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镇长陨落，风雨欲来

在一个不知的地方。

有着一个宁静祥和的小镇，小镇不大，却也五脏俱全，自为一体，一条宽阔大道，连接每一户人家，处处洋溢着凡俗的热闹。

路的尽头是一座小桥。

小桥浑然天成，用质朴的白色石砖堆砌，雕饰无数花纹，横跨东西，翻越涛涛河水，成为两个镇子的唯一桥梁。

桥的左边，也是冷莫所在的小镇，也就被成为内小镇，而桥的另一面就是另一座小镇，也叫外小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外小镇总是有着冲突，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有镇长出手，解决矛盾，因此受人尊敬。其中镇长每次出手都会拿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这也渐渐成为了公认身份的象征。

执剑者，如同镇长！

而在一处小木屋里，传来铿锵有力的声音。这是一间小小的铁匠铺，健硕的肌肉一下下锤炼着，锻造台上的剑在这猛烈的击打下也逐渐融为一体，再次展现锋芒。

旁边，是一个同样健壮的八岁小孩儿，此时正在看着他的父亲冷林在锻造铁器。

“冷莫，你记住了，修复一把破碎的武器，需要尽可能找到大的碎片，同时再将其回炉重造。如果可以，你可以加入一些其他的东西增强。”

说着，冷林就向里面添加了一块碎片。

虽然冷莫没有看清楚，但是那块碎片闪烁着的火光清晰折射在他的眼中，绚烂的花纹戛然而断，仅仅是一瞬间，他就喜欢上这块碎片，但是却又顺江坠入炽热的锻造炉中，融为一体。

冷莫看着，也问出来疑惑：“需要全部找齐么？”

冷林淡然一笑：“当然不用，我们需要绝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可以代替。”

他继续讲解：“重塑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在破碎的地方重新融入，浇筑出新的部分。”

“另一种则是将其彻底熔炼，重塑新生。”

“前者修修补补，技巧高超能让表观无疑，内部却完全不同，或虚或实；后者是再造重生，不可相提并论。”

冷莫点点头。

“最后，还需要匠人有一颗强大的心。”冷林看着儿子，缓缓说着，眼睛倒映着跳跃的火焰，让冷莫看着觉得威严肃穆。

“器为外物，心为始终。”

“心，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冷林继续捶打着，一边说着，仿若这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文字一样。

“你别看锋利的剑能直接杀死人，但是有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绝望，潜意识的呼吸宛若恶魔的鞭子时刻捶打心脏，痛苦仿若和空气寄生了一样，吸一口，那滋味，那酸爽！”

冷莫似懂非懂，说道：“我记住了。”

“心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可以联系我们手中的物。”冷林没有停顿，说着，他右手骄傲地举起来，通红的金属散发着绝对的热和红光，将满头大汗地他也映衬得喝醉了一样，满面红光。

“看，多么完美的弧线，多么美丽的形状！”

他几步走到桶面前，那桶里是今早让冷莫打水攒好的河水。

“接下来也是很重要的一步，淬火。实际很简单，将其放进去就好了。”冷林偏过头来，看着冷莫，“但是你知道吗，这一步没做好，可能剑就直接断了，像碎冰冰一样嘎嘣脆，直接裂开。”

冷林此时的身影正好挡住光线，在黑暗之中，冷莫仿若看见了他漆黑的眼睛，深邃得可怕，不禁让他打了个冷战。

他还没说话，冷林就将剑丕放入水中，顿时传出刺啦的声音，升起一圈水雾，将冷林身影淹没在黑暗之中，朦朦胧胧，明灭不定。

冷莫点点头，同时退出铁匠铺，身后果然传来一阵灵气涌动独有的灵力冲击。

镇子上是有仙人的，能够调动灵力，仙气飘飘，举手投足间与凡皆别。

而冷林恰好也是一位仙人，更是能锻造修复灵器的匠修，在这偏僻的地方，资源有限，使得其地位也远超他人。

不过，冷林貌似对此毫不在意。

冷莫倒是对此受益颇多，不仅是凡俗的生活，也能见到仙人的种种，见识到灵力的神秘，强大。

不过此时，冷莫已经趁机跑出去了。

只不过转角，就被蹲守在外的人抓住了。

明眸皓齿，一头乌黑秀发，宛若泼墨般随着她的头晃动，眼若星光闪动，笑靥如花，一双纤细若藕的小手正好抓住冷莫的衣角，嘴角浅浅却又甜甜地微笑着，“哥哥，你出去又不带我。”

她是冷月，据说比他小一岁，虽然不像他，但是冷莫猜测这是遗传了母亲，娇小美丽，八岁的瓷器娃娃一出去就能引人注目，十分惹人怜爱，自然也被冷莫视为重要的人，暗暗下定决定保护好妹妹。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但冷月也不失乖巧懂事，发出银铃一般清脆的笑声，在阳光下灿烂若新生的蝴蝶，有着亿万光彩，无限美好。

随着潺潺流水传来，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位白袍书生，负手而立，眉目温润，衣袂飘然若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儒雅风骨。溪水映着他清俊的倒影，书卷轻摇，同时目光看着远处一群同龄八九岁的孩童，目露祥和。

同时他周围还有着另外两个书生，一左一右静立着，三人彼此交谈，脸上洋溢欢快之色。

为首的自然是济沽院长，是内小镇济世书院的院长，旁边二人则是教习的先生，齐风和苏哶，在学院中教书育人，甚至奔波在内外小镇之间。

而不远处的学生，却是各有各的热闹。

有一身素衣的小孩儿在低头，手中紧紧握着削好的树枝，不断地摩擦着，正在摩擦生火，口中还念念有词，“亚美咯！”一双小手攒得通红，旁边还有着小女孩在加油，说着“你一定行”“你真有男子气概”之类的，让生火孩更加奋力了。

满头大汗，却也不负众望，向济院长求助了，“济先生，救救火（窝）吧。”说着抛开树枝，恭恭敬敬向济先生作揖。

济先生笑道：“你虽愚笨，但事在人为。技巧和坚持你已有其技，却少点坚持。”说罢袖袍轻挥，那被抛弃的树枝顿时被握在手中，然后卷起袖子蹲着开始手搓火星。

没两下，火花就跳了出来，接下来直接引燃，也点燃了孩童们的欢呼雀跃，孩子们叽叽喳喳，“先生真厉害”“先生出了很多汗”“先生我给你揉揉”，让济沽脸上挂满笑容。

他摸摸刚刚生火孩的头，“你看，其实你就差那么一点点，下次自当笨鸟先飞，持之以恒。”

生火孩点点头，济沽随即将手背着，一副高人形象，引得小孩子簇拥。

唯独冷莫和冷月看见了，他身后发红微微颤抖的手，让冷月忍俊不禁，在冷莫旁边悄悄笑着。

原本今天被父亲冷林叫在家里的，不能来的，幸好此时也赶上了。

冷莫带着冷月，来到济先生面前，先后礼貌作揖，“先生好。”

济沽脸上笑容更甚，点点头，摸着冷莫脑袋，“是你们兄妹俩，去玩吧！”

······

不远处的河边，一位老翁正在垂钓，青杆孤影，不大的斗笠之下隐隐有着挣扎的声音，更奇怪的是，明明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他居然还穿着蓑衣，这引起了冷莫的好奇。

“老爷爷，你在钓鱼么。”冷莫问道。

那老者转过头来，沧桑却又慈祥的脸微微笑着，“小友，是你啊。”

“是啊，是在钓鱼啊。”

“那我能看看你钓了多少么？”

老者目不斜视，背对着冷莫，指着斗笠，“你看吧，随便看。我今天，可钓到了条大鱼。”

冷莫随即看向斗笠，掀开，其下赫然是一个木匣，匣中确实有条健硕肥美的大鱼，在匣子中正安静地一张一吸，亦时不时挣扎发出哗哗声，让冷莫爱不释手。

“哦对了，这鱼我好像没怎么见过，这叫什么鱼啊。”

“旗鱼！”

······

“小友，要下雨了！小心别淋湿了！”老者随即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冷莫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顿感疑惑，老者却并未停留，随即抖了抖身上的蓑衣，带上斗笠，向着远处的河边走去。

这让冷莫更加摸不着头脑，手伸出去，暖暖的阳光，以及，不可思议地，雨滴？！

抬眼望去，居然下起了连绵细雨！天空之中，一道无与伦比的白光在阳光下闪烁着，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晴天化雨，如天垂泪，万籁俱寂，只剩下稀疏萧瑟的雨声，沙沙不止。

济沽迅速组织着孩子们有序避雨，同时遣散学生回家，孩子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回家。

但是济沽却神色凝重地望向天空。

因为这是仙人陨落！

因为陨落灵力逸散的身陨之雨！

无数双眼睛目睹这一切，不少人面色凝重，亦有不少人脸上浮现贪婪之色。

冷莫的小小铁匠铺中，冷林依旧捶打着手中的武器，在淬火的一片水雾之中，透出剑的身形！

“山雨欲来！”

小小的匠铺依旧传来沉稳的敲击声。

······

不多时，消息传来了，镇长，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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