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妹妹你别哭了，爷爷只是心情不好，没有凶你的意思。”陈慕晗接过籽安递过来的帕子，慢慢的替陈慕绮搽着脸上的眼泪。

陈慕绮这姑娘从陈老爷在二门的一番敲打后，就一直哭的到了陈慕晗的清泉院。陈慕晗虽然也挺尴尬的，但人家一直哭，还哭得那么伤心，她也不好意思赶她走呀。

“呜呜呜，慕晗姐姐，我好难过，爷爷他，呜呜呜，爷爷为什么对我那么凶，他明明对慕晗姐姐那么疼爱的，为什么不喜欢我，呜呜呜。”陈慕绮泣不成声。

“。。。。。。”陈慕晗不语，心说，为啥对你不友好你心理没点数吗？你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宣示主权，爷爷晾着你们就摆明要给你们一个下马威，告诉你们，就算陈少泉是他的儿子陈家未来的继承人，你又要嫁入高门，但现在他还是这个家的主人，有他在你们就无法为所欲为。这时候你夹紧尾巴乖巧一点，不就向爷爷低个头不就行了，你倒好，居然往作坊里跑，向大家宣布你这个主人的身份，一头撞在爷爷的痛处，不凶你凶谁？

当然陈慕晗心里也明白，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当宣布陈慕绮才是嫁入将军府的小姐的时候，她无疑会受到来自个方面的嘲讽，鄙夷，这时候陈家的态度就很重要了，要是陈老爷表现出很宠爱陈慕晗，但也很宠爱陈慕绮，那么她的情况会很糟糕。但要是陈老爷表现出对陈慕晗一如既往的宠爱，对陈慕绮不冷不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最起码没人敢当着她的面给她难堪，当然，背后还是少不了议论。

“姐姐，慕绮好难过。”陈慕绮察觉到陈慕晗在走神，委屈的扯了扯陈慕晗的衣袖。

陈慕晗回过神来，主动的把陈慕绮搂在了怀里。“慕绮妹妹你别难过，你看看，你长得那么可爱，那么漂亮，怎么没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慕晗姐姐你真好，慕绮好喜欢你。”陈慕绮在陈慕晗的怀里蹭了蹭，突然推开了陈慕晗，跪了下来。

“慕绮你怎么了？快起来。”陈慕晗下了一跳，赶紧的拉起了陈慕绮。

“慕晗姐姐，慕绮对不起你，呜呜呜。”陈慕绮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怎么一回事？”陈慕晗心里一突，这丫头该不会是想向我摊牌吧？

“慕晗姐姐，慕绮不想在瞒着你了，其实慕绮和琛哥哥早就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慕绮这辈子非琛哥哥不嫁。”

“你的琛哥哥是？”陈慕晗震惊的看着陈慕绮，这是真要摊牌了？

“就是和姐姐订婚的姚家哥哥，其实慕绮在很久之前就和琛哥哥认识了，那时候慕绮还不知道琛哥哥和我们家有婚约，慕晗姐姐，慕绮真的不是故意要与姐姐相争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既然你与姚家公子两情相悦为何姚家会向我提亲？”陈慕晗绷着脸，尽量表达着自己的吃惊。

“两年前在临桂的时候我就和琛哥哥认识了，我还救过琛哥哥的命，琛哥哥说过他心理只有我一个，未来的妻子也只有我，只是姚夫人嫌弃慕绮身份卑微配不上琛哥哥，一心想让琛哥哥娶的官家小姐，琛哥哥非我不娶，姚夫人才想起姚家还有一门亲，想用这门亲事分开我们，却不知道慕绮也是陈家的人。”

陈慕晗脑壳一阵一阵的疼，冲着陈慕绮道；“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你若是和姚公子真心相爱还私定了终身，我定是不会拆散你们，可是现如今，整个宁河城的人都知道我即将嫁入姚家，你可曾为我想过？”

“请姐姐成全。”陈慕绮捂着小脸，身子一抽一抽的。

“这件事情爷爷知道吗？”

“知道的。”

“那就好，这件事爷爷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吧，我的头有点晕，想休息就不送妹妹了，妹妹慢走。”陈慕晗整个身子都挨到了籽安的身上，紧闭双眼虚弱的说。

“那慕绮就先回去了，改日在来找姐姐玩耍。”陈慕绮从地上起来，捂着脸跑了出去。

“娘亲，我回来了。”一进净书院的房门，陈慕绮脸上的委屈立马不见，“娘你交给我的任务我都完成了，我已经告诉陈慕晗我和琛哥哥的事，也找了个机会拉着她去作坊看了一下，虽然没进去但碰到了工坊里的管事。”

“碰到了就行，只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回来了就好。”

“可是我今天碰到爷爷了，在去作坊的路上，爷爷当时和那个管事在一起，娘,爷爷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今天还凶我了，你说爷爷会不会不让我嫁给琛哥哥呀？”

“不会的，你爷爷这个人呀分得清轻重，这种关于家族兴旺的大事他是不会冒险的。陈家是什么？说好听点是个乡绅，说白了就是个小地主，靠上了姚家这座山，不说远的，就说在这宁河城里陈家首富的位子算是定下了。”杨语清怜爱的抚摸着陈慕绮的头，“这次都是我连累你了，我儿才情样貌都是顶顶的好，若不是那姚小将军的母亲冯氏刚好是我闺中的认识的人，知道我家道中落流落到了教坊司，又怎么会如此反对你嫁进姚家，还不惜翻出一桩她看不上眼的婚事来堵我们，只是她没想到这桩亲事反到帮了我们一把，唉，想当年你外祖父还在时，那个冯氏天天围在我身旁谄媚讨好，要不是你外祖父被奸人陷害，就凭她也配在我面前挑剔！”

“娘亲莫气，慕绮能投在你的肚子里就已经很满足了。”陈慕绮依在杨语清的怀里撒娇道。

“对了，你觉得那个陈慕晗怎么样？”

“她呀，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而已，长得一般性子维诺，姚夫人是瞎了才会在我与她之间挑她做儿媳。”

“听说她可是上过闺学的，没你说的那么差吧？”

“那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你是没看到她今天可是被我掌得死死的，叫她去哪她就去那，被我利用了都不知道。”

“那就好，我今日可打听到了，她在盼笙阁里得了一件舞烟纱罗裙，是华夫子偷偷为她准备的，整个盼笙阁就她一个人得了，就是因为她琴棋书画都不怎么出色，华夫子怕她丢了盼笙阁的脸，才给她准备的，那条裙子可漂亮了，你既然那么有本事就把它要过来呀。”

“舞烟纱罗裙？是那个舞烟纱罗裙吗？”

“就是那个，你要是穿上了它，保证你在木犀节上艳压群芳大放异彩。”

“真的吗？太好了，没想到她还有这等好东西。”

“我打听过了，为了能让陈慕晗在这次木犀节大放异彩，朱氏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大堆的衣裙首饰，明日就会送来，我们才刚回府，现在去准备衣裙首饰已经来不及了，你明日趁着那些娘子给陈慕晗送衣裙首饰的时候，到陈慕晗那里走走，好好的挑一挑，最好是能把舞烟纱罗裙要过来。”

“这样不好吧？万一陈慕晗死活不肯给我怎么办？”

“她不给也得给，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姚家未来的少夫人准备的，现在要去结亲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不给，你就放心大胆的去要，要是她不给，还有你娘亲我呢，我还不信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敢背上忤逆长辈的名声。”

“我想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慕绮开心的大笑起来，满脑子都在想明天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向陈慕晗要衣裙首饰。

在清泉院的陈慕晗也没闲着，先是把自己所有的衣裙都翻了出来，分类整理。衣裙分为了好几类，穿旧的，没怎么穿留旧的，华丽的，新做的，不新也不旧平时不怎么穿的，将旧的衣服放进仓库里，在一群还能穿出去参加宴会的衣裙中挑出了红色绿色紫色系的。

还问桂姨拿钥匙开了库房的门，顺便把库房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这是陈慕晗看了一大堆宅斗小说和电视剧留下的后遗症，小说里常常会有一种情况，仆人见小姐年幼起了歪心思，趁着小姐不注意偷偷的拿了小姐房里的东西出去变卖，等小姐发现东西不见的时候，询问仆人，仆人基本都会推脱，小姐年幼许是贪玩不记得放在那了之类的，向长辈告状都不好告，哑巴亏吃得死死的。

当年的陈慕晗也碰到了这个问题，在确认过自己在这个家的实际地位后，制定了一系列的反击计划，先是打着和陈员外玩过家家的幌子不留痕迹的告诉了陈员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清泉院的仆人究竟是怎么对待他的嫡长孙女的，比如扯过陈员外的腰饰，当着陈员外的面卖给了跑商的小贩。

吃饭时，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抢过陈员外的酒杯对他说道“琴住手，对得住你，冇料到，唔出手。”陈慕晗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陈员外那不敢置信的铁青的脸色，以及一旁清泉院仆人那惨白惨白的小脸。

陈员外要给清泉院大换仆人的时候，陈慕晗却委婉的拒绝了，主要是自己年纪还小，没什么威慑力容易发生奴大欺主是事实，就算换了一批人也不能保证新人就一定比旧人要好，新人还要从新立威，旧人好得能从她最近的表现中看出她陈慕晗就算是年纪小也不是个能轻易糊弄的主，现成的把柄也在手上，思来想去还是在原来的仆人中留下了几个虽然喜欢偷懒但心地勉强算是善良的，也就是这个时候，桂姨被掉到了清泉院，成了清泉院的管事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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