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不夜渡

苏羽趁着它们下一波攻势之前的间隙，比划起了旁人看不懂的手势，一边道起旁人听不懂的语言。与其说语言，不如说是黄金兽一族的语言。

黄金兽传闻存活在世间几百年，皮毛有着黄金般的色泽，价值不菲，甚至等同于黄金，其心食用起死回生，其肉食用延年益寿。早年间黄金兽温顺亲人，被猎人大肆捕杀后，如今已是稀有，被捕杀的期间中，黄金兽逐渐变得暴戾凶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呢。

迷雾森林中的黄金兽想必也是如此。苏羽的爷爷苏桐以前也是猎人，但在机缘巧合下救过一只黄金兽之后便不再做猎人。黄金兽通人性，它知道苏桐爷爷对它好，它在将死之际又找到了苏桐爷爷，让苏桐爷爷把它“物尽其用”。

苏桐爷爷并没有那么做，他把这只黄金兽还给了迷雾森林。从此，迷雾森林的黄金兽们对苏桐爷爷是宛若神明一般的尊敬。

“我们来此绝非恶意，并不是来伤害你们的，希望能放我们离去。”苏羽以一种奇怪的音调和发音向黄金兽们解释着。

黄金兽们听到苏羽会说他们的语言，纷纷愣住，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苏桐爷爷才会。

它们问起苏桐爷爷是否安好，苏羽只能强忍泪水，告诉它们苏桐爷爷过世了。

黄金兽们纷纷躬下身子，慰苏桐爷爷在天之灵，王与后又对苏羽说了一些什么，随后苏羽朝着王与后的方向，对着王与后深深鞠了一躬。

有王与后的指令，黄金兽们为苏羽和云瑶让了路。

苏羽拉起云瑶猛跑起来，沿着小路快速跑出了迷雾森林，停下脚步的两人已是冷汗淋漓。

云瑶抚了抚心口，顺平了气息，总算有惊无险。“苏羽哥哥，你怎么知道它们......”

还未等云瑶问话说完，便看见不远处正赶来的司空极一行人。

苏羽正想跑走，不料被皇上派出的侍卫捉住，把苏羽按跪在地上。

司空极走近苏羽，只见司空极面色一沉，啪一声，甩了苏羽一记响亮的耳光，怒斥道：“苏羽，还不快向皇上认错！”

这一巴掌打的苏羽嘴角流血，苏羽别过头，不作声。

云瑶忙挡在了苏羽的前面，大声喊道：“住手！快住手！本公主不允许你打苏羽哥哥！方才还是苏羽哥哥救了我！你凭什么打他？”

云瑶又看向父王，她知道父王指定是在生气，云瑶跑向皇上，抱住皇上的腿，赔罪道：“父皇，是儿臣乱跑迷失了方向，幸有苏羽哥哥相救，脱离了危险。儿臣保证，下次再不乱跑了。”

皇上架不住自己女儿像个小团子一样黏住自己，便松了口，让侍卫放了苏羽。

云瑶拉住父王的手指，摇着道：“父皇，苏羽哥哥一身本事，不如让他待在宫里做个侍卫，还能保护我。”

皇上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心想苏羽能带着云瑶从迷雾森林逃脱，着实不同寻常，在宫中做侍卫也并无不妥。

皇上低头问云瑶：“云瑶，此话当真？”

云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肯定道：“当真。”

皇上点头，对司空极道：“司空，既如此，明日就将苏羽带进宫中吧。”

司空极作礼回道：“臣遵旨。”

就这样，苏羽在宫中做了三年侍卫，直到叶天机出现，才将苏羽带至移天宗。

七日之期转眼便到，皇上秘密召见了苏羽。

苏羽跪在地上，等待皇上降罪。

自从苏羽被叶天机带回移天宗之后，皇上只见过苏羽两次面，一次是命苏羽为驸马之时苏羽向皇上请命拒绝，而后便是这次了。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苏羽，云瑶自那时起便已倾心于你。你的心意朕自然也明得，当初云瑶执意要你做驸马，朕是绝对不允的，可朕与皇后从小宠坏了她，朕不愿眼睁睁看她自寻短见，便无可奈何依了她。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能不护她周全，就这样让她殒命。”

“我对云瑶一直都是兄妹之情，不能僭越。未能护她平安是我失了责任，苏羽听凭皇上处置，即便要取苏羽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也绝无怨言。”

皇上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只是折夜楼这三个字，朕从今往后不想再听到了。”

“移天宗的人已经赶往折夜楼了。相信不久后，皇上就会听到好消息了。”

折夜楼

白湘和郦风回折夜楼复命。夜君得知白湘将六朝雪交给苏羽后，勃然大怒！他右手猛然一挥，白湘被一股无形之力拽至跟前，扑倒在了地面上。她双手撑地，还未站起，夜君已自座上踱至她面前，俯身掐住她的脖颈。

力道不断收紧，白湘的面色逐渐涨红，身体的本能让她双手扣在夜君腕上。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求饶。她抬眼看着他，嘴角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郦风见势不妙，慌忙跪下向夜君求情：“还请夜君息怒，当时因我受了重伤，情况危急，白湘不得已才把六朝雪交了出去，郦风甘愿受罚。”

夜君没有看他，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视线落在白湘的眼睛里——那里面，是他早已熟悉的、对死亡分毫不差的期待。

他的手松了力道，白湘的呼吸刚涌回喉咙，他的嘴唇便压了下来。白湘睁大了眼睛，手抵上他的胸膛。

这个吻，带着掐痕的余温，带着没发完的怒意，带着一种质问......

夜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松开了她。

白湘的唇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用力的痕迹，下唇被他咬破，渗出血珠来，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郦风的背僵直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住了，他跪在原地，没有再开口。

夜君踱回上首，落座，声音幽幽传来：“白湘，我想你有的是办法拿回六朝雪。怎么到了苏羽这儿，就心软了？”

白湘喘着粗气，没有答话。

“怜悯，不该从你这颗冰冷的心上生出来。”

的确，若是以前的白湘，哪怕让郦风去死，也会把六朝雪带回来。

这是怜悯吗？

一个不属于杀手的字眼。

“来人，把白湘和郦风关到不夜渡，没我的允许，不准放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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