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枕畔芳华

遥忆当年红巾盖下初相见 ，回首今夕已是茫茫红尘断尽…… 就算桃花笑尽春风，雪花化尽缠绵，也再难觅你，终究何处相守，何时相聚？

窗外又落了雨丝，丝丝密密，迷迷茫茫。一如林晚儿此刻的心情……

林晚儿站在窗下，长叹一声悠悠的闭上眼，掩住眸中迷茫，她终究还是亲手将凝薇锁入狱中。

这么多年这是她办的最不忍的案子！

入狱那天，凝薇站在狱门口对林晚儿说，她不懂爱，不懂情，若懂了爱懂了情就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

林晚儿的确不懂，不知难道懂了情爱就可以杀人么？

沈南风疯了好久。

那个坊间口中温润的公子，自凝薇入狱后又哭又笑的疯闹了几天，疯过闹过，便一直在牢狱门口站着，任风雨无阻，黑夜白昼……

他母亲王菀之劝了好久，可沈南风执意，清贵妃自觉姨母家令她伤了面子，一气之下回了京城……

林晚儿仍旧不懂，凌霄和凝薇，他究竟爱哪个？

明月出现在她身后有一段时间了，看着林晚儿浅思的身影却不忍打扰，咬着唇踌躇半天却未言语。

“何事？”

林晚儿突然开口，睁开两泓秋水，仍然迷茫盯着窗外的缠绵雨丝。

明月实在不忍看着姐姐这个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也轻叹一声，道:

“凝薇说如果不是姐，姐你来，她不画押……”

林晚儿勾了勾唇，却是笑不出来，罢了，她还有些事要问她……

狱牢里，壁上油灯如豆，有些昏黄。

凝薇双手带着铁链抱膝而做，脚旁落着一张纸。

她秀发微微凌乱，将头埋到腿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晚儿苍白的面容竟是浅浅的笑了起来，道:

“你来了。”

林晚儿微颔首，问道:

“你不画押？”

凝薇闻言将目光收回落在了别处，有些飘远，道: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林晚儿星眸若水，淡淡的有些迷茫，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有。”

凝薇唇边挂了朵花，明艳灼人，缓声道:

“林先生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杀得她二人？”

林晚儿负手走到她身边，抬起一眼秋波，抿起嘴角，唇弧似弯不弯，淡然道:“那日四只手为报复侯爷将看守凌霄坟墓陈明两兄弟带走后，你趁机将凌霄的尸骨挖出从而造成混乱，沈七死的那晚袭击明月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就是你！你就是用那张面具和手中的凌霄花，趁沈七和我赌意阑珊，便透过透气窗吓死他的。至于王生……”

林晚儿顿了顿，瞥了她一眼，见她笑容未变，继续道:“ 我猜想你事先将王生平日里生活习性摸查的一清二楚，知晓他在何处签生死状，走路习性，包括他写字用的毛笔，都是你精心制作的！也是你怂恿沈家老爷接下王生的生意，赌桌的设计，地板下空也是你向沈家老爷献策的，就是为了日后方便你杀他。我说的对么？”

凝薇闻言绽颜大笑，戴着手链的双手拍着掌，挑起眉眼看着她，笑道:“林先生当真不复盛名。”

林晚儿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你如此为沈南风，值得么？”

凝薇笑了笑，嫣然若梨花初绽，伸手拿起地上的纸，咬破指尖，血如露珠，煞是好看，她缓缓将手指按在这张纸的尾端，一抹指印跃然纸上。

半晌，她缓缓将供词递给林晚儿，微启泛白的唇:

“值得，只要南风能放下……”

林晚儿心中一震，若水的眸中荡着震惊的涟漪，久久都不能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道:

“你是在沈南风和沈七在酒馆喝酒之后，才萌生出要杀他二人的念头吧，你是怕沈南风动手杀沈七……”

凝薇苦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林晚儿接过供词，转身离开，走到狱门口，想了想还是回过身，道:

“你问过沈南风么，也许他从未想过要为凌霄复仇……”

凝薇闻言猛的抬头，眸里亮了起来，半晌，又暗淡下去:“不用问我也知道，他是爱她的……”

“你们是怎么知道凌霄是被人害死的？”林晚儿杏眼突然幽深起来。

凝薇闻言看着她笑容竟有些邪魅，道:“我如果不告诉你，这个案子就能不结案么？”

林晚儿摇了摇头，道:“不能。”

凝薇又将头埋进腿间，闷声道:“那就留一点疑问给你……”

林晚儿走出狱牢大门，看到沈南风依旧站在那，看见林晚儿眼睛亮起一道光，急忙上前，却因几天未眠虚弱的踉跄一下，勉强站起来看着林晚儿，似乎看到了希望，蠕动着干裂的唇道:“林先生，凝薇她……”

林晚儿冷眼看着他，对他毫无好感，若不是他的优柔寡断，又怎会辜负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她很好。”

林晚儿脚步未停，擦过他的身旁从唇里吐出三个字，不再理会他。

“林先生，可以让我见她一面么？”

沈南风突然伸手抓在林晚儿的衣尾，似乎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身后有些卑微的乞求道。

林晚儿睨了他一眼，慢慢从他手中抽出衣尾，淡淡的道:

“不能。”

沈南风松开手，似乎是松开了希望，他怔怔的看着狱牢大门，两行清泪自眸中留出，自此，他与挚爱就此就是两个世界。

“救她一命……”

林晚儿微顿足，瞥了他一眼，任由风带去她的话。

“我尽量………”

林晚儿一人坐在城东的高坡上，眼神飘远不知在想什么，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身后是凌霄的墓。

一屡脚步轻轻响起，打断了林晚儿的思绪，她没有回头淡淡的开口道:

“你来了。”

林晚儿感觉身后的人柔柔的嗯了一声，很是温暖。

她缓缓起身回头看着萧听风，见他依旧红衣嫣然，明眸生辉，比晚霞还耀眼。

林晚儿浅浅的笑了笑，轻叹一声，一撩衣衫竟是跪了下去。

萧听风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扶起她，被林晚儿挥手拒绝，只见她吟吟笑道:

“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样子，侯爷……我求你，给凝薇一条生路。”

萧听风星眸微惊，抿着红唇道:“晚儿，你这是为何？”

“为了她不会成为第二个凌霄……”

林晚儿杏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道:

“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狱牢里昏暗的让人绝望。

一抹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狱牢门口，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牢里的凝薇缓缓抬头，脸上披散着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视线，但是她知道来人是谁，缓缓开口道:“我没有将你说出……”

“我知道。不然沈南风早就没命了。”

那人声线粗犷竟比昏暗的牢狱还阴森几分，是个男人。

凝薇闻言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不再理会他，他听见男人离去的声音，又急忙抬头嗫嚅着唇问道:

“老秦，你目的究竟是什么？”

老秦微侧首，瞥了他一眼，面容阴冷道:

“你无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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