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蒙冤

韩雅宁回到王都里心不在焉坐在艳舞殿上看着舞女们练舞，知画从门外走进来上前通报：“大将军来了，带着韩侧妃一起来的。”

听到前半段，韩雅宁还是比较开心的，可听到他是带着韩蔺瑶一起来的时候，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进王都做什么？”

“好像是商量着去见帝君。”

“朝着帝君方向去的？”

“是。”

韩雅宁放下手中的扇子：“快带我过去。”一旦她接近帝君，一切就都具有危险性了，她必须要阻止她。

韩蔺瑶和姜凌朝着大殿走去：“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姜凌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说过将军府为你一人灯火通明，这府里只能有你一个女人。”

就在二人快走到大殿时，韩雅宁从后面追上来：“阿姊，”说着对姜凌福了福礼，“凌哥哥，我很久没和阿姊在一起玩了，能不能把阿姊给我一下。”

姜凌看着韩蔺瑶，等她做决定，韩蔺瑶点了点头，她确实也很想念韩雅宁：“你自己去吧，我想和宁儿在一起聊聊。”

“也好，”姜凌握住她的手，“就在玄女那里好好呆着，别乱跑，过会儿我来找你。”

“嗯。”韩蔺瑶挣开。

韩蔺瑶跟着韩雅宁回到舞房，韩雅宁一边走在前面领路，一边转头看着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舞女：“阿姊你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帝都中的佼佼者，我刚回王都的时候都不及她们一半，可现在却远在她们之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们家宁儿聪慧过人，自然是比别人要好的。”韩蔺瑶走上前笑道。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没有人天生优秀，她们要是阻了我的路就必须消失。”韩雅宁拉韩蔺瑶坐下，看着这些节奏感不强的人。

韩蔺瑶走上前拉起摔在地上的舞女：“小心一点。”

韩雅宁看着韩蔺瑶，默默地拿起扇子：“这王都里啊，勾心斗角太多了，依阿姊的性格不适合这里。”然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最适合你的，应该是韩家，因为只有那种小门小户你才能施展你自己。”

“你是在嫌弃韩家？”

“我可没有。”

“荒唐!”帝君一拍桌子站起来，“历代以来，玄女都是大将军命中注定的妻子，现在玄女回王都了，你居然告诉我你要立一个小门小户家的丫头为妻。”

他才不管，只要他喜欢的都一定会得到，不喜欢的强行塞给他他也不要：“姜凌认为这种事情要跟着自己的心走，不能依照这祖制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为妻。”

“你爱不爱跟我没关系，你要和那个叫什么瑶的丫头在一起我不管，但是你绝对不能立她为妻。”帝君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

姜凌抬头看了一眼帝君：“若不能立瑶儿为妻，姜凌宁愿终身不娶。”

“你！”帝君无奈的看着他，“你要是敢立她，本君就杀了她一绝了之。”接着一拂袖子，“滚！”

“不管怎样，姜凌——此生只会娶她一人为妻，”姜凌冲帝君作揖，“告辞。”

韩蔺瑶站在殿上看着雅宁：“宁儿，爹爹说王都里最能吞噬人心，阿姊希望你能不忘初心。”初心是最美好的，可是加入一些不好的因素，那将万劫不复。

“不需要你来教诲，”韩雅宁转过身去，开口道，“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离凌哥哥远一点。”

“什么？”

姜凌从外面走进来，并没有理韩雅宁，而是拉起韩蔺瑶的手：“回去吧。”

韩蔺瑶看了眼韩雅宁，转身离开。

“王硕，派人解决掉姜凌的侧妃。”帝君背对着王硕下令道。

“是。”

知画在门外听到后，慌忙跑到韩雅宁面前汇报，韩雅宁听了先是一愣正准备起身，想起在军营和将军府看到的，又想起莘橦说的话，狠了狠心坐下：“吩咐下去不要取她性命，给她一个教训就够了。”她还没有想杀韩蔺瑶的决心。

“是。”

姜凌刚一出王都就被袁子恒十万火急的叫走。

韩蔺瑶回到韩家处理着家务，沐云帆正在敲着算盘和黎仲书争吵着：“这个地方不应该这么算，你听我的。”

“谁说的，我在韩家这么久一直这么算，”黎仲书抻着脖子看着沐云帆，“你初来乍到的懂什么啊。”

韩蔺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俩干什么呢？让外人看了多丢人。”

“不是，小姐这个帐就应该是这么做的，”黎仲书跑上来，冲韩蔺瑶翻看着账本，诉苦道，“可是这个家伙非要改过来。”

韩蔺瑶接到手里看了看，上面用红色的笔勾画出了很多欠缺的地方，走到沐云帆的面前拍拍肩：“你做的很好。”

沐云帆笑着接过账本，得意的冲黎仲书摇了摇：“我就说这么做吧。”

“你！”黎仲书委屈的瞪了瞪，继而转身冲着韩蔺瑶抱怨道，“我们韩家什么时候用过这种方式做账啊。”

“现在开始。”韩蔺瑶笑了笑，转身朝书房走去，沐云帆突然叫住她，韩蔺瑶回过身，“怎么了？”

“玄女大人之前也生活在府上？”沐云帆小心翼翼的问出这句话。

“对啊，怎么了？”

见韩蔺瑶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沐云帆解释道：“那......玄女入了宫以后还会回来吗？”

“你不是见过了吗？”

“是。”沐云帆开心的点点头，坐回位子上翻着书。

韩蔺瑶笑了笑，转身离去。

“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如儿从外面慌张的跑进来，冲着正站在房门前和黎叔对账的韩蔺瑶道，“脂粉铺里的脂粉膏出了问题，有人涂到脸上起了不少的疹子正围在店里要您过去给个说法呢。”

“什么？”黎仲书倒是比韩蔺瑶还着急，跑到如儿跟前一把搂住，来回翻看着，“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韩蔺瑶把手中的账本丢到旁边的佣人手里，快步走下台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说着向门外跑去。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如儿转身气喘吁吁的跟上去。

脂粉铺围了一群人，虽然有佣人拦着，但掌柜的已经被打的眼下乌青，韩蔺瑶挤过人群走上前扶起掌柜，安抚着人们的情绪：“今天发生这种事实在是对不住各位，我以韩家少主的身份告诉大家，我们韩家的脂粉绝对是最纯的，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

“我女儿现在起了一脸的疹子，都没法见人整天吵着要寻短见，等你查出来，我到坟里去给我女儿说法吗？”男人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韩蔺瑶道。

“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说法，就一定会给的，请你们相信我。”为什么就是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呢。

“大家不要相信她！她要是想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了！”一位老妇上前拿着棍子扬了扬，“赶紧抓她去报官！”

韩蔺瑶本还想说话，却被一群人忽涌而上，用绳子别过胳膊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如儿和黎仲书，沐云帆护在韩蔺瑶面前，也被一起抓了起来。

韩雅宁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对上围在外面的莘橦，莘橦冲她诡异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沐云帆不经意间瞥见韩雅宁，一言不发的一直看着她，韩雅宁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是你做的？”韩雅宁退避所有人，将莘橦逼在城墙边上。

“是，反正她早晚都要死，我这么做不正好称了你的心。”莘橦不屑的看着她。

“谁允许你动韩家的？”韩雅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就算她再恨一个人也不会伤及无辜，况且还是养自己长大的韩家。

“心疼了？”莘橦向前走了一步，举起从姜凌那里夺来的玉佩，“你说它为什么不发光呢？”

韩雅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佩还在，白了一眼：“我怎么知道。”

“这东西，是十六年前巫师放在姜凌身上的，它只有见了真正的玄女才会发光，先前我也以为你是真正的玄女，可直到今日，韩蔺瑶被人围攻的时候我才发现，”莘橦继续向前走着，看了一眼玉佩，“它居然亮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韩雅宁心虚的想要从她手里夺过来，却扑了个空，双眼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想嫁给姜凌，我想毁掉真正的玄女，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为我办事，我就让你嫁给姜凌。”莘橦举起玉佩，冲着太阳玩弄着。

“办什么事？”

“杀玄女。”

“你要我杀阿姊？”韩雅宁向前走了一步疑惑道。

“是，”莘橦掏出一包药粉，“此物剧毒无比，她现下落魄，只要你去探望，把这个给她放到饭菜里，这事就成了，到时候，你就是姜凌唯一的妻子，不然，就只有事情被拆穿你去死了。”

韩雅宁拿着那包药粉目光呆滞的靠在城墙边上，莘橦低头看了一眼笑着离去。

韩蔺瑶被关在牢房里，扯着嗓子喊道：“有没有人啊？我要见你们大人。”

狱卒走过来打开门，带四人出去，韩蔺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人推在了地上，审讯的人坐在堂上：“罪女韩蔺瑶，你可知罪？”

“大人，我们韩家世代经商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这次一定是有人陷害，请给我时间让我查清楚此事。”韩蔺瑶立起身子尽力的为自己解释着。

“我等的了，被你们韩家伤害的人也等不了，依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会招了，来人，”审讯官拍了拍桌子，喊道，“上刑！”

如儿忙护到韩蔺瑶面前：“大人，我家小姐是冤枉的。”

“大人，大人，”韩蔺瑶挣开狱卒的手，“他们是无辜的，放了他们。”

审讯官挥了挥手，“罢了，既然你是当家人，就让他们离开吧。”

“小姐我不走。”如儿跪在韩蔺瑶身边，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如儿听话，你们出去了才有机会查清楚此事，仲书，快带如儿走。”

黎仲书托起如儿，不放心的嘱咐道：“大小姐你坚持住，”接着想了想又道，“我去叫大将军。”

韩蔺瑶摇了摇头：“别叫他，我不想麻烦他。”这么出丑的时候，她才不要他来落井下石。

三人走后，审讯官将所有的刑罚都上了一个遍，韩蔺瑶死活不开口，她本来就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拉回牢房的时候她已经昏死过去了。

韩雅宁站在帝君帝后寝宫外，等候着通传，须臾她被传了进去，帝后正帮帝君揉着肩，见她进来，笑着让她坐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帝君......帝后......我能不能不要嫁给凌哥哥了？”韩雅宁红着脸，低头哽咽道。

“怎么了?”

“凌哥哥喜欢的是阿姊，不是我，宁儿不想做差强人意的事。”

“怎么会呢，就算他喜欢，正室也只能是你。”帝后拉着她的手安慰道。

帝君嗯了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办这件事了。”

“帝君——”王硕走进来，看了眼屋里的人，面色为难的看着帝君。

“但说无妨。”帝君大手一挥，让他说下去。

“韩侧妃母家出了事，被官府抓起来了。”

“嗯？”帝君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吩咐下去，让她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是。”

韩雅宁虽然也觉得韩蔺瑶碍事，但终究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姊妹，要杀她，还是于心不忍：“帝君，这样不好吧？宁儿觉得给她一个教训就够了。”

“这件事你无需操心，本君早晚会让你嫁给凌儿。”

姜凌在营里看着兵图，黎仲书就被人带了进来：“将军，将军，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一见面，黎仲书就哭着趴到姜凌腿上，袁子恒见状忙把他拉开。

“无妨，”听到她的名字，姜凌马上推开袁子恒，蹲到黎仲书身边，“瑶儿怎么了？”

“脂粉铺出了事，所有用了新产的脂膏的人脸上都起了疹子，现在官府把小姐抓了去刑讯了。”

“什么！”姜凌听罢慌忙跑出去，驾马向城内赶去。

韩蔺瑶倒在牢内喘息着，看见从外面慢慢走来一个人。

那人进来，迅速的将绳子套道韩蔺瑶脖子上：“你可别怪我，谁叫你阻挡了别人的路。”

韩蔺瑶倒在地上挣扎着，越来越喘不上气，阿绣虽有意而力不足的咬着凶手：“完蛋了，完蛋了。”接着被凶手一掌击飞，撞到墙上昏死过去。

韩蔺瑶快要窒息了，她到底挡了谁的路——

姜凌匆忙跑进来，一脚踢开那人，脱下外袍衣服披到韩蔺瑶身上，袁子恒拿刀指着地上的人：“谁派你来的？”

地上的人咬破嘴里的毒袋，口吐一口乌血倒地不起，袁子恒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凶手死掉，姜凌搂着韩蔺瑶，声音都在颤抖：“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姜......姜凌——”韩蔺瑶倒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着。

审讯官颤悠颤悠的跑进来，俯身作揖：“将军。”

“谁干的？”

“将军，”审讯官理直气壮地直起腰，“这人犯了罪，下官只是公事公办，只不过这女人嘴太硬，所以我才上的刑。”

袁子恒一脚踢飞审讯官：“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侧妃！”

“！”审讯官吃惊的瞪大眼睛，忽的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恕罪啊将军。”

姜凌抱起韩蔺瑶，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感：“杀了他。”

“将军饶命啊将军！”

韩蔺瑶倒在姜凌怀里，嗅着他的温暖睡了过去，姜凌把她放到韩府，大喊着：“快去找大夫！”

如儿心疼的跺起脚，带着哭腔道：“大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要害韩家!”黎叔捂着头叹了口气。

周娘抹抹眼泪：“哪个杀千刀的，别让我看见你。”

姜凌坐到床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韩雅宁闻讯赶来，站在姜凌身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蔺瑶，伸手摸了摸姜凌：“凌哥哥。”

“是不是帝君？”

韩雅宁顿了顿，不解的看着他，见迟迟没有答复，姜凌愤恨的起身：“是不是!？”

韩雅宁被吓的往后倒了倒：“凌哥哥你说什么呢，帝君怎么可能害阿姊？”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发火，为了一个女人。

“最好是这样。”姜凌见大夫进来，忙让开，拉住大夫的胳膊，“求你尽力。”

“将军放心。”

“你跟我出来。”姜凌看了一眼韩雅宁，走了出去。

韩雅宁跟出去，一脸不解的看着姜凌，姜凌回过头：“你喜欢我？”

“嗯。”

“你想做我的夫人？”

韩雅宁娇羞的点点头：“是。”

“那你今天看明白了？”姜凌一步步把她逼到墙上，“我喜欢的，是韩蔺瑶，在我对她失去兴趣之前，这颗心里再装不下其她女人。”话罢，转身离去。

韩雅宁看着走远的姜凌，擦擦眼泪，接过递过来的帕子道了声谢谢。

沐云帆伸出手想要帮她擦眼泪，思虑过后又缓缓的放下：“大人，将军这种人不值得你喜欢。”

“你是个什么东西？”韩雅宁红着眼抬起头，“有什么资格说凌哥哥的不是，滚!”

沐云帆还想说什么，见她生气只好点了点头离开。

因为受的是轻伤，韩蔺瑶很快醒过来，看着姜凌：“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是不是仲书告诉你的？”

“嗯。”

见姜凌点头，韩蔺瑶瞪了一眼黎仲书，扔过枕头，“不是告诉你别说的。”

“还不是急着救你。”黎仲书一脸委屈的躲到如儿身后，他就是要救人的嘛。

“你做的很好。”姜凌冲他点点头。

“这次根本不是韩家出了事，是冲我来的。”

“当然知道是冲你来的，谁让你不老实在将军府待着。”

“阿绣呢？”韩蔺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向四周找着。

姜凌跟着她的视线找着：“什么阿绣？”

“就是巫师给我的那只死鸟啊。”

“谁是死鸟，你才是死鸟。”阿绣从姜凌身后飞出来，嘟着嘴道。

姜凌一听他就是阿绣，扑哧一笑：“你怎么叫阿绣啊？”

“不好听吗？”阿绣吃着翅膀，询问道，“这个死丫头说我是秀丽江山的秀，多么霸气的名字，你笑什么？”

“好听得很。”姜凌强忍着笑意，伸出手摸摸他的羽毛。

如儿看到阿绣，受了惊吓似的拿起仲书手上的枕头，追着他打：“妖怪，妖怪哪里跑！”

“谁是妖怪？你才是妖怪！”阿绣一边躲着一边骂着，真的是......怎么就看不惯一只灵鸟会说话的这个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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