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亮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市中心商圈，周围银行、金融机构林立，商业气氛浓厚。对于尚未走出校门的林思月来说，这里给她带来另一种体会：职场就是战场。

申文亮事先打过招呼，所以林思月去报到时很顺利，“是小林吧？先把表格填了，等会儿我安排人带你去文案组。”人事部经理笑呵呵，多打量了她两眼。

思月被安排在在营销策划部做兼职。文案组的人不知道她是申文亮介绍来的，只知道她是来实习的应届毕业生，年轻、无经验、话不多，那正好使唤。

“小妹妹别老坐着低头看资料，起来活动一下，方便的话帮我把这两叠资料复印了。”

“那个……小林吧？麻烦你把我桌面上的草稿扫描，然后发给ABC广告公司的ANDY，邮址我电脑上有。”

“小林，把这几份资料拿给隔壁销售部助理，顺便去工程部把图纸带回来，快，我赶着用。”

没关系，为他们打下手也是一种贡献嘛。不过，都来好些天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接触文字工作呢？也许，他们现在都忙着，没时间分配任务吧。

“小林，打印机没墨了，通知办公室过来加碳粉。”

“好的。”思月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妍姐，储存器、读卡器也有问题，需要一起换吗？”

妍姐抬头，眼袋大大的，一看就是睡眠不足，“换，全部都换。小林不说我都忘了，你考虑得很周到。”

妍姐是文案组的负责人，最近为亮恒旗下的新楼盘鸣泉悦居忙得焦头烂额。

思月礼貌笑了笑，“不客气。”她把刚装订好的资料放在小胡子桌上，“洪生，资料都做好了，放你桌上。”

“知道了。”小胡子看也不看，全神贯注打他的电脑。

妍姐站起来扭扭脖子，边道，“叫洪生多见外啊，小洪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却偏要留胡子扮老人，干脆叫他洪叔叔吧。”

众人一阵哄笑，“小洪，留胡子装文艺青年，结果成了应届大学毕业生的叔叔，这买卖亏了啊。”

洪叔叔的名字不是虚的，定力确是强大，他依然一动不动，“等我把文稿写好了，再一个个收拾你们。”

结果他没能如愿。妍姐将他的文稿看一遍后就给毙了，“吸引力还不够，稍欠点感觉，重来。”

那篇文稿林思月看过，用词华丽得足以当一篇范文。

当天下午，当全组人都在默默耕耘的时候，申文亮无声无息走到妍姐的位置，“小妍，许总说文案还没搞出来，怎么回事？”

公司领导的声音在头顶盘旋，妍姐条件反射似的坐直腰，“申总，文案的初稿已经出来了，但效果不太令人满意，我们还在不断修改。”

申文亮问：“还要多久？”声音不大，但非常有威严。

“明天之前吧，今晚我们通宵都要改出来，明天一早交给许总。”妍姐签下了军令状。

申文亮手指敲桌面，“那好。”他朝四周看了一下，“今晚通宵加班，明天许总通过文案后，大家休息半天吧，注意身体。”

妍姐站起来，点头，“知道了，谢谢申总关心。”说到这儿就是结束语了，准备欢送领导回宫。

言简意赅，省时高效，是他一贯的工作风格。申文亮转身后不经意朝复印机的方向望去，定睛看了两秒，然后大踏步离去。

思月听到申先生的声音时把头转了过来，他两手撑在妍姐的桌上，很有领导者的权威，在家里就没见过他这样子。她一边复印一边偷偷看他。幸亏复印机放在房间最里边，没有人发现她多次偷看老板。

申文亮离开后，妍姐召集手下的人开了个短会，“大领导软硬兼施，明天一定要看到成果。小洪，你有什么意见？”

洪叔叔低沉着说：“修改不知多少遍了，我的灵感都消耗尽了。”

年初才入职的小凤提议，“在原来的基础上修改，等于换汤不换药，还是原来的味道。不如抛开原来的框架，按新的文案来写，才有可能脱胎换骨。”

“好，有道理，不能再受原来的束缚了，重新写吧。”妍姐拍板，“咱们先去茶水间喝杯东西放松一下，等下接着来。”

各位纷纷点头表示同意。那就散会。

思月打算到茶水间煮壶水，他们都喜欢喝咖啡、奶茶，到时水烧开了随时可以冲。

“小林，你不是也看了我们的构思吗？也来写一下吧。”妍姐在背后叫住了她。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思月非常开心，“好的，谢谢妍姐。”

鸣泉悦居的销售文案林思月在宿舍也写过，当时看到妍姐和洪叔叔他们的奋斗状态，她也手痒学着写。写完还反复修改了几次，之后就把它放在抽屉里了。

感谢妍姐给了她学习的机会，可以让前辈们指点一下自己的第一篇文案。现在思月端坐在桌前，完全进入思绪，凭着记忆把内容一字一句打出来。时间过了多久、肚子是否感到饥饿，浑然不觉。只觉得脑中所想变成文字，这个过程太令人享受了。

写完重读几遍，改正了几个错字，然后发送出去。希望妍姐的评价不会太差吧。

窗外已经漫天星斗，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出来，饿了。

四周除了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外，别无声响。思月害怕自己的肚子叫在办公室里会放大，就轻手轻脚走到茶水间去。

喝完咖啡回来刚进门口，思月听见妍姐说：“新人就是不同，很有灵气。”

思月擦着嘴巴在位置坐下，心里想着小凤早她一年毕业，也算新人了，改天有机会向她请教一下，如何从新人转变为后起之秀。

“思月，你回来就好，”妍姐逮住她，“你的文案我看了，写得有感觉，鸣泉悦居的名字在你笔下完全是世外桃源，一派悠然自得，令人放松、无欲无求。”

思月握拳听着，这……妍姐是否在赞她呢？

“当今社会压力巨大，有这样的楼盘很吸引人购买。不过，有些内容表达得很幼稚，欠技巧。”她笑望着洪叔叔，“还好，有我们的洪叔叔，接下来让他润色修改，然后给策划组。我看，明天可以通过。”

真的是在称赞她，没听错。思月这才笑出来，双手交握放在下巴上，“谢谢妍姐的意见，我会努力的。”

“从文中感到你的纯粹与诚意，很难得，要继续保持啊。”

思月重重点头，“我会的。”

做了好些天的杂工，今天终于有机会参与一篇十万火急的文案，还受到组长的夸奖，兼职也是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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