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霜之哀乐

“剑鞘？”苏白有些愕然地望着自己手中漆黑长剑外侧包裹的寒冰剑鞘，此时此刻，彻骨的寒气顺着冰冷的剑身传达到苏白手心。金属本是极好的导热工具，最起先，苏白以为卫央仅仅是想要包裹住自己的长剑使之无法轻易刺伤他人而已，然而几秒钟之后却是被冰冷的寒气冻得情不自禁丢下手中之剑。

卫央不置可否地凝视着面前苏白的双眼，他的身形在那之后缓缓落地，震开一小片难以察觉的尘埃。

长剑，叮当落地。

“呵。”此时此刻，苏白双目之中的赞赏之色愈益明显，他的脚尖轻轻一挑，地面上的漆黑长剑继而飞扬而起，苏白左手出手如激电，旋即便是握紧自己的剑柄。

“冰法，冰锁链。”沉着之言出自卫央之口，面色温和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枚小小的灵符，灵符如蝗瞬间飞出，却是霎时间凌上半空，然而化作一片虚无。

不过，那并不是虚无。

那是一团凝重低郁的灵力。

随着卫央目光注视而去，空气中有灵力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灵力肉眼不可察，然寒气肉眼可察，寒气凛冽如同万千刀枪起舞，那凝重低郁的灵力旋即化作一段一段无色透明的寒冰锁链，锁链在那须臾之间转过一段犀利的弧线，紧随其后却是牢牢缩紧苏白的双手。

然而卫央，却从来不会只出一招。

“冰法，冰枪刃。”卫央如此说道，他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苏白，洁白色的灵符裹挟着洁白色的灵力，洁白色的杀气却是浩然而起，洁白色的寒冰枪刃如同一条通白之龙悬于高天之上，龙有怒威，俯冲而下！

苏白的目色之中再次划过一许诧异，他的双手表面，密密麻麻的亮银色灵力回路如同一片又一片的蛛网缓缓浮现，苏白的双眼死死盯着缩紧双手的寒冰锁链，这道目光宛如拥有实质力量一般跌宕起来。

跌宕的并不是目光，而是苏白手面滚涌的灵力浪潮！

天地之间的灵气骤然翻腾起来，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地灵气在那抬眼之间化作一道无形洪流，向着苏白双手之中源源不断灌注而去，这些灵气甫一涌入苏白的双手，却是在须臾之后化作强横干练的灵力，这灵力霸道无比，也是粗鲁无比，它们肆意地冲破了苏白的双手，冲破了双手表面这些错综复杂繁复玄奥的灵力回路，继而硬生生扯断了卫央凝聚而出的寒冰锁链。

苏白双手得脱，旋即握紧手中的浣花之剑，剑尖有光，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又一道光怪陆离的弧线，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剑尖的运动轨迹，所有人的眼里仅仅可以看见一道凌厉的白光当空而舞，俯冲而下的寒冰枪刃尽管来势汹汹，却是徒劳且卑微地撞击在白光之上，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屑。

“我的天呐！”看台上的卫冕整个眼珠都被眼前的画面紧紧吸引，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而是同时具备简洁干练与美妙动人两项要素的诡异战斗，明明都是最简练最阴冷的招数，却可以交杂出如此完美如此绚丽的曼妙图景。

“这两个人，都好强！”看台上的一个少年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如果说以前卫央与卫冕的战斗令他们大开眼界，那么现在卫央与苏白的战斗算得上令他们真真切切震撼内心！这是想象力与丰富战斗经验的完美交融，这是两个天才之间血与火的终极对抗！

“苏白阁下手上的纹路是？”此时此刻，卫央的视线被苏白双手表面的灵力回路所吸引，他的眼神有些异样，他就这么略有疑惑地望着面前的苏白，手上攻击缓缓止住。

“万分抱歉，苏白无可奉告。”苏白显然不会打算将自己加入明镜之轮并且还被明镜改造一事告诉冰族众人，这种事情毕竟属于明镜之轮密不外传的机密事件，明镜之轮予以示人的只有镜都成千上万的执法者，而其背后真正的王牌却从来没有轻易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哦？看来这些纹路是与苏白阁下转职一事有着很多联系咯？”卫央自然是看出了这些纹路才是苏白可以吸收灵气化为灵力的缘由所在，只是他也没有说破，而是捻起又一枚灵符轻笑着注视面前的苏白，“不管所谓得到秘密是否可以告予卫央，却是烦请苏白阁下使出全力呢，卫央，可是非常渴望与全力出击的苏白阁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呢！”

“渴望酣畅淋漓的对决吗？”苏白重复了一遍卫央的话语，似乎是在咀嚼卫央言语之中透露出的意义，他手中的浣花之剑亦然斜斜地指着地面，浣花之剑漆黑色的剑尖，凛冽的斗气从未消失，也丝毫不会消失。

“没错，劳烦苏白阁下用尽全力去战斗。”卫央的脸上现出一丝迷醉般的狂热，他心底的某一团火焰似乎已经被先前的战斗彻底点燃，他的指尖，洁白的灵符恰如一片小小的叶子，平地有风突兀卷过，手中之叶摇晃不止，“因为我卫央，已经想要使出自己全力的一击了呢！”

卫央的右手旋即扬起九十度，苏白仰目注视，天际的阳光无比刺眼，使得卫央高举的右手有些看不真切。

看不真切，原因并不是阳光刺眼，而是因为空气中多了一些东西。

天地之间，有某些极细微的寒气浮游起来，这寒气出现之时便是包裹住空气中细小的水珠，化作一点一点小小的水雾，轻然寒雾如同一面薄纱掩盖了视线，使得在场的众人无论观察什么，都无法看得真切。

飘游，飞舞，低旋，沉没，这细细小小的寒雾如同成百上千没有颜色的轻盈精灵，它们悠然地起舞，自由地旋转，继而在这空气之中，在这天地之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厚，渺渺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整整一片实质化的巨型雪暴，并不是由天而落，而是在既定的空间既定的位置突兀成型，一瞬间便是可以止住呼吸。

“冰法，霜之哀乐！”卫央眼中最后一丝微笑戛然而止，此时此刻，他的双眼无比平静，然而这平静之后隐藏的跌宕杀气，却是如同千年雪山轰然崩塌一般突兀席卷全场，直教天地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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