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申先生所说的儿童主题餐厅离老街大概10分钟车程，内里的装修以粉色为主，眼前一片柔和；正门口还摆放一匹小朋友都喜欢的粉色木马，梦幻又纯真。

晴晴一进门口就不说话了，粉色的桌椅、有纱帐的圆桌、卡通造型的碗碟，她走在前面，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思月跟在后头，她的童年可没出现过这些，今天宛如走进了梦想乐园，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

申文亮走在最后，看到前面两位小姐的反映，他对自己的选择非常满意。

玻璃窗还挂着会发光的小天使，翅膀慢慢抖动着，像欢迎每个小朋友的到来。晴晴被不由自主地吸引过去。

“小心撞了！”思月一把拉住申晴。

晴晴站在柱子前，回过神来歉疚地笑了笑，很自然牵住林老师的手，靠过去垫起脚在她耳边说几句，思月低下头回她几句，晴晴满意地点头，然后两人共同走向窗边的桌子。

申文亮完全由她们做主，跟着走就行。今天约林老师聚会，一来是满足晴晴的愿望，二来是要亲自感谢林老师对女儿的教导。他想过更能表达心意的物质上的感谢，但转而一想，以他对林老师的认识，她不会接受的。

点餐时，晴晴好像对林老师的口味了若指掌似的，每说一个菜名，都会加一句“林老师爱吃的”，完全不提爸爸。

思月很窘，连忙制止：“晴晴，谢谢你，但点太多了，其实我吃什么都行，还是问问申先生要吃什么吧。”

申文亮并没有介意，“今天她高兴，由她吧。”只是不放心，又问：“晴晴没胡来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当然是了，以前林老师告诉我的，我就记住了。”晴晴非常确定，抢着回答。

思月在旁说：“的确是我爱吃的。”然后感动地握住晴晴的手，感叹道：“其实我只在闲聊的时候说起过，以为说说罢了，想不到一个孩子竟会记在心里。”

申文亮只好笑而不语。说实话，心里竟有点吃醋。林老师无疑是成功的，能让孩子、老人时常挂在口中，林老师前、林老师后，甚至连保姆芬姨都提起过她。但想深一层，这不都证明他当初请她做家教的决定是正确的吗？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有眼光。

等上菜的时间里，晴晴又缠着林老师猜谜语，把爸爸晾在一边。

申文亮环顾四周，然后看看窗外的马路，职业病又犯了，“东桥钢材厂拆了后将会建一个大型的住宅区，这里离东桥钢材厂小区约十分钟路程，升值潜力无限，我非常看好这里。”

一言惊醒梦中人，思月恍然大悟，“我们小区的开发商真是亮恒啊？”

申文亮略感意外，“你不知道吗？那晚送你去地铁站我就跟你说过会尽量保留小区的绿化，以为我是闹着玩的？”

她后知后觉地拍着脑袋说：“我第一次看见亮恒的名字就觉得眼熟，但没把两者联想起来。”

申文亮直摇头，“亏你还去实习半年呢，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思月讪讪道：“我有时真的挺笨的。”

晴晴摇着林老师的手抗议，“林老师才不笨呢，我不要你说自己笨。”

思月忙安慰：“没关系，能承认自己笨还不是真的笨，下次我注意不再笨就是了，别担心。”

申文亮刚想说“你不是笨，你冰雪聪明但不精明”，可转而一想对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说这些话未免过分了，于是说：“老天爱笨小孩嘛。”

思月看着申先生，脑子里出现了老街的一景一物，她大胆问：“申先生，可以把老街的番石榴树一起保留吗？它现在还会结果实呢。”

申文亮顿了一下，认真道：“我会尽最大努力保留小溪和大榕树，但还要看设计师和具体情况而定。不过你可以放心，绿色开发是亮恒的宗旨，绝不会浪费一草一木。”

“好的，在公司半年我也感受到绿色开发的宗旨已经渗进亮恒每个人的思想里，我相信申先生不会让我、还有我的邻居们失望的。”思月望着他的眼睛，信心满满。

她眼睛清澈，又带点温暖，在她的注视下，申文亮微微点头，“你可以相信我。”

晴晴倒有点闷了，“林老师，你曾经讲过你小时候经常在小区的街上跳绳、踢毽子、捉迷藏，这里离你小区很近，你带我过去玩吧。”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记得？”思月佩服。

“当然记得，有一次你跳绳的时候被男同学用小石头扔伤脑袋流血了，还不敢哭；你现在带我去找你的男同学，我可以替你报仇。”

年纪轻轻却义气十足，稚气又可爱，申文亮和思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林老师提醒她：“我当年的男同学都长大了，比我还要高呢，你怎么报仇？”

晴晴想了一想，“那更好，大人不好意思欺负小孩，我怎么玩转他都可以。”她越说越有兴致，“林老师，快带我去吧！”

看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阵势，申文亮怕她一直缠着林思月不放，于是说：“要小朋友替大人去报仇？传出去林老师多没面子啊。”

晴晴一想也是，急切地问：“那怎么办？放过他？”

“林老师肯定有办法，让她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实在不行咱们再出手。”申文亮眼睛都没眨。

晴晴想了一下，认同爸爸的说法，“那好吧，林老师先按照自己的方式解决，不行的话再来找我。”说得掷地有声。

思月拼命忍住笑，一边点头，一边沉声附和：“好的，我知道了，晴晴谢谢你。”

晴晴得意极了，耀武扬威，“在班里还没有哪个男同学不怕我！林老师，记得找我！”

“当然，一定。”思月爽快答应，还握了握拳头。

申文亮欣慰地看着自告奋勇的女儿，觉得她好像长大了许多，讲义气、有担当。

不过三秒后，晴晴的语调从一个江湖人变回了一个小女孩。“爸爸，你看，那边有旋转滑梯和秋千！”她指着爸爸身后欢快道。

频道转换太快了！上一秒还在看江湖片，可下一秒已经切换到儿童片了。

申文亮回头，看到假树后面的小型游乐园，几个小朋友正在里面玩耍。

“爸爸，我想去玩一会儿，可以吗？”晴晴站了起来，双腿已经摆好了要出发的姿势。

“可以，但要注意安全。”

晴晴仿佛听见哨声，马上起跑。申文亮不放心，朗声重复道：“晴晴，注意安全。”可哪里还有申晴的影子？

申文亮哭笑不得，“刚刚我还想夸她长大了呢，哪知一见到玩的地方就露出原形，装也装不来！”

突然只剩下申先生和她单独一起，他又正好坐在对面，表情生动而亲切，眼里洋溢着幸福。林思月的心倏地一震，被压在心底的情感从缝隙中又冒了出来，而且前所未有的强烈和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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