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禁忌所在

“m...”

“ma...”

我张了两次嘴想讲话，都被恶心的感觉给憋下去了，那东西还在门口半死不活的呼吸着，究竟是谁在门口放了那么可怕的东西！？

“这是...”二叽紧皱着眉头看它，终于认出了门口那是个什么东西：“猫..！？”

被剥了皮的猫..我在心里接上，心惊肉跳的回想起开门一瞬间看见的通红身体和被血浸染几乎辨认不出的猫头。

“糟糕！”二叽突然眉头一拧，伸手就去捞血泊里的猫。

“怎么了！？”我看着发憷，惊声问道。

“有人要害我们。”二叽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只可怜的无皮猫，一边把它带进屋一边严肃道：“杀猫是阿旦的禁忌，被人看见我们就完蛋了。”

“什么...？”我听完心里跟着一惊，这个村子对于阿旦的绝对信仰令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们触犯了禁忌...

“我去处理血迹..”顾不上还在翻腾的胃了，我强忍着不适开始找刷子去擦洗门口的血迹。

“它还好吗...”我不敢回头，忍不住问道。

二叽那边静了一阵，低声道：“没救了..晚上去埋了吧。”

“嗯...”我尽量不去想那只可怜的猫，一边看着眼前遍地的血迹一边心惊肉跳，在这个村子里有谁，不惜触犯禁忌去杀害一只无辜的猫，..就为了栽赃我和二叽？

看来事情还没结束..说是要让我们去见证村子曾经发生的事，到现在我们也没弄清当年的俞合村是怎么不到一天就消失了的，而这个地方似乎也不想我和二叽就那么安定下来，无论我们反不反抗，冥冥之中它都在自己运转着一个故事，我们在里面根本无能为力...

我看着眼前的大块红色发楞，脑子里开始有些绝望的想着，二叽突然撞了我一下：

“别想太多了，先把眼前的处理了再说。”

“哦..是。”我回神，继续奋力的打扫干净门口的血迹，擦到还剩一大半时突然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个声音：

“干嘛呢这是，多大的人了蹲在地上玩泥巴呀？”

徐姐......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我僵硬的抬头，正对上二叽凝重的目光，对视一秒，我和他同时往巷口看去，徐姐正抱着一大筐药草朝我们走过来，马上就要看见这些血迹了......

“徐姐！”我大喊一声想要叫住她，没想到她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情急之下我吼道：

“你别过来！”

“...啊？”徐姐愣了下，终于是停了下来。

可是接下来应该怎么说...我顿时有些懵，抬眼去看二叽，二叽一转念，临时演道：

“我们这..打扫院子呢，又脏又乱怪不好意思的，你来送药吧？放那边就行我们一会儿收拾好了来拿。”

“啊..噢噢....”徐姐听完愣愣的点点头，转身把筐子放地上：“这成吗？”

“成成成，”我立刻道。

“那我先走了啊..”徐姐说着站起来转身，在我刚松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的声音又让我紧绷起来。

徐姐纳闷道：“哎，不对啊，这太阳都快下山了，黑灯瞎火的，打扫啥呢...？”

我僵硬转头，看见徐姐同时也转回来，盯着我们，疑惑道：

“你们到底在干啥...？”

“这是什么！？”

说话之间徐姐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大滩大滩的血迹显然吓到了她，她叫嚷着又问我们：“怎么了！？你们干嘛呢？”

二叽先来帮我打扫的血迹，那只无皮猫就放在桌边的筐里，她只要走两步就能看见，我情急之下扯开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给她看：

“是我！刚刚不留神又裂开了，正在打扫呢...”

“裂开了...”徐姐将信将疑的看我的手臂一眼，抬腿就往屋里走：“不行，我得看一眼。”

“哎..真没事！”我伸手去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下一秒院子里响起她的惊叫声：

“噫！！这是什么！？”

“这是..猫！？你们竟然杀猫！？”徐姐瞪圆了她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回头，我出声解释，可她根本不再听我们讲话，指着我道:

“不是你的话，你刚刚拦我做什么！？你们眼里没有阿旦，你们会惹怒阿旦的！”

挽回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惊动了周围的住人和街上的行人，不少人听着声音找过来，围拢在院门四周。

“怎么回事？”有人在问，

“他们杀猫了！新来的外地人把阿旦神的使者给杀死了，还剥了它的皮！”张姐激动的叫嚷着。

“怎么可能..”“真的假的！？”人生沸沸腾腾的响起来，有人也凑进来去看桌边的竹筐，然后惊惶的给出肯定的答案，我和二叽站在院子里百口莫辩，想说什么声音又被四周惊慌的声音盖过去，我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跟我刚来到这里时一样，触犯了阿旦的禁忌，我又要被送到那个山洞里了吗？我在嗡嗡的人声中迟钝的想着。

“我早就说过外地人跑进来没什么好事了！”不知道是谁大着嗓门说一句，话锋就都转向了我们进村别有所图上，

“刚来的时候还闯进阿旦庙，这种人村长怎么让他们住进来的！？”又有人接话，混乱之中那些声音有熟悉的和不熟悉的，我一时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诧异明明之前还客客气气的人怎么突然说针对就针对上了。

看来只要风向偏向这边，大家都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过去，我看人群里有后来的甚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才突然惊觉自己的处境非常糟糕。

但未开化的民智就是这样的，大家都朝着这个方向走，那么剩下的人也都会无意识的跟着集体蜂拥过去，不去自己判断，更不在乎事情的结果会怎么样，在这时候如果提出一个更激进的意见，还会有大批人来附和，

比如此刻的这个人，他站出来大声喊着：“把他们送去祭厅！”

立刻就有人附和着把他们送去祭厅，围在门口的几个人摩拳擦掌，显然我们已经是两个罪无可恕的人。

这个村子就是这样擅自决定别人性命的吗..？就因此受到了诅咒...？

不对，还不够...或者祭厅里面有什么...？

一片混乱之中我竟然意外的出奇冷静，脑子里想到了那个奇遇的任务上去。

还在想着，人群中一个沧桑但沉稳的声音让沸腾的村民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门口的一个老人，原来村长一直都在！？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小辰、小川啊，你们也知道触犯禁忌是什么罪，你们说说，这个猫是怎么回事？”

刚刚一直没有讲话的机会，现在安静下来了，我急忙解释道：“村长您相信我，这是我出门打开就看见的，它不知道为什么就死在我家门口，这真不是我们干的。”

“你们那么说，也要有证据才行。”

证据......我和二叽对视一眼，哪里有证据，我发现无皮猫的时候周围只有我和二叽。

“他们想不出来了！”有人叫道。

“说什么疯话呢！我看就是进村有不良企图！”有人跟风道，周围又陷入了吵闹之中，我绞尽脑汁的想着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突然绝望的意识到这次是真要呜呼哀哉了。

做的真绝啊...

我想着那个陷害我和二叽的人，周围突然有个清朗的声音的道：

“说到证据的话......”

什么？那声音很有穿透力，压的周围的声音都小了起来，那人语速很快继续道：“我先前路过，好像是看见李东他家儿子把什么东西扔小川门口了。”

是这样吗！？话一出口连我都很吃惊，我们和这个叫李东的有过过节吗？来不及细想，我脑子里迅速搜寻着李东他儿子的样子在人群中找，还没找到，二叽就越过我径直走到人群中拉出一个小孩子，蹲下来问道：

“小弟弟，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小孩子似乎很错愕，吃惊的说不出话来，进而演变成战战兢兢的，一句话不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哎哎，你怎么回事啊！？我家东强怎么会做这种事！？你别乱说啊你！”人群之中追出来一个妇女，带点紧张骂骂咧咧走到二叽旁边，吼着撒开撒开就去推二叽的手，

没想到二叽握的紧，妇女怎么推都推不开，急的张嘴就要骂，被二叽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当然会松开，不过要等他说清楚了才行，猫确实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门口的，那肯定就是有人把它放在这了，我不为难女性，你在这等着，问清楚了就把孩子还给你。”

不得不说二叽严肃起来是很有威慑力的，在场的一时安静下来，看着二叽怎么跟小孩子说，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小孩子不讲话，哭着摇摇头。

“如果是受人指使的话，说出来，我们只会去怪那个指使你的人。”

“呜...”小孩哭的抽气，断断续续道：“我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猫的皮都被你剥了，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二叽突然吼一句，小孩子被吓得哇一声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呜呜咽咽：“不是我...不是我...给我的时候就是那样的...”

“给你...”

二叽声音小下去：“谁给你？”

脱罪了...我在旁边终于松一口气，早知道二叽吓小孩那么管用，我也就不和大人废那么多话了。

“什么呀..谁给你啊？怎么回事啊？不是，和一定是有误会，谁害我家孩子呀！？”孩子妈妈听到这话急了，也开始追问他儿子是怎么回事，小孩子在他妈的逼问下这才说：

“是个大哥哥..长得特别特别高，就说让我带个东西过去，给我一个月的好吃的，我什么也没干，真的...”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哭得快要断气了，而我和二叽终于逃过一劫，村长皱着眉让孩子妈把孩子带下去问清楚，自己复杂的看我们一眼，道：

“看来是有误会，得好好问问，你们也是，平常多注意，至于这些...”他说着看向门口的血迹，心烦意乱的挥挥手：“快处理了吧处理了吧。”

说完村长也走了，不少人眼见没热闹可看了，也跟着散的差不多了，人群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朝我们笑笑，有人走上前拍拍二叽的肩：

“我就说不可能是你们的，没事就好啊！”

“嗯。”二叽点头应声，又有人也跟着过来说两句，我在门内看着二叽礼貌的回应这些人，心里又涌上些和刚刚看到无皮猫相似的反应...

明明刚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我们说句话，甚至还可能掺和着叫嚷收拾我们了，现在说的跟真为我们捏了把汗似的....要不是刚刚包括村长在内的人表现得实在是太冷漠，他们说话的样子我都要信以为真了。

人都走了...我和二叽站在院子里有些愣神，这次是恰好那个小孩子说出来了，如果还有下次，没有那么幸运了呢...

我干咽了下缓解嘴里的干燥，认真道：“长得很高的大哥哥...你觉得是谁？”

虽然是问句，话说出来我已经大致猜出来了，这里的人只是一触即发的工具，要说起来没有要做的那么绝害我们的理由，如果往来的人里面想的话，灯泡是我们当中最高的......而且他的理由很充分，月汐死了，他想我和二叽偿命。

我看向二叽，他的表情表示和我想到了一起。

“刚刚你看见猫的时候，周围有人吗？”二叽突然问一句，我略微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那个帮了我们的人。

“没有。”我认真回忆一遍道，周围没有人，那那个人就是在暗中观察我们了，而且很有可能一直都在，连灯泡也没有想到。

难怪那个声音听起来耳熟...

“好像是...青衫。”

我迟疑着道。那个声音听起来确实很像青衫的，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在暗中观察我们？一开始出来见面不就好了吗？

“我之前也有看过眼熟的身影，”二叽思索着缓缓道，“当时没想到这方面，权当自己眼花了，现在想起来，似乎确实是他。”

“他在躲灯泡？”我问道，不出来的原因似乎也只有这一个，青衫看见灯泡一直在做手脚，于是自己也不现身在暗中偷偷帮忙。

我脑子里给自己这么解释着，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早在小孩子放猫的时候就应该出手阻止，而不是一直等到刚刚那种危险的情况。”二叽皱眉道。

“那么只能理解成...”我顺着二叽的思路往下想，心里升腾起一阵阵没由来的慌张感：

“青衫他也在观察...观察...我们的反应。”

“或者他在害怕，”二叽凝重接道，深沉的声音像冷气一样蔓延上我的脊背：

“我们身边有什么东西令他感到恐惧，因此躲避着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来碰面......”

“我那么说话，吓到你了吗？”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此时外面已经黑透，二叽斜躺在床上，单手撑腮看着我。

“也不是...”我瞥他一眼继续打开电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把它放在柜子里，现在却忍不住拿出来看，

“我只是有些不安，想再确认一下。”

“那你快点啊。”二叽不动弹，懒懒散散的说着继续看我，

二叽是真的心大...我转头去看他，结果被他的姿势逗得笑出声：

“哎你这姿势，就差说一句大爷来玩了。”

“大爷，”二叽扯着被子一角挥动着演起来：“来玩啊~”

我配合的笑出声，然后给他一个注视神经病的眼神注意力又转电脑上去。被二叽那么一闹心情轻松了不少，我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那个任务，依旧停留在见证上面没有变化。

那就算了吧...！我把电脑合上走到床边，再看了也是这样，山穷水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什么东西？

心里有事始终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到将近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什么光亮在周围一晃一晃。

是什么...？我终于还是睁开眼去找光亮的来源，二叽睡在旁边，我越过他看过去，木门的位置一亮一亮的，在一片黑暗中那唯一的光源显得尤其诡异。

这时候的门不过是一块大小刚好的木头板，随意锯齐整了周围就遮在空缺处来用，并不像现在的门那么严丝合缝，那光线正是从缝隙外透进来，一闪一闪的把我给晃醒了，什么发光的东西在门外...？

我刚爬起来还有些迟钝，静静坐着看了那光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里又没有电，能发出这种光的不只有我和二叽的电脑吗？

转头去看二叽，他还在熟睡，我想了想没叫醒他，趁着睡醒恐惧的感觉还在读条越过他下了床，桌上拿了刀放口袋里，一咬牙推开们走了出去。

不会是灯泡吧...？

我推门的时候紧张的猜测，如果真是他...为了发生什么能第一时间呼救二叽，我走出去就停在门口一点，

晚上的俞合村比刚进来时的村子还要黑上一点，月光被雾气一样的云笼住，映的周围清冷晦暗，一片灰蒙蒙的，而那个光源就在我面前不远处腰左右的位置，和一出门的我打了个照面。

这是...我的电脑？

我眯着眼从正对脸的光线里努力辨认那东西的形状，看了几秒突然茫然了，前面的石桌上放着我的电脑，电脑屏开着，一会儿灭一会儿亮，亮起时的光就洒在冰凉的石桌上，隔一秒闪一次，让人没由来的瘆得慌...

我的电脑怎么会在院子里.....

我看着面前的亮光头皮有些发麻，脑子里极快的回忆了一遍睡前的情景...我在床边的桌上看电脑，被二叽搞得无心研究，于是顺手关了电脑转身去睡.....

电脑...是合着放在屋里的桌子上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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