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黄天霸

那时候咱这堂口，暗堂坐着胡天龙大教主总扛大旗，五大家族的号令全从他那儿出；胡家这边有胡三太爷持令旗掌法度，调兵遣将、明断因果，那是实打实的大人物。可四梁八柱还差最要紧的一梁——黄家。我这自开马道走过来的堂口，总觉得缺了块顶梁柱，没彻底立稳当。

这天傍晚刚收拾完香案，就听院里“呼”地一阵黄风卷过来，“哐当”一声，屋门直接被拍开，香灰刮得我一袖子。

我抬头一瞅，门槛那儿站着个瘦老头。六七十岁模样，尖下巴颏上一撮山羊胡翘得老高，一脸褶子跟刀刻的似的，唯独两只眼睛贼亮贼亮，像两盏揣在怀里的小油灯。穿一身洗得发白发软的土黄色道袍，腰里随便系根蓝布带子，鞋帮子趿拉着半拉，看着邋里邋遢，透着几分仙风道骨，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他正低头拍身上的灰呢，没留神门槛高，脚下一绊，差点直接栽进来，趔趄了三步才站稳。

我差点没笑出声，故意逗他：“老爷子，你这是驾着黄风来的啊？再使点劲，我这屋门都得让你刮飞了。”

他一拍大腿，嗓门又尖又亮，话说急了还带着点磕巴：

“那那那必须的！江湖人称黄风快，没点风劲儿，那还是老黄家了？”

我把香碗往旁边一放：“黄风快？我只听过胡三太爷的大名，持令旗掌胡家兵马，那是真厉害。黄天霸？我还真没听过。”

他一听这话，俩眼睛瞪得溜圆，两步就窜到香案跟前，摆手道：

“哎哎哎，可不能比！胡三太爷那是胡家的天字辈，手里握着令旗，调得动天下胡家兵马，那是掌法度的大人物！我叫黄天霸，老黄家天字辈排行老三，是我们黄家的掌堂教主！”

说着他往我对面一坐，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机灵相：

“小子，世人都念叨胡黄胡黄，胡黄不分家！如今胡家胡大教主给你扛大旗，胡三太爷给你掌令旗，都扎你这堂口了，我们老黄家能落下吗？我特意带着我们黄家弟兄，投奔你这曹家门府来了！”

我故意绷着脸逗他：“投奔我？我这可是暗堂，不立牌位不图虚名，你们黄家来我这儿，图啥啊？”

他“嗨”了一声，一拍大腿：

“图啥？图你这堂口走正路！图胡大教主的法度！我跟你说，我们黄家别的不敢吹，攻心查事、寻人找物、跑信圈财，那是手拿把掐！凡人心里那点弯弯绕，我一眼就能瞅透；要查个邪祟底细，我出去转半圈，底细给你摸得门儿清！”

说着说着他就来了兴致，屁股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张嘴就要唱：“哎——提起那胡黄二仙下高山哪……”

我赶紧伸手拦他：“哎哎哎，别唱别唱，先把事儿说明白！你这堂堂黄家掌堂教主，怎么说唱就唱啊？”

他嘿嘿一乐，山羊胡一翘一翘的：

“高兴！控制不住！我们老黄家就这样，性子直，爱热闹，不像胡家诸位仙家那么稳当。但你放心，真遇上正事，我半点儿不含糊！”

说笑归说笑，说起正事儿他立马收了嬉皮笑脸，眼神都正了：

“曹小二，我知道你是自开马道，没靠旁人领，不容易。如今胡家给你掌大局、定法度，我们黄家给你跑外场、办杂事，攻心、查事、跑江湖的活儿全交给我们。往后再有常家、蟒家陆续归位，你这堂口的四梁八柱就全立起来了，碗也端稳了，谁也撼动不了！”

“胡大教主是总掌堂扛大旗的，他说东，我们绝不往西；胡三太爷持令旗调兵，令旗一挥，我们黄家打头阵！咱就一句话：胡黄联手，啥都能整！”

我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又藏不住机灵的模样，心里也透亮。

自打胡天龙坐了暗堂，胡三太爷掌了令旗，堂口就缺这么一股能跑能颠、能攻心会查事的活气。黄天霸带着黄家一到，这根顶梁柱就算是立住了。

就这么着，黄天霸带着黄家入了咱曹家门府。

打那以后，堂口多了股风风火火的热闹劲儿，查事、了怨、解心疙瘩，只要黄家一出马，就没有摸不透的人心、查不清的事儿。

世人都说胡黄二仙，到我这曹家门府，才算真的凑齐了这对黄金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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