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深的，浅的，她在山路上跑着。

碎石子扎的她劲劲的疼，脚底早已全是细小的血口子，她可不敢停下，生怕被抓回去。

出来时候看了下时间。

丑时刚过三刻，只剩不到半个时辰，西边的乱葬岗，到处都是野坟。

寂静，阴森，心底升起的恐惧，毛骨悚然。

这路，她走的心惊胆战，好几次脚踩空，滑进沟边的坑里，继续爬起来，咬牙抹黑往前冲。

零碎的记忆拼凑，远远的，她望见了后山山腰显现的半片顶..

新望燃起，她加紧脚步赶路，意往早年，名动半个城的戏台，被一场大火烧了大半。

那是她的十岁，他们戏班的璀璨辉煌。

戏台的门匾烧的精光，柱子上剩个模糊的“盛大”。

残留的大门被人劈了去，风钻过朽梁，阴森森的可怕。

像中元节唱的《窦娥冤》

“仰望夜天月如钩...后厅寂静听更漏...离乡已有十六载..桩桩件件藏心头”

此去今年，所有已不往从前。

江雪放慢了脚步，戏台前，半人高的野草，

她绕到台沿边，踏着当年熟悉的木台阶，往后头走去，木板泡的易碎，一不小心就会断了的样子。

后台破门虚掩，她刚要推进去，借着光线，地上快要凝起的血迹。

...

她心惊。

顺着血迹往里走，地上都是团着的布条..

布条上的血，好大一片。

虎子肯定在这，应该刚离开这没多久。

墙角摞着的几个戏箱，那是当年戏班留下来的部分，还有她被罚时，刻的划痕...

她最爱钻进大戏箱里猫着，每次她的师傅都急的满后台叫喊..

江雪快步走过去，刚要掀开箱子的盖，戏台前突然传来窸窣，

有人，有人过来了...

江雪慌罢，难道是刘德提前找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掀开最靠里的箱子，弓着腰躲了进去，箱盖落下。

箱子里有烧破烂的旧戏服，全是霉味和灰烬。

脚步声，好像停在后台门口，有人似乎在剧烈的喘气，夹着几声压抑，她仔细听辨，没有凌乱的脚步，没有刘德的声音。

难道...

鼓起勇气，双手撑在箱顶上，刚要用力把盖子抬起来，就听见布料撕扯，粗重的痛嘶...

“嘶..”

江雪用力一抬，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

“虎子！”

他满脸都是泥，混着血，模糊不堪。

惊觉，忽然，吠声四起，越来越近，是刘德带着人，他们追过来了...

男人一下起身，转身想往前门冲。

他想干什么，他想引开追兵，留她在这里躲着吗？

江雪眼疾手快，连忙过去抓住他手腕，往回拽，举千斤顶的力气都用上了，半拖半扶把人扯进箱里。

庆幸，还好他受伤了，不然她肯定拉不动..

“嘘”

两人挤在一起，戏服盖住头顶，虎子身体颤抖，黑暗中，咬牙坚忍着..

软意蹭过他下颌，才发现是她的手在他脸上一通乱捂。

靴子踩过外院的荒草，几只狼狗紧跟。

“队长！血迹在这断了！那小子绝对躲在这破戏台子里！”

“给我翻，给我找，找着活的赏五块大洋，死的赏三块！”

虎子的手摸向了腰后的枪，手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闻声见状不妙，江雪手在周围摸索着，竟摸出半张油纸和半截火绒...

真是天爷相助..

“呜..！”

狼狗鼻子凑到箱盖，低沉持续的胸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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