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万凰之相

帝都，上古四大神都之首。

帝都不仅是四大神都之首，也是最为安定的一个神都——

青丘王族家事矛盾大

巫域世子失踪，后继人成为问题

灵族族长尚未归位，由代理族长来管理内事

所以，无后顾之忧，无繁多琐事的帝都，自然扶摇直上。

除此之外，

四大神都物产富饶，各有引人嫉羡的一面，强大的背景，诱人的资产。

往往引出人性的不堪——贪婪，

它吞噬着人心，葬送了数百万人的性命。

尽管如此，四大神都仍无丝毫动摇一统神都的决心，每300年便要引发一次大战，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在那一刻死去的人，尸骨堆叠起来，可以高达数百仗。

帝都每280年举行一次大祀，选出全阴时分出生的女孩和全阳时分出生的男孩，结两人心头之血，送入宫中，一方苦练舞技以及激舞士气；一方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征战沙场。

这——便是帝都之魂！

全阴之日

月色皎洁中夹带着一丝殷红，暗黑的屋子里点着几根蜡烛，随着风不断吹进屋子蜡烛也跟着呼之欲灭。

巫师坐在八卦阵台上，闭目掐指，大拇指在四根手指中来回的拨动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片刻，忽的睁开眼，开口唤道：“要离。”

“师傅，”一名身着黑色交领襦裙，双袖用护甲束缚着，头发用灰色的发带半束着的女子闻声走进来。

“去阴房看看，玄女大人应该降世了。”巫师静坐在阵台上轻声吩咐道。

要离双手作揖，脊背微弯：“是。”而后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出去。

巫师起身走向帐后，看着摇床上两年前全阳时分出世的男婴，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终于来了。”话罢俯下身摸着男婴的脸，慈爱的笑着。

这是全阳时分降世的男婴，帝都未来的战神，是她两年前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

这个孩子，

注定一生为了帝都而活。

要离带人走到阴房门前，抬头看了看，转头示意手下开门：“都小心点，别惊了玄女大人。”

“是。”

阴房内，数十名产妇呆在这里等待着玄女的降生，要离挨个望去，发现一名胎儿放在床上，便走过去俯身查看，不禁颦眉：“怎么是个男胎？”接着走出门外唤过一名手下，“请师傅来。”

屋内紫衣产妇凑到黄衣女子面前猜测道：“明慧姐，你说谁会那么幸运，能成为玄女大人的生母？”

明慧低头缝着孩子的衣物，想了想，笑道：“天命之女，谁又晓得。”

产妇摸着肚子一脸期待的笑着：“要是我是玄女大人的生母就好了，”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我家男人世家经商，前些日子欠下一大笔债务，如果我的孩子是玄女，那我们家的债务就可迎刃而解，到时候我们家的生意一定会火遍整个帝都。”

明慧脸色忽然一皱，捂着肚子趴到桌上，登时大汗淋淋，殷红的血液顺着裤脚流下。

“姐姐！”紫衣妇女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站起来。

要离微微侧头，候在阴房的产婆一拥而上，将明慧扶进另一侧屋内关上门。

巫师闻讯赶来双眼紧紧地盯着产房：“怎么回事？”

要离作揖俯身，令人搬来椅子：“全阴时确实产下一子，但并非玄女大人。”接着谨慎的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师傅您——算错了？”

“不会，”她看天命多年一定不会错的，而后盯着产房喃喃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产房内，明慧含着泪用力想要将孩子生下来，苍白的嘴唇被咬出一排血印，双手死死的抓住绑在床头的红绳：

孩子，不管你是不是玄女大人，赶快出来吧，娘快受不住了。

三个时辰过去，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院内的寂静，屋顶唰的笼罩出一层蓝光，随之刮起一阵大风，巫师用袖子挡了挡，眸子中带着些许的震惊。

“好大的风啊。”要离把手从脸前放下来感叹道。

产婆欢喜的大喊着从屋里跑出来：“玄女大人出世了！”说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朝上天拜了两拜。

巫师震惊的看着屋顶，猛地向产房前进一步：“这，这是千年一遇的万凰之象！”她纵观天象，占卜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万凰之象，可今天，她看到了。

可是——为什么是蓝色？

每一位舞女都有属于自己的玄光，而玄女位居首位，玄光按理来说因该是朱红色，可为什么？

难道——

“恭迎玄女大人！”要离等人单膝跪地，向产房内下拜。

帝都王都内，

帝君帝后欢喜的看着男婴和玄女，帝君小心翼翼的伸手摸摸玄女的脸颊：“这就是千年一遇的万凰之象，天佑我帝都啊！”

帝后抓着女婴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在其腰部看见了一块红色的不明物体，于是好奇的翻过玄女的身子，发现是一块凤凰形状的胎记：“帝君，你看。”

“万凰之象，天命之子。”帝君不禁感叹道。

一旁的男婴不满被人晾在一边似的大哭起来。帝后转身将他抱起：“不愧是我帝都日后要细心栽培的将军，哭声都这么铿锵有力。帝君，这孩子都两岁多了，赐个尊名吧。”

“姜凌，”帝君捋着几撮胡子脱口而出道，“护我帝都之国土，凌驾于沙场之上。”

“护我帝都之国土，凌驾于沙场之上，”帝后重复着刚才的话，不禁大赞，“好名字。”

帝君似是想起了什么，忽得问道：“玄女的生母呢？”

巫师起身作揖道：“已下令处死。”

“嗯。”

明慧看着要离带来的毒酒，眼中缀满了泪水，四肢无力的趴在地上似喜非喜的笑着：“玄女大人......我的孩子，你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要离别过脸去，蹲下将杯子递到明慧的面前：“玄女大人是万凰之相，她不仅会过的好，而且还会受万人敬仰，夫人大可放心，你死以后帝君会以王室之礼将你安葬。”

明慧接过酒杯，闭上眼：“不求死后殊荣，但求我儿平安。”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待确认明慧已经死后，要离走向门外看着阴房：“余下的人，片甲不留。”

紫衣产妇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惊，捂着的肚子向后退去，悄悄地绕到后门跑了出去。

大祀之日

帝君怀抱姜凌，帝后抱着玄女，一左一右的走向祭台，要离手持桃木剑站在巫师一侧，待帝君帝后将两个婴孩放到台内，起身舞剑。

这是对二人最隆重的欢迎。

片刻后，巫师禀退要离，走到姜凌和玄女之间，用法取二人一滴心头血，双手拢在一起，接着挥手在两侧升起，姜凌和玄女随之飘到空中，笼罩在巨大的光环之中。

天空被乌云遮盖，要离猛的抬头心道不好，担忧的看向巫师：“师傅，是青丘！”

巫师专注着连接二人的心头血，额间出现大颗大颗的汗水：“保护帝君帝后，绝不能让祭祀出问题！”

“是，”要离迅速的派人前去保护帝君帝后，腾的举起一只手，施出巨大的屏障护住祭台，“师傅，快！”

青丘王后莘橦从天而降，领兵与巫师弟子等宫中侍卫击杀着，抽身出来看了一眼祭台，笑道：“离笙姐姐，好久不见。”

巫师看了一眼眼前的青衣女子，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莘橦，你卑鄙！”

莘橦大笑几声，略带恨意的瞪着她：“卑鄙？与姐姐相比你还是略胜一筹啊！”

“放肆！”要离怒气冲冠的冲到莘橦面前击打着，奈何功力稍欠，被重伤于地，一口淤血喷涌而出。

“要离！”巫师向要离投去一丝心疼的目光，被趁机击中一掌，口吐鲜血忍不住松手，姜凌和玄女随之落下，“保护公子，保护玄女！”

要离奋力奔向二人身边接住二人护送至帝君帝后面前。

帝后接过孩子躲至侍卫身后，冲要离道：“交给你了。”

莘橦与巫师几回合过后，也各自负伤，看着远处的帝君帝后，回头道：“所有的账，我们来日再算。”接着双腿点地起身。

巫师捉住莘橦的腿，将她从空中拉下，并一掌击去，莘橦灵敏闪过，回击一掌，巫师捂住胸口后退几步跌入要离怀中，眼看着莘僮离去。

要离扶住巫师：“师傅，你没事吧？”

“没事。”

“帝君，帝后，莘橦这厢有礼了，”莘橦拦下帝君帝后二人，奸笑到，“怀中可是天命之子，让我瞧瞧？”

“痴人说梦！”帝君沉重的声音传至耳边。

“是吗？那休怪莘橦无礼了。”莘橦举起手中的剑向帝君奔出去。

帝君轻易躲下，又迅速的回击一掌。

帝后抱着玄女躲避着青丘弟子，回头看到有人偷袭帝君，一念之间向前护住，怀中玄女不慎落下，莘橦看着落下去的玄女，冷笑道：“天助我也。”接着操起轻功向下飞去，想要抓住玄女。

关键时刻要离接住即将坠入悬崖的玄女在空中飞速的转了一个圈落到地上，莘橦瞬间转移注意力冲向要离，帝后又至莘橦跟前将她拦住：“帝君，快带姜凌回王都！”

要离身负重伤，晃晃忽忽的瘫坐在地上，眼中视野早已模糊不清，她抱着玄女从地上爬起来，向王都走去。

莘橦受到帝后等人阻挠，一面出招，一面眼巴巴的看着要离和帝君纷纷离开。

帝君将姜凌送至王都中，命来亲信：“祭祀受阻、青丘来犯，帝后落难，而等速速救驾，务必将帝后与玄女带回！”

“是！”

要离抱着玄女走向河边，离王都还有一段路程，最终却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玄女受了惊吓，自出世未曾进食，开始啼哭起来。

远处驶来一车驾，走在前面的领队看见河边的孩子突然停下，轿中一紫衣男子探出头来：“怎么回事？”

管家带着男子的目光指了指河边：“有一个女子倒在河边，身边还有一名婴孩。”

听到孩子，轿中咦了一声，走下一名身着紫色立领长袍，身怀六甲的妇人扶着男子的手顺着河边走到要离面前，这女子正是那日出逃之人，女子怜爱的抱着玄女，轻声逗着：“老爷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呀。”

“这倒是不假，”男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要离，“只是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对母女在这里？”

牟羽翻过要离，登时一惊。

她认得她，就是她带人杀了明慧，杀了那群人。

男子奇怪的问道：“夫人认得她？”

牟羽摇摇头：“看她的装束，怕不是人贩子吧？”

男子若有所思道：“夫人说的也许是对的，反正这孩子在她手中定会受辱，不如将她带回收养正好给我们的孩子做个伴儿。”

牟羽慌忙点头：“好，”又有所顾虑的问道，“她呢？也一并带回吗？”

“这种人留在江湖也是祸害，黎叔，”男子转身对领队道，“派人将她送去衙门。”

“不可，”牟羽见丈夫投来疑惑的眼光，上前解释道，“这女子来路不明，若送入衙门口无凭据，日后再来报复就不好了，反正也都是谋碗饭果腹，不如给她些银两，买下这孩子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看她伤的不轻，若是――”

“若是死了，也怨不得别人，谁叫她做这种缺德事，莫非你想把这种祸害带回家里？”牟羽看了一眼要离愤道，是她给了明慧毒酒，害得明慧和她的孩子骨肉分离，她该死！

男子点点头，从黎叔手上接过荷包放到要离跟前：“走吧。”

“嗯。”牟羽抱着孩子，不禁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一夜过去，要离终于清醒过来，摸了摸手边心里登时咯噔一声，立即起身寻找，左右不见玄女身影，只剩一荷包在地上，一面四处找着，一面愤恨地拔剑甩向地上，激起阵阵水花。

身上伤口未愈，此时全都崩裂开来，于是一支剑撑在地上，单膝跪地，猛烈的咳嗽着，帝君亲信寻找过来，跑到她面前：“玄女呢？”

“王硕，我......”要离看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询问的王硕瞬间红了眼眶，昏睡过去。

王硕低头看着怀中的要离：“你们几个去找玄女，”又指指剩下的护卫，“你们几个随我回王都。”

“是。”

黎叔一行人带着玄女回到府中，门匾上赫然写着韩府二字，其中灰衣男子便是京中商贾韩政，牟羽便是府中主母韩夫人。

黎叔的儿子黎仲书欢喜的跑过来看着韩夫人手中的玄女，又看看韩夫人的肚子，疑惑道：“爹，为什么夫人抱着孩子肚子还这么大呢，难道夫人没生完？”

“仲书，不许胡说！”黎叔低头教训道。

“无妨，”韩夫人俯身蹲到黎仲书身边，将玄女给他看，“仲书啊，这是你牟姨在亲戚家收养的妹妹，以后你就是他的哥哥了。”

“不敢当，不敢当，”黎叔慌忙推辞，“仲书身份卑微，怎么能和小姐称兄道妹。”

韩政在一旁解释道：“怎么不可以？我与夫人把仲书当做亲生儿子看待，日后夫人腹中胎儿出来也应当唤他一声哥哥的。”

“那这个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叫她蔺瑶就好。”韩夫人摸着仲书的脸颊道。

仲书含着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用蘸着唾液的手点点蔺瑶的头：“蔺瑶妹妹也姓韩吗？”

“仲书！”

黎仲书怯怯的看向黎叔，两只小手绞在一起眼里挂满了泪水，一脸委屈的看着三个大人：“仲书就是问问。”

韩夫人拿不定主意，也看向韩政，韩政哎呀一声，一把抱起仲书，一面怨黎叔过于苛刻，一面安慰道：“蔺瑶妹妹既然进了韩家的门，自然也姓韩了。”

“好了，外面天热，快去屋里歇着吧”韩夫人一手抱着蔺瑶，一手牵着韩政走向屋内。

巫师心疼的从宫外接要离回房间，放到榻上替她疗伤：“玄女大人呢？”

王硕低下头，一脸愧疚的摇了摇：“去的时候只有要离重伤在地。”

“那便快去找，玄女大人万万不能有事。”巫师看了一眼王硕，凝聚内力双手重重的往要离背上一拍。

“是。”

片刻，要离醒过来，气色已经大好，见到巫师立马一个扑腾翻下床跪在地上：“属下无能，未能带回玄女大人。”

巫师叹息一声，将要离从地上扶起来：“去向帝君请罪，此事非同小可。”

帝君一拍桌子，俯视着殿下的要离：“巫师！看你的好徒弟，竟然犯下如此大错！玄女和姜凌乃我帝都之命脉，缺一不可，大战将至，你让朕怎么办？”

巫师走向前跪下：“要离身负重伤，弄丢玄女大人并非有意，是臣管教无方，请帝君责罚。”

“不，不关师傅的事。”要离猛地抬起头，替巫师解释道，“是属下办事不利，功力尚浅，却逞强带走玄女，属下……”说些从腰间抽出剑挥向脖颈，“愿以死谢罪！”

“够了，”帝君大吼一声，想起只剩姜凌一人，不禁心累，那可是千年一遇的万凰之相啊，“巫师，可有办法寻回玄女？”

巫师向前走几步，从怀中取出一对玉佩：“玄女尚幼寻起来麻烦，若单凭人力寻找估计难做。大祭之日仪式虽未完成，但这玉佩已与二人心心相印，待公子长大后遇到玄女，这玉佩注上了玄女的心头血自会感应得到，不过另一块还尚未给玄女，只能靠公子长大之后由内心指引了。”

“待公子长大？”帝君吃惊的叹道，无奈的用手摸了摸头，“估计玄女早就忘记身上的担子了，况且，就算你我等的了，这帝都也等不了。”

巫师指向外面：“帝都选出玄女以后，每15年便会选取舞艺精湛的舞女入宫，若玄女仍在帝都，定会跟随诏令参加大选，”接着又指了指要离将她从地上扶起，“此外，从今日起，弟子要离出宫寻找玄女大人，三年后若无音讯，方可回宫”

“师傅……”要离一脸不舍的看着巫师，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巫师，想不到今天却要离开，还是三年。

“倒是不怕寻不回玄女，只是怕落入其它三大神都手中，那便不好了……”帝君若有所思的想着，抬头指了指要离，“要离，你可愿戴罪，立功出宫寻找玄女？”

“属下愿意，”要离低头作揖，“谢帝君和师傅愿意相信属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