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木窗,浅浅洒进院落。
苏雪一早挎着竹篮去后山采药。如今她在岛上开了一间小小的医庐,给岛民问诊治伤,闲时便入山辨识本草。
赫连尧处理完岛上的事务,便寻到山间来寻她。
林间草木清香,苏雪正蹲在崖边,小心翼翼采摘一簇血绒草。
“崖边路滑,当心脚下。”
他缓步上前,伸手替她扶住摇晃的藤蔓,指尖轻轻避开她手上薄薄的旧疤——那是当年潮汐洞里,礁石划下的印记。
苏雪侧过头,弯了弯眼:“无妨,这条路我走了许多遍。”
采完药,两人顺着海岸慢慢走回家。
正午的日头暖洋洋的,沙滩上散落着贝壳,海浪一下一下漫上脚踝。
午后医庐坐诊,苏雪把脉开方,赫连尧便安静坐在一旁,帮她研磨药粉、分拣药材,不打扰,只默默陪着。
等到暮色垂落,月牙湾的海面染成橘红。
他们会搬两张竹凳,坐在滩头看落日。
“还记得当年,我藏在柴车里,一心想要逃出海岛吗?”苏雪忽然开口。
赫连尧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拢住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记得。那时只觉得心慌,怕你就此葬身沧海。”
“现在想来,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她靠在他肩头,听着潮声阵阵,“以前把这里当成囚笼,如今才知,困住人的从来不是高墙海岛,而是不肯互相体谅的心。”
入夜,山月升于海上。
院落里燃着一盏油灯。
赫连尧沏好清茶,苏雪摊开医书,偶尔低声讨论草药药性。窗外是松涛与浪鸣,屋内灯火温柔,岁月缓缓。
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只剩细碎安稳的朝夕。
大洋彼岸的故土,仍是心底一份念想,不必遗忘,也不必执念。
此身所在,山海相伴,便是人间归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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