞪大了眼睛,似有贼光闪动。
“黄管事,宁仙子,唯有如此才能让黄管事的师姐安静下来,不敬之处还望海涵。”伍行天抱拳道。
黄管事没有吭气,宁樱眼光如刀,恨恨地望着伍行天。
“伍兄弟,现在应该派谁去通知无峰堂来个人哪?”哥舒兰迪提醒道。
“我们……噢,我们的人出不去呀,走不了多远就会被皇宫禁军堵住。”
“对,就是这个问题。”
“你觉得该怎么办?”
“伍行天,”这时萧钰开口道:“如果你信得过我,放我回去,定把口信传给无峰堂。”
“放你回去?”
“对,眼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我要的东西怎么办?”
“伍行天,你的东西萧家还不一定给你,但我传信的事要比你的东西还重要得多的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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