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尽管有母亲的首肯，但思月并没急着找校长报名，还没到截止日期，再考虑周详些。

就快期末考试了，之后寒假将开始。东桥市地处南方，冬天几乎没下过雪，寒假就来一次雪地之旅吧。飞鸣有阿东哥了，不一定与她结伴同行，那么只能靠自己了。

刚打开地图研究，申母的电话就到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措：“小林，晴晴发烧了，芬姨刚好请假回家，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可以过来帮忙吗？”

“刘奶奶，你别急，我现在就过来。”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大衣，拿起背包就出门。

按响门铃后等了许久刘秀如才出来开门，她面带歉意道：“小林，晴晴今天突然发烧，芬姨刚好要回家，我也都忙昏头了，特地让你过来，真不好意思啊。”

“刘奶奶，不要紧，明天周六不用上课，我过来帮忙没什么。”林思月安慰她，“我去看看晴晴。”

晴晴额头贴着退热贴躺在床上，思月走过去摸她的手，很烫，“申先生知道吗？去看病了没有？”

“爸爸不知道我病了，只有我和奶奶在家，奶奶给我吃了退烧药。”晴晴有气无力说。

看样子刘奶奶忙活了很久，神情已有疲态，“申先生还在加班？需要我通知他回来吗？”思月问申母。

申母无可奈何地说：“他前天和紫瑶一起到外地出差了。他一年忙到头，我不忍心打扰他。”

原来申先生并不在家，甚至不在东桥市。

“奶奶，我喉咙不舒服，想喝水。”

思月拉住申母，“我去吧，你休息一下。”顺便出去歇口气平复一下情绪。

家里来了个值得信任的人，申母才稍微安心，她说晴晴下午在学校时发烧，是司机姜师傅送回家。今晚连饭都没胃口吃，只喝了点稀粥。

晴晴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可怜兮兮道：“我饿了。”

“想吃什么？火腿鸡蛋炒饭好不好？”申母开出孙女最爱吃的来哄她。

思月咳了一声，慢慢道：“刘奶奶，发烧吃面条比较好，易消化。”

晴晴看看林思月，又看看奶奶，最后说：“奶奶，我吃面条，火腿鸡蛋炒饭等好了再吃。”

申母忙说好，转身到厨房。

思月看着晴晴把面条吃完，又递给她水杯，“漱漱口吧。想睡吗？”

晴晴摇头，“不想。”

“想听故事吗？我给你读个故事好吗？”

晴晴露出大大的笑容，“我想听《美人鱼公主》。”

思月故意瞪她一眼，把《红楼梦少儿版》拿到她面前，“这本不好吗？”

晴晴把被子拉上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乞求的眼睛，委屈又可爱。这是一招天下无敌的方式，谁也不忍拒绝，她在爸爸面前百试百灵。

思月没她办法，翻开第一页开始读：“一天晚上，玛莲娜非常开心，因为她被邀请去珍珠皇宫参加一个盛大的舞会……”

因身体疲惫和药力作用，晴晴已抵不住昏昏欲睡。她吃过退烧药，应该没事吧。思月把书本合上想站起来，却发现晴晴把手臂搭在她的腿上。

笑着把她的小手放回被窝，小心翼翼把窗户关上，思月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厅里的电视机还亮着，但申母却坐在沙发上歪头睡着了，鼾声还挺大，看样子是累了。她煮好面条后曾对思月说：“我昨晚失眠，下午又照顾晴晴半天都没时间午休。你帮我看着她，我先去吃些降压药。”

思月不忍心叫醒她，只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调小声，怕一下子关掉电视老人家反而会醒。

她走到阳台，阳台正好面向绿榕路，路上的榕树早就挂上了彩灯，灯光闪闪，五光十色，如火树银花。走在树下，也被映出一身的彩色，如梦如幻。

此情此景，她迫不及待地许下了愿望，愿美景长留。

阳台上寒风很大，思月打了几个冷战之后被迫退回厅里。不知道晴晴睡得如何，是否有踢被子，她踮起脚跟走进房间。

晴晴睡得很沉。这下思月倒犯难了，家里一老一小，一累着一病着，此时又都睡着。她不知道该不该走。也许，再逗留一会儿，或许一会儿之后，刘奶奶会醒来，到时再告别离开。

她在晴晴的书桌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静静地开始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晴晴有了动静，她两条手臂伸出被子外，在夜光灯下看，她脸色潮红，嘴唇都干了，似乎整个人在冒着热气。思月在她额头一探，体温比傍晚的时候还烫。不好，又烧起来了。

她对付孩子高烧没什么经验，只知道高烧不退非常危险。看来只有找医生了。

无奈之下，思月摇醒了申母，“刘奶奶，晴晴的体温又升上来了，我想去医院看看保险一点。”

申母六神无主，定了一会儿神才说：“那去小区的医院吧，文亮说过那里的医生挺靠谱。”

思月找来一件大衣包住晴晴，手架着她胳膊，到楼下最近的医院。申母在后面跟着。

医生说晴晴烧到四十二度要先退烧，同时做项目检测，之后才能确定病因。晴晴一听吊针就怕，“我不打针。爸爸也说过小朋友生病不一定打针的。爸爸呢？我要爸爸。”说完嘴巴一扁，低声哭了起来。

思月不敢做主，只能对申母说：“刘奶奶，晴晴生病的事，是否要跟申先生说说，还是听听他的意见吧。”

申母知道拗不过晴晴，便对思月说：“也好，只能找文亮了。”

思月还不放心，“现在都深夜了，能找到申先生吗？”

“能，他有个号码不关机的。”申母边说边拨打电话，等了半晌才接通电话。讲了几句之后，她把电话递给思月，“林老师，文亮要和你说两句。”

她赶紧接过电话，像接圣旨一样庄严，“申先生，晴晴她……”

申文亮很坚定地打断她，“林老师，我都知道了，请你先照看一下，凌晨好像航班，我乘最快的飞机回来，晴晴就先拜托你了。”

“嗯，放心，我会的。”思月觉得自己没那么心惊了，他总能让人安定下来。

忙碌了一会儿之后晴晴终于躺在病床上吊针了。申母也在躺椅上休息，她觉得自己头晕，思月要她回家休息，她又不肯。

病房里静悄悄的，唯一流动的，就是吊瓶上的药水。思月托着头，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滴，觉得像古时候的计时器，又像现代的催眠仪。

可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刚才申先生说他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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