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三十九章：再回首恍然如梦

楚天问与上官江篱在水边为龙子虚祭奠三天，上官江篱扎了一个木筏，上面堆满她亲手织的花圈，每一天她都和木筏和花圈说话，时不时傻笑一阵，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但楚天问清楚的知道她内心的苦楚。好几次楚天问都想动手帮忙，但她都严词拒绝，楚天问也只有随着她去了。

第三日清晨，两人站在木筏和花圈旁，楚天问看到她的手上零零星星分布着伤口。上官江篱面容憔悴，她的眼中含着泪水，说：“子虚，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相逢，待我为你看遍世间之后再回来陪你！”说着她啜泣几声，她整理一下仪容，道：“就先让它们陪着你吧！”说话间上官江篱将木筏推出，看着渐行渐远的木筏上官江篱泪如雨下，她知道，这一去恐怕就是永别，往日的种种只能在心中思念，每夜的无眠都是为他而惆怅，天人永隔此生不再复见！

上官江篱眼泪滴在水中泛起点点涟漪，她看着水中的倒影勉强的笑笑，在整理面容之后，她对楚天问说：“我们走吧！”上官江篱漫无目的往前走，或许她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吧！在走出一段路程之后，楚天问才说：“这里很大，想要走出去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上官江篱哦了一声，说：“那我们分头找吧，这样可以快一点！”说着，她继续往前走。楚天问见她神情有些恍惚，叹口气之后便跟了上去。

沿着这条路两人来到山下，这起始之地让上官江篱再次伤感，她走过每一条他们走过的路，她来到河边，河中鱼儿高高跃起似乎在欢迎久违的客人，清凉的河水溅在上官江篱身上，那泛起的波浪折射出龙子虚的脸庞，上官江篱苦涩一笑，眼中已然微红，她蹲下身将手放进河水中，清冽的河水从她手边拂过就像是龙子虚在抚摸一般，她擦擦眼泪再向别处走去。鸟儿的鸣叫是如此悦耳，上官江篱看着它们成双成对的瞬间觉得怅然若失，她原本有机会与他长相厮守，但他却为了自己化为尘埃，如果再来一次她宁肯用自己的命去交还龙子虚，因为他是她的全部！那温柔的风轻抚上官江篱的脸颊，她觉得脸上一丝凉意袭来，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流泪，这心中的软肋只有龙子虚方能拨动，威风继续吹就像是在安慰受伤的她一般！一片树叶落在上官江篱手中，她看着树叶脑中泛起龙子虚在此观树的情景，一切是那么的清晰，但龙子虚却渐渐模糊，上官江篱双眼朦胧，她的手在身前抓了抓，似乎要将龙子虚留下，但最终都是徒劳，她低下头将脸庞的泪痕擦干，上官江篱将纷飞的秀发梳理，这美好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却是惨淡，没有了他似乎一切都是灰暗！

楚天问走到上官江篱身边，他刚想开口，上官江篱却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不必说。”楚天问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抓了抓脑袋，说：“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去寻找出口。”上官江篱嗯一声，道：“你先去吧，我再看看这里！”楚天问说：“那便再等等吧！”说罢，楚天问自觉退到上官江篱身后。

夕阳西下，黄昏的光给大地染上一层红晕，上官江篱的脸庞映衬着霞光，她那秀美的容颜显得有些沧桑。夕阳落下，上官江篱依旧站在原地，此时月亮已经挂于长空，阴柔的月光给万物镀上一层银装，在晚风的吹拂下树木随之而动，一部分树叶在上官江篱身旁落下另一些扔在她上空飘动，在落叶中的上官江篱很孤寂，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人再不会出现在她身边，不会为她拭去泪水、不会为她披上衣衫、更加不会将她拥抱在怀中，她把双手放在胸前，她的身躯在微颤。

楚天问叹口气，自古多情只余恨！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的龙子虚看到上官江篱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是同样的难过还是默默祝福，但不管他有何感受都肯定希望她快速走出这阴霾，生活不应该是如此模样，哪怕受再多苦店铺不应该放弃，一滴水可就人于危难更何况一个拥有意识的人！

上官江篱站了整整一夜，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刹那，她要让自己活出应该有的模样，就让曾经的美好深深埋在心中，那是最宝贵的回忆！她揉了揉微微发疼的双眼，当她回头之时，楚天问正看着一棵树酣睡，上官江篱也没有打扰他，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也承受了不少！

上官江篱对着手腕的小石说：“我带你去转转！”说罢，一跃而起钻进树林。楚天问翻一个身揪着睡觉，不知道他醒来之时发现上官江篱消失无踪会不会抓耳挠腮。早晨的空气特别清新，上官江篱在森林中来回跳跃，不少的鸟儿被她惊的飞起，它们在空中盘旋时而高时而低，上官江篱娇然一笑，便向着丛林进发。

在斜月三星的龙子虚丝毫不知外面的发生的一切，他在小树融入体内之后一直在寻找出路。此刻，龙子虚站在一颗树前，他发现树枝上有一块破碎的白布，他取下一看原来是衣衫的一角，那淡淡的幽香让龙子虚觉得很清新，于是他将碎步收入怀中。龙子虚继续往前走但他的眼前又出现一头妖兽，这一路走来他已经不知道击败多少，眼前这头三头熊对着龙子虚不断咆哮，它将尖锐的犬牙暴露在外，它不断拍打地面脚下的泥土已经堆叠起来。

龙子虚叹口气，说：“我不是想要侵犯你的领地，只是想借路罢了。”三头熊并不理会，它对龙子虚的敌意更浓，那巨大的咆哮将树干都震落，它向前走一步欲对龙子虚大打出手！龙子虚瞄一眼三头熊，说：“你这是何必呢！”‘吼’三头熊咆哮着扑来，龙子虚身形一晃，三头熊一张将龙子虚身后的大树拦腰拍断，枯枝碎叶散落一地。

一击不中让三头熊有些恼火，它一脚将大树连根踢断，它口中挂着唾液眼中的怒火涌动。龙子虚再次好言相劝，道：“我只是路过而已，你也不必如此暴躁吧！”三头熊听到龙子虚教训自己心中更加不满，它扬起双掌拍来，龙子虚也不退让他一掌将三头熊击退，三头熊龇牙咧嘴，它抱着自己的熊掌左跑右跳看来是疼的厉害，龙子虚道：“正好，我走了这么久还是很累了，你就当我的坐骑吧！”龙子虚跳到三头熊背上，他抓着三头熊的毛发哈哈大笑。三头熊一惊，它上下窜动想将龙子虚甩下！‘轰’三头熊将身旁的一棵树撞断，它跳起来用后背着地，但这哪能奈何龙子虚，三头熊见没有成效便对周围大开杀戒！

龙子虚此时眉头一皱，他一掌将三头熊拍在地上，龙子虚怒道：“畜生！你再敢放肆我将你就地正法！”三头熊仍旧不放弃，它的四肢拼命刨地，慢慢的它的四肢有站起来的迹象，龙子虚一声冷哼，它手掌发力三头熊再次跪地，‘轰’地面被砸的凹陷，无数细小的裂痕从三头熊腹部蔓延开来，‘轰’龙子虚再一发力三头熊直接趴在地上，此时它的眼睛有些畏惧之色，背上的这人要杀它就如走路一样容易，这一次它乖乖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到三头熊老实，龙子虚收起手掌，问：“你知道这里的出口吗？”三头熊被问的一愣一愣的，它自幼在此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出口，它的三只脑袋同时摇起来。龙子虚蹙眉，看来想离开此处还真不是那么容易，龙子虚说：“载着我去你没有到过的地方看看。”三头熊此时犯难，它的六只眼睛乞求着龙子虚，熊掌也在胸前合十。龙子虚猜出三头熊的想法，说：“你不用担心，带我去便好！”看到龙子虚如此坚决三头熊也不知道怎么办，那就硬着头皮去吧，一路之上三头熊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句，要是自己修为比他强的话他早就化为熊便！

很快就来到了一片阴森的地方，此地树木参天，那密密麻麻的树叶将阳光挡在外面，湿热的天气让此处升起丝丝瘴气，地上积淀的水几乎已经将此地变为沼泽，此处很难看见生物。三头熊也有些害怕，它叫了叫便往后退，龙子虚跳下熊背，说：“你回去吧，我要进去一探究竟！”说罢便一头扎进树林，三头熊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但很快就马不停蹄的逃离。

龙子虚踩着树枝深入，他越走光线越暗而且瘴气在逐渐加重，龙子虚心中有些忐忑，他六神大开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唦’地面有什么东西，龙子虚站在树枝上纹丝不动，他全神贯注的戒备下方的生物，待到它走远之后龙子虚方才行动。

龙子虚再次进发，现在龙子虚基本看不见前路，他只能靠着自己的灵识去判断。‘咔’龙子虚将脚下的树枝踩断，在如此寂静的地方这断裂声由于晴天霹雳一般，周围大大小小的眼睛全盯着此处！龙子虚扫视一眼，发现周围泛着绿光、红光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也不打算隐藏直接将宝剑拔出。

‘唦唦唦、嘶嘶嘶、嗡嗡嗡’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此刻，龙子虚觉得自己落脚的树木剧烈颤抖，他脚下一蹬便跳到身后的树上，‘咔嚓’树木被折断，两只巨大的眼睛停在龙子虚身前。他吸一口凉气再次往后撤退，但其他的生物已经将他的退路堵住，前后夹击使龙子虚退无可退！与其沦为食物倒不如尽力一战！

龙子虚往前斩出几道剑气，紧接着一转身往后拼杀。‘铛铛铛’剑气如站在铜墙铁壁一般，眼前那生物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气势更盛，可龙子虚身后的生物实在太多，他一时之间还不能破敌！‘歘’两只眼睛奔袭而至，龙子虚抬起左手打出一道太极图挡住强敌，他右手不断挥剑以图在最短的时间突围而出！

‘砰’巨大的眼睛撞在太极图上，龙子虚身躯一阵晃动差点跌落下去，‘砰’太极图已经裂开，龙子虚都能听见自己骨头咯咯作响。他收起太极图往更高的地方跳去，‘唦唦唦’它们顺着龙子虚的方向追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些生物已经追到龙子虚近前，他若不出手迟早会被追上，但要是出手那么肯定被缠住！‘黠’一只生物向龙子虚咬来，龙子虚宝剑一挥将其斩为两段，可就在龙子虚出手的瞬间其余的生物从龙子虚侧面杀来，不得已他只能交战！

龙子虚被无数的生物围在中央，不多时那巨大的生物来到龙子虚上方，‘歘’它急速往龙子虚冲来，龙子虚避无可避，他真气注入宝剑在它接近的一瞬间龙子虚猛的砍去，只见空中火星点点，龙子虚被它撞飞出去嘴角流着鲜血，‘鎓’它叫着有些凄惨，看来龙子虚的一剑将其斩伤！

巨型生物大怒，它冲着其余生物叫了几声，它们慢慢散去场中就剩下龙子虚与它。龙子虚暗暗窃喜，单独对付它的话龙子虚倒是不怕，两只巨大的眼睛怒火如潮水一般涌来！龙子虚紧握宝剑，他的真气在涌动，剑身微微颤动它似乎也想和它一决高下！

‘蹬’龙子虚率先出击，他冲着大眼睛斩去，大眼睛丝毫不惧，它扬着头颅轰向龙子虚。‘硿’龙子虚虽斩在其头颅之上但他的户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宝剑滴在它头颅上。大眼睛一甩头将龙子虚顶开，龙子虚双手微震，开来和它近战需要极其强大的肉身与力量！

他再次后退，在拉开一定距离之后龙子虚将宝剑横在胸前，他的手腕有节奏的摆动，‘铮铮铮’宝剑碰撞之声四起，龙子虚在剑影中心，五道巨大的剑阵赫然在龙子虚身前！

剑影掀起的罡风让附近的生物如潮水一般后退，但大眼睛死死盯着剑影，‘嘭嘭嘭’大眼睛的身躯似在不断扭动，‘呼呼呼’大眼睛消失在黑暗中，龙子虚见到一个巨大的球状物在眼前，‘轰轰轰’它向龙子虚碾压而来，他宝剑一动，无数剑影冲着球状物斩去！

‘铛铛铛’碰撞声四起，无数的火花在黑暗中闪耀，‘嗞嗞嗞’地面的积水都化作蒸汽腾腾往上！球状物的防御极其强大，在剑影的打击下它不仅没有败退而且还有隐隐向前之势，龙子虚眉头一皱，他双手一挥，五道剑影汇聚一处，刹那间一柄巨大的剑影升起，龙子虚剑指一动，巨剑呼啸着刺向球状物，‘咔嚓’沿途的树木被巨剑吹断，‘簌簌簌’球状物反而加速冲向龙子虚！

‘嘭’两物相撞，那卷起的罡风如爆炸一般将周围的一切往外吹去，树木一片一片倒下，那修为低微生物直接被吹的灰飞烟灭！‘咔咔咔’火星四溅，在这场拉锯战中，巨剑在被慢慢消磨的同时球状物也在经受考验！

龙子虚双手结印，他涌动的真气逐渐变为一个牢笼将球状物困在其中，球状物见此立马撞击牢笼，‘嘭嘭嘭’在球状物不断的撞击中龙子虚嘴角淌下血水，他右手一挥巨剑再次刺向球状物，在两物的夹击之下球状物慢慢变得束手无策。捆神诀成，四只巨大的手掌将球状物抓起，巨剑便直直杀来！

‘叮’火花四起，球状物发出尖锐的叫声，‘咔咔咔’它坚硬的外壳在巨剑的消磨下似乎变的脆弱起来，它张开身躯两只前爪抓住巨剑，但此刻巨剑几乎已经贴近它的心脏！龙子虚停住巨剑，但捆神诀依旧将其锁住，龙子虚定睛一看，他心中大喜，立即带着它往外飞去！

很快，龙子虚便来到从林外，看见捆神诀里面的穿山甲他便一阵欢喜，有了它，说不定就可以离开这里！龙子虚道：“穿山甲你知道怎么出去吗？”穿山甲一阵挣扎似乎还想挣脱，龙子虚一发力捆神诀将其缚的更紧，穿山甲发出痛苦的叫声，龙子虚说：“只要你告诉我离开的方法我便放了你。”穿山甲根本不明白龙子虚在说什么，它除了愤怒的盯着龙子虚再也没有干别的。

龙子虚蹙眉，难道说真的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吗？正在龙子虚愁眉苦脸之际小树动了，它显出虚影朝着龙子虚画出几道纹理，他看到这深奥的纹理便是一阵头大，小树历经世间千劫万难对于天地的感悟岂是龙子虚可比！

龙子虚看着小树，无奈地说：“小树，我不明白你画的是什么。”小树一顿，紧接着将纹理包裹龙子虚，他慢慢飘起身边的景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龙子虚眼前不断重复着纹理，他越看越入迷，似乎这是什么天地大道，实在是妙不可言！

在森林腾跃的上官江篱看见前方白光闪闪，她很好奇便决定去探查一番，可她没走几步小石便飞了出去，它围绕着白光打转。上官江篱有些担忧，她不断呼唤小石回来，但小石似乎对她充耳不闻，上官江篱急在心头，她已经将宝剑握在手上，一旦出现异变她要第一时间救出小石！

白光逐渐变淡，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上官江篱瞳孔微缩，她死死盯着空中，手中宝剑蓄势待发！

可眼前这道身影她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此道身影慢慢降落，上官江篱瞪大眼睛，手中的宝剑滑落在地，她的双手蒙着嘴，泪水夺眶而出，她笑着也哭着，原本以为此生不负再见的人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这些时日为他牵肠挂肚、为他伤心欲绝、为他郁郁寡欢，但一切都是值得，他回来了，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上官江篱挪动脚步慢慢靠近龙子虚！

龙子虚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当他转身看见上官江篱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眨眼，试探地说：“江篱。”上官江篱冲过来将他抱住，这下子龙子虚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在一阵举足无措之后他将双手放在上官江篱背上。龙子虚暗暗松口气，这一回首如隔世，不知其中苦楚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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