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境起伏

黑暗，无尽的黑暗。

一个人躺在中央，一动不动。

忽然，急湍的洪流猛地映入了眼帘，一头青牛猛地供起他的身子，再次落下时，已是在瘦弱的牛背上。

鲜红色的洪流布满了他的瞳孔，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脑袋，让他无法思考。

紧接着，他看到了他的父母，他的玩伴，他的邻居，在一瞬间，被洪流撕成了碎片，就在他的眼前，鲜血，溅了他一脸！

林昕猛地睁开了眼睛，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林昕吃力的站了起来，耳边清晰的传来了刺耳的撞击声，凭着感觉，他知道，自己的双手像囚犯一样的被人用铁索镣铐了起来。

一张张血红破碎的脸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林昕惊恐的嘶吼着，嚎叫着，企图摆脱这一张张恐怖的鬼脸。

几个身穿黑衣的人骂骂咧咧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领头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几个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将林昕毒打了一顿。

“这新来的小子真不老实，非得本大爷好好的揍他一顿。”

“妈的喊得老子真不爽，耳膜都被喊炸了。”

林昕蜷缩着遍体鳞伤的身子，睁大双眼，抬起头时，那几张熟悉的血脸生生的烙在了那几个人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不断的喷涌出红色的血泉。

“啊啊啊啊啊！”林昕嘶吼一声，挪动着身体，向着其中一人手中的尖刀冲了过去，企图摆脱这种恐惧。

锋利的刃滑进了他的身体，林昕微微一笑，昏死过去。

“哗！”冰冷的水遍布了他的全身，冷的彻骨，林昕睁开双眼，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有耳边依稀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他还活着。

“这浑小子……要不是……快……受到惩……老子……”

“无妨……征得上级命令……将……小子扔出……就行……”

“诶……茹长老……好……”

“什……带这小子……”

“好吧……”

“……”

林昕感觉不到周围的声音了，他闭上疲倦的双眼，再次昏睡过去。

黑暗，无尽的黑暗。林昕站在黑暗中央，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涩的声音难听的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孩子……”林昕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爸，妈！”林昕几近嘶吼着，不顾他们身上的血污，拥了上去。眼中的父母也反拥过来，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孩子，醒醒吧。”

林昕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淌，浸湿了有些发黄的白衣衫，他正紧紧的拥着一个人。

“孩子，你终于醒了。”苍老的声音传来，尽管有些刺耳，但却让林昕矛盾的觉得有些舒服。

“孩子，你为什么想不开，想要寻死呢？”苍老的声音中夹杂着疑惑。林昕松开手，看见了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我几近全力，还是没有保住你的这条胳膊啊。”那张苍老的脸微微垂目，言语间有些惋惜。

林昕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鼻子一酸，眼泪再一次的流了下来。

自己终究是活了下来，寻死前的嘶吼让持刀者反应了过来，移开了刀尖，虽然没有刺进林昕的心窝，但却斩断了林昕的一臂。

如果有命运这一说的话，那怕是命运给林昕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比死还难受的是半死不活，林昕生动的诠释了这个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

清风徐徐吹来，拂过险峻的山峰，钻进清幽的竹林，卷起几片剑刃似的竹叶，以此来证明自己曾经轻轻的来过，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座险峻的高山，被人称为圣墟山。

圣墟山地势险要，山路狭窄，但它的最高端，却是有着一片空地，空地的后方，蔓延出了一条天然的石路，连接着不远处单独成型的山峰。这山峰如同一把笔直的剑一般，直插在大地上，山峰的中央，有着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远远望去，将那些伤疤连接起来，一个‘庚’字便映在了瞳中，于是，这座独自迎接风霜的山峰，被人称作庚峰。

在庚峰与圣墟山的连接处，有着一片天然的半圆形湖泊，在湖泊的弧度中央，一条源泉从天而降，顺着庚峰笔直的山体，形成了一条声势浩大的瀑布。这片湖，被人称作庚湖。

在这净如镜的湖面上，一老一少的倒影映在了上面。那少年没了右臂，面无表情，老人则是面带微笑，蠕动着嘴巴侃侃而谈，跟这优雅的景色显得极为不搭。

“在这庚峰呆了约有半月了，怎么样，还适应吗？”老人微微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少年，笑道。

少年垂首，恭敬道：“此地环境清新优雅，宛若人间仙境，弟子能亲临此地，实在是三生有幸。”

“林昕啊，”老人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拍了拍林昕的肩膀，沉重道：“你是我茹杜秋收的第三个弟子，我无儿无女，来到圣墟山也是因为机缘巧合，我因炼毒造化非同一般，被建立在此处的圣墟教教主尊为外姓长老，还特地为我划了庚峰为自由界，我盛情难拒，只好待了下来，但久而久之，我有了自己的弟子，有了自己的任务，我想，其实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静静的在此地老去，也是一种享受。”

林昕微微颔首，默不做声。

“你的师姐叫茹珊娣，师兄叫久指。”茹杜秋流露出了林昕无法看透的神情，“他们正在修炼，到时候我自会让他们来庚湖见你。”

林昕看了看湖中的倒影，倒影也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右袖已经无法刺痛他麻木的心，舔了舔唇，林昕静静地等着茹杜秋的下文。

“你的师兄师姐修炼的都是我拿手的毒道，如果你也想习毒的话，我可以全部传授给你。”茹杜秋卖了个关子。

林昕自然听得出其中的门道，他挠了挠头，果断道：“师父，我想修炼另外一种。”

清风再次拂过，吹得林昕的衣衫微微作响，他并没有得到茹杜秋的回复。所幸林昕耐得住性子，他低下头，炯炯有神的双眼宛若利剑一般，盯着茹杜秋波澜不惊的眸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良久，茹杜秋终于打破了沉默，说道：“炼毒很容易伤身，你失了一臂，很难发挥它的全部威力，我这有一套炼体的口诀，可以强身健体，你先修炼一段时间，若是禁受得住，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走。”

林昕听闻，点点头，开口道：“弟子领命。”

“另外，因为我并没有涉及炼体这门学问，所以一切困难都需要你自行处理，我能帮你的，就是传授口诀与其中的一些捷径。”茹杜秋提醒道：“若是你修炼有成，我希望你可以跟珊娣和久指一起外出修炼一番，打出自己的名号。珊娣与久指主攻，你主防，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的。”

“一切听从师尊指示。”林昕单膝跪地，诚恳道：“还望师父传我锻体口诀，日后与师姐师兄齐心协力，共闯天涯。”

“很好。”茹杜秋笑道：“你且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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