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主动反击

离柳上庄五里外的一处小凉亭。

亭外，百余个穿长劲装的人来回穿梭。

亭内，三个人围桌而坐，喝茶闲聊。

其中一个是黎国皇帝，一是个萧钰，这两个人皆穿民服，另外一个就是从柳上庄走出的墨甘。

“这次真是辛苦三阁主了，这点小意思还请笑纳。”黎皇从袖中掏出一个银票推了过去。

“惭愧，我墨甘没把事办圆满，真是有负黎皇重托。”墨甘不露声色的将银票收进怀中。

“哎，哪里话！这不怪三阁主，只怪我虑事不周，没想到那伍行天那么有钱。”

“嗯！”墨甘轻叹一声，道：“不说富可敌国也算是富甲一方了！我实在想不出他能来自天下哪个名门世家。”

“对他的来历，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哦？”墨甘抬了一下眼皮，道：“此人有意思。我回去问问墨品阁那边有什么线索没有。一旦有消息，我马上告诉黎皇。”

“哎呀，那真是感激不尽！”黎皇抱拳道。

“哎，黎皇您还跟我客气？还要多谢黎皇将这笔买卖交我给墨甘，让我在阁里又风光了一次啊。”

“哪里话！三阁主当我是朋友，理应如此。”

“呵呵，多谢多谢。也请黎皇放心，您交待的事情我已办妥了，保证万无一失。您若还有什么需要，敬请吩咐。”

“三阁主事务繁忙，暂时就麻烦三阁主了。”

“那我就不叨扰黎皇和公主了。”

“这么快就要走，不再坐坐？”

“不了。哦，对了，墨甘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三阁主请讲。”

“我看伍行天心性狂野，不好驾驭，谨防引火烧身。”

“三阁主何出此言？”一直不开口的萧钰问道。

“不瞒黎皇和公主，我在柳上庄要是嘴再硬一点，恐怕就回不来了。”

“哦？”萧钰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呵呵，其间的详情我就不好意讲了。总之，经历了柳上庄那一出，我觉得伍行天敢动无峰堂绝非仅仅一时冲动那么简单，兴许还有更深的考虑在里面。”

黎皇道：“三阁主所言，我牢记在心了。”

“我还有一话要讲。”

“三阁主请讲。”

“墨甘照你们的吩咐送去的东西，伍行天和蛮族人未发现什么不对，但这些东西像是量身订制的一样，太合乎蛮族人的需要，我怀疑伍行天已经起了疑心。”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多谢三阁主告诉我。”

“太客气了。黎皇，公主，墨甘该说的都说完了，告辞！”

黎皇和公主起身相送。

黎皇道：“三阁主请好走。”

直到墨甘的身影消失，黎皇和公主才坐下。

“我看过伍行天的讯息，判他是个难缠人物，果然如此！皇妹，伍行天起疑心了，怎么办？”

“我就是要他起疑心，”萧钰颇为自信地一笑，道：“我就是要在他和蛮族人中扎个钉子，让他们在怀疑中瓦解、沉沦直到消失。”

“为什么要对付他们？不是利用他们对付贾贼那边吗？”

“这群人臭味相投，全是狂野之人，必须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样才能让他们成为我们手中对会贾贼的利器，否则，他们只会伤我们自己。”

黎皇神色凝重，道：“话虽如此，何其难也。”

“那是他们这群人没倒绝境，不肯就范。”

“绝境？哪来的绝境？贾贼还会对付他？我觉得不大可能。”

“不急，怀疑的种子已经栽下，迟早会开花结果。我现在正在等时机。”

黎皇鼓了三下腮帮子，没有吭声。

萧钰见状，转移话题道：“皇兄，老祖回来了，为什么不收拾贾贼？这些年我们被他逼得太惨了。”

“老祖的心思我们岂能猜透？再说了，贾贼要是那么好动，即使老祖们不在，其他五大家也能收拾他，结果呢？”

“哼，其他五有肯定与贾贼有染。”

“有染不假，但我更觉得有大势力暗中支持贾贼。”

“无峰堂那边的小奴仆？”

“那只是明面上的，暗中也有，只是我们没查出来罢了。”

萧钰沉默不语。

“还是怪我啊。贾贼曾侍奉三帝，劳苦功高，是个大能臣，若非我无能，有先帝那样的能耐来降住他，使他不敢有非分之想，恐怕他现在还是一个能干的大忠臣。”

“皇兄，狗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恶习，即使先帝在，恐怕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跳出来，露出贪婪的本性。”

“我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黎皇呵呵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落寞。

“皇兄——”

“说说伍行天吧。我很想直接跟他见面，我感到我和他之间应很谈得来。”

“皇兄，这太危险了！我们对他还很不了解。”萧钰神色紧张，忙反对道。

“你怕他对我不利，这不至于吧？”

“他动了无峰堂的人，还想动墨家的人，简直无法无天，还不敢动你？你算——请皇兄恕罪，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什么呢？！有那个意思又怎么啦？人家怕我拍马屁，你也来拍？”

萧钰呵呵一笑，道：“时机还未到，皇兄。”

黎皇沉吟了下，道：“那好，那就在等等吧。难道出来一趟，我们兄妹之间没有对弈了，要不要来几盘？”

“我哪是皇兄的对手？”

“你不愿跟我下，那你走吧。”

“哪能呢？难得皇兄轻闲，我死都要皇兄杀几盘。”

“这就对了。”

在柳上庄。

庄内，蛮族人开始清理南禁军尸体，将他们丢进挖好的坑里。庄外，萧家的禁军也在拖走被箭射死的禁军士兵。有几个装死的禁军士兵想夺路而逃，可很快被杀死。

守瞭望塔的蛮族人紧盯着外面的禁军。突然他心有警觉，听见锐利的破空声，于是头本能的一偏。

一道利箭贴着他的脸颊而过，划破了一层破，渗与血来。箭上的力道极大，尺长的箭刺进了塔的石质支柱有三分之深。

这个蛮族人正要张口喊“敌袭”，可眼的余光发现箭上挂着东西，连忙将话硬吞回去，谨慎小心地的将箭上的东西取下。

那东西是封信，上面写着两行竖排的字“伍行天 收”。

“顾牛，上来。”这个蛮族人喊道。

塔下一个蛮族人走了上来，看到了那支箭，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袭击？”

“你先替我盯着，我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伍兄弟。”这个蛮族人扬了扬手中的信。

“好！”

伍行天接过信，独自看阅，看完就将信烧了。

哥舒兰迪等一行人满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见伍行天烧了信后再无任何动静，只是朝京师那边静静地眺望。

现在无人愿上前打扰伍行天，去寻问详情。

自伍行天与众蛮族人一道舍命厮杀，又花血本为蛮族人换了一身行头后，这些蛮族人又比以前“规矩”了许多，即使是哥舒兰迪，也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举止，不再有事没事往伍行天身边靠，随意开口说话。

其实，这时伍行天心里确实有事，一个令他十分惊异的事：有人给他传信，叫他去一处地方避险，而这个地方正是伍行天行先前跟蛮族人暗示的“远走高飞”之地。

当然这个地方他是不可能知道的，是他师父高良当年大盗天下时的一个隐秘落脚点，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师父也不敢肯定那个地方是否还能用。

有人来信却直指同一个地方，是巧合吗？

送信的人是谁？

尉迟一方的人？可尉迟那一方忠心萧家，在萧家围困自己的时候怎么可能帮自己？

伍行天想到头疼都想不出是谁在暗中给他指路。

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他叫道：“哥舒兰迪！”

“在，伍兄弟。”哥舒兰迪闻声快步走了过去。

“兵器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再过一刻就能派上用场。”

“好，到时分一半兄弟出意不意的冲出去打下萧家人，不可恋战，半刻即退。时候差不多了，再换另一半出去，替下先前出去的兄弟，依此周而复始，闻鼓声而止。”

“明白。”

“还有，冲的时候喊‘退后三里，否则杀无赦’。”

“记下了。”

哥舒兰迪下去立住如何其余蛮族人小头目商议具体细节。

“杀！”一群狂化的蛮族人架盾操棒，突兀地从柳上庄冲出来。他们快步如飞，充分展现了野兽的敏捷，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禁军不远处。

“退后三里，否则杀无赦！”蛮族人冲入禁军中大喊，并挥舞大棒铁盾冲杀。

砰砰砰……咔嚓……啊……兵器交击声、断裂声，还有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蛮族人个个高壮，兵器巨大，威力非凡，就像一个丈大的巨石滚进蝼蚁群一样，成片的禁军在倒下！

经过半刻的混乱后，禁军回过神来，开始有组织的进行反击，试图包围他们。

不过，蛮族人切入禁军并不太深，而且并不只是往里面冲，大多时候横向移动，来回冲击，让禁军阵形出现的缺口始终无法合扰。

“杀！”先前留守的蛮族人杀了出来。

第一批杀出的人闻声撕开禁军阵形大步返回。

在撤的过程中又突然来了个反冲杀，令禁军不敢紧随不舍。

……

五里外的小亭，黎皇和萧钰被沉重的快步走路声惊得分神。

黎皇不悦，但仅是紧锁眉头，并未发火，沉声问站在眼前的侍卫道：“何事惊慌？”

“柳上庄的蛮族人突然攻击我们，叫嚷禁军要后退三里，现我禁军已死伤千人，禁军那边传讯请示皇上如何处置。”

“什么？！”黎皇吃了一惊。

“哼，这个伍大胆！”萧钰玉掌一拍桌子起身，道：“真以为凭那点人就能挡我禁军，老娘我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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