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海茫茫

“这是弦器师的基本操作。”张伯很平淡地说道。“这还只是简单的零件，有些零件在加工的时候就要加持弦力。”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陈蔻儿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样精彩的操作。一块平常的金属，在张伯手中变得不凡。在金石院，范文涛也没有展示过这样的弦器制造方法。

“哇！是怎么做到的？”陈蔻儿惊异地问道。

“你自己试一试就明白了。”

陈蔻儿去架子上找了一块金属，学着张伯的样子，把它固定在那机器的平台之上。照着图纸的标注，在金属上面做了标识了形状和大小。

她又想起张伯刚才输入的弦力是黄色的，那是金系的弦力。不知道橙色弦力是不是也可以，她犹豫要不要释放出自己的弦力。

“你可以用弦石的弦力。”张伯见她没有接着动作，以为她还不能将弦力外放。他指了指架子上的黄弦石。

陈蔻儿没有多想，取了黄弦石，按照张伯的指导，把黄弦石装到机器上的卡槽里。

机器悬臂的刀片上又响起了嗡嗡的低鸣声，表明可以开始下一步的金属切割了。

陈蔻儿看了看机器上的四个控制手柄，不知道该怎样使用，有些手忙脚乱。

张伯说道：“右面的这两个手柄是控制平台向左右两边移动的，这个手柄是控制平台前后移动，最后这个是控制高低的。所有的移动是平台带着要加工的零件完成的，刀片始终不动。”

陈蔻儿试着转动几个手柄，平台果然跟着移动。她很快就熟悉了这种控制方式。

在张伯手把手的指导下，她很快就制作出一个怀表的后壳，跟张伯做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陈蔻儿很开心，她可以制作零件，也就可以开始制作弦器。这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前面有无尽的宝藏在等她发掘。

“原来我也可以啊！”她兴奋地说道。她把自己做的零件举得很高，像是得到了一件宝贝一样。

张伯在旁边不住地点头，他也感叹陈蔻儿学得如此之快。

“对了，这台机器叫什么？”陈蔻儿问道。她兴奋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

“这叫鸣镗，它最重要的部分是这把刀片，制作弦器的时候，这刀片发出低鸣之声，又削铁如泥，所以得名。”张伯解释道。

陈蔻儿觉得“鸣镗”是个好名字，她也想起了范文涛制作的那把短刀形弦器，同样是在注入弦力之后，锋利无比。

张伯看了眼图纸，说道：“你先试试做这几个零件。”他用笔指出了图纸上的三个零件，外形都很简单，不需要很多的加工步骤。他并没有说要多上时间做完，因为以他的估计，完全熟悉新零件的制作过程，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

“嗯，好。”陈蔻儿道，她也正想试试自己的新学会的这门技能。

她先仔细看了图纸，把每个零件的特点记在心中。然后开始了制作。

张伯也在坐到工作台一旁，在另外一台机器上开始忙他自己的事情。地下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是偶尔有刀片的低鸣声和金石被切割时的撕裂声。

陈蔻儿静下心，手上小心地操控着鸣镗。她有时会失误，但是并不气馁，总是会从失误的地方重新做起。有时在一个关键的地方，尝试过几次之后还是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她就反复用不同的方法去试验，直到让她自己满意。

在制作第一个零件的时候，她还不太熟练，有过几次失误，浪费了一些金属材料，手指还被刀片划破。可她丝毫没有放弃想法，在一次次的试验后，她对鸣镗越来越熟练。制作第二个零件的时候，她用的时间就短了很多。到第三件的时候，她只用了一块原料，制作一次就制作成功了。

怀着喜悦的心情，她把三枚零件拿在手上，用布把表面的碎屑擦拭干净，然后献宝一样地呈给张伯。

“才两个弦钟，你做完了？”张伯转头看她，有点不相信。

“其实还可以再快一些的。”陈蔻儿说道。她感觉自己制作的时候，失误过多，浪费了不少时间和材料，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看。”张伯从陈蔻儿的手中拿过三枚不大的金属零件，先是用眼睛仔细看了看，然后拿出尺子，量了零件的各部分长度。

“嗯，这两个做得很好，这个蜗杆的尺寸稍微大了些，需要去打磨一下。”张伯评价道，想了想，他又说道：“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好，我去打磨一下。”

就在陈蔻儿与张伯说话的时候，地下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然后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二人朝着楼梯的方向看去。还没看见人，声音就先到了。

“老张，我猜你就在这里。”

那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陈蔻儿很耳熟。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到了地下室。

“陈蔻儿，你怎么也在这里。”那人也进到地下室，开口说道。

来人正是金石院弦器制作课的老师，范文涛。

“范老师好。”陈蔻儿打了招呼，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还是为了那赤黄弦石。现在时间不早了，我看你应该先回去了。”范文涛说道。当初还是他介绍陈蔻儿来尚品阁找赤黄弦石的。

张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是啊，不早了，蔻儿你先回去吧，那零件的事情我会处理。”

陈蔻儿点了点头，跟张伯和范文涛告了别，离开了尚品阁的地下室。当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夕阳已经快要落到地平线以下。

她走在回金石院的路上，这一天的时间，她感觉自己收获了很多，内心里在雀跃，心情像是在她成功凝聚弦力时一样激动，回去的路程好像都变短了。

在另一边，范文涛正在和张伯讲话。

“老张，你可真是一条老狐狸。”范文涛说道，他看了陈蔻儿制作的零件。

“一枚赤黄弦石三百弦币可不贵，我给的价格很公道。”张伯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弦石。像陈蔻儿这样能制作弦器零件的，够得着初级弦器师的门槛了，让她给你帮一年的忙，上百块赤黄弦石的价值都有了。”范文涛撇了撇嘴道。

“她上次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潜力。再说，在我这里帮忙，对她也有好处。”张伯道。

“那倒是，在弦器制作这方面，她是一年级里面最出众的。”范文涛，他拿起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噢，对了，这是你要找的弦石。我让你打探的消息有没有进展？”张伯缓慢地走到架子旁，翻出一块淡紫色的弦石。

“我在尽力打探了，可是人海茫茫啊……”范文涛道，口中吐出的烟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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