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张伯的回忆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环岛帆船赛开赛的日期越来越近。

这一天是休息日，陈蔻儿走在去尚品阁的路上。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卡尔也在为帆船赛做着准备，所以没有人和她一起走。

这些天来，陈蔻儿、赫提尔和梁睿每天下午会进行练习，他们付出了不少的努力。陈蔻儿和赫提尔每天都很认真，就连梁睿都比以前瘦了一些。

陈蔻儿走到集市的岔路上，街道两边的弦器店铺似乎比以前热闹了一些。她看向左手边的一家店铺，店铺的橱窗上贴着一张宣传单，上面的内容让陈蔻儿稍感惊喜。

“出租三十尺至六十尺竞赛专用帆船，价格优惠，欢迎进店咨询。”陈蔻儿读出来宣传单上的字。宣传单的背景是海面上的一艘豪华帆船。

居然有帆船出租，还是竞赛专用，陈蔻儿很想去询问一下，但是她要去尚品阁，就没有停下脚步。她又路过了几家弦器店铺，门面上或者招牌上都有类似这样的宣传。陈蔻儿决定在晚上回去时，再去仔细询问。

陈蔻儿来到尚品阁所在的小楼，上到二楼，推门走了进去。她来这里已经有五六次了，已经是熟门熟路。

“张伯，我来了。”陈蔻儿先是和张伯打了招呼。

“蔻儿来了啊。”张伯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嘴角还有些笑意。陈蔻儿聪明，做事又仔细，这让张伯很是满意。

张伯刚低下头，要继续手上的工作，忽然又抬起头，看着陈蔻儿说道：“我看你好像是瘦了，你这一阵在忙什么？”

陈蔻儿确实是瘦了，而且海风的吹拂和阳光照射在她皮肤上有所反映。她说道：“我们在准备环岛帆船赛啊，比赛再有一个半月就要开始了。现在金石院上下都在忙这件事，可真是热闹。”她的手背在身后，转头看了看屋子。这里与她上次来的时候并无变化。

“哦，我太长时间不出门，把这件事都给忘了。”张伯拍拍脑门，说道。

他左右转动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道：“这可是一件大事，我还没有准备啊。”

“张伯要准备什么呀？”陈蔻儿问道。难道张伯也要参加比赛，她很想问。

“你来的时候看见其他铺子了吧，出租帆船的宣传应该贴得整条街都是了。”张伯道。

“嗯，是啊。我们尚品阁也要出租帆船吗？”陈蔻儿马上反应过来。

“帆船我倒是有几艘，可是不见得有人愿意用。我们应该多准备一些廉价的弦器，环岛帆船赛举办的时候，会有不少其他地方的弦力师来观赛，他们来了之后也会光顾我们这些铺子。这是送上门的商机，不能错过啊。”张伯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陈蔻儿明白过来。她听巴拉贡说过，在金石院举办环岛帆船赛的日子，卡伦岛上比过年还要热闹，不仅岛上的居民会观看比赛，还会吸引不少外来的人。这已成为卡伦岛的一项传统，岛上的所有人都非常重视。

“我们今天不做那些高级弦器了，先抓紧时间做一些弦石首饰什么的，外边的那些弦力师最喜欢手环项链那些破玩意。”张伯说道。听他的话语，能感觉出他里有些着急。

“好的。”陈蔻儿连忙点头。

“你扶我去地下室。顺利的话，我们两个今天就能制作出不少。”张伯说道。在他眼中，只有高级的弦器才能被叫做弦器，他对其他店铺里出售的那些只能做装饰的弦器首饰很是不屑。

陈蔻儿扶着张伯来到尚品阁的地下室。张伯走到地下室右侧的架子前，掀开了架子第二层上的罩子。罩子上的灰尘呼啦一下飞到空中，陈蔻儿用一只胳膊握住嘴和鼻子，另一只手在眼前扇动，想把灰尘赶走。

张伯却没有动作，只是说道：“蔻儿，你帮我把这架机器搬到左边的平台上。这是专门加工弦石用的，有些日子没用过了。”

陈蔻儿看见了架子上的机器，跟她用过的鸣镗有些相像，同样有底座、平台、梁臂和几个手柄。她走到近前，两只手把住机器的底部，开始缓慢用力，却没有把它抬起来。这机器的重量比她预想的要重不少。

张伯见状说道：“没关系，还是我来吧。”

陈蔻儿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一丝弦力注入到双臂之中。原本沉重的机器在她手里变得轻飘飘的，她慢慢地将其抬起，然后走到左边的工作台旁，又小心地把机器放了上去。

这一段时间的航海练习中，陈蔻儿不仅提高了驾船的技术，她运用弦力也是越来越熟练。使用弦力加强自己的力量对于她来说，已经非常容易。

张伯稍有些惊异，他是弦器师，对弦力波动很是敏感。陈蔻儿使用了弦力，他不是很意外，只是没想到她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达到了入门级弦力师第三段的水平。

张伯没有太在意。他慢慢地蹲了下来，从架子的最下面一层中抽出了一个木箱子。他把箱盖放到一旁，翻弄着箱子里的物品。陈蔻儿看见那里面是散放的杂物，有零碎的弦石、木质的梳子、弦器的图纸等等物品。

“我们用这些弦石为原料就好了。”张伯从箱子中找出几块品质一般的弦石，放在他旁边。“这些虽然也叫弦石，可是哪有什么价值。”他一边找，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着。

忽然，张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嘴里的话语也停了下来。

他的右手攥着一块弦石，左手中多出了一张画像。那是一副不大的画像，长宽都不到一尺半，被浅黄色的木质相框裱了起来。张伯手里拿着画像，许久没有动作，许久没有说话。

陈蔻儿安静地凑到了他身后。她弯下腰，看到那是一副清淡的水彩画，背景是淡蓝色的，下半部的波光粼粼，而上半部分有一些蓝色变得更浅。她能看出那是海面与天空。画面的中间是一艘深红色的帆船，白色的狭长三角形船帆被风吹得涨了起来，桅杆高高竖起，几面三角帆也迎风招展。陈蔻儿对这画面太熟悉了，但另她注意的是船上的三个青年。

在那画中有两女一男，一位短发的女子坐在船的前部，正在眺望着海面，她的嘴角上扬，显然是在享受着那些景致。另外一位长发的女子在船的中部，一手抓着缆绳，一手扶着主帆的下檐。那雪白的帆布，成了她的背景，她仰着头，双眼微闭，长发被海风吹起。坐在船尾控舵的是一个男子，他的脸也朝着船的前方，显得轻松自在。

这幅画在陈蔻儿看来，非常的优美舒适。天空飘着几朵云彩，天气晴朗，海风很柔和，令人心情舒畅。帆船在海面航行，船头激起了一些白色浪花，船尾在水面留下了一道淡蓝色的痕迹。船上的三个人看起来有二十多岁，都是那么的年轻漂亮。透过画面，她能体会到三人驾船时的自由自在，仿佛自己就置身其中一般。

陈蔻儿在张伯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张伯一定是陷入了深邃的回忆之中，因为她觉得那画中的男子正是年轻时的张伯。

又过了许久，张伯的左手慢慢放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缓缓地说道：“蔻儿，你们有比赛用的帆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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