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掩人耳目

韩雅宁回到将军府一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自己颤抖的坐到椅子上，看着双手：“我......我杀人了......”然后捧住双颊，遮起自己的眼睛趴在桌子上，“黎叔，对不起黎叔......我不能不杀你，我不能......”

她不想杀人的，可是若不是莘橦掌握着她的秘密，当时又在现场，她绝不会杀人，至少不会那么仓促，知画端水进来递给她，韩雅宁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想要喝一口，却被颤抖的双手给弄的洒了一身，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将水杯砸向知画：“废物！”

知画连忙跪下，不敢抬头看她：“大人，你的衣服......”

韩雅宁摸了摸自己的袖口，想起昨天晚上黎叔抓住自己的画面，当时太突然，还没来得及检查就走了。

姜凌看着放在检台上的黎叔，来回的翻看着，袁子恒走过来：“将军，你看到什么了吗？”

“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到底是谁会下这么重的手？”姜凌摸着下巴沉思着，瞥见了黎叔紧紧攥住的双手，上前掰开，“这是什么？”

袁子恒凑上去看着，放下剑帮忙，姜凌看见黎叔手上的布料，举到面前仔细端详着，袁子恒指了指：“这会不会是凶手的？”

“嗯，”姜凌点了点头，递给袁子恒看了一眼，“这种布料和做工不像是寻常人家有的，你去守夜的侍卫那里问问，有谁进过韩府。”

“是。”

韩蔺瑶来到黎仲书的房门前，他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了，沐云帆看见她，忙撤到一边：“小姐，你看......”

韩蔺瑶伸手敲敲房门：“仲书，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黎叔遇害大家都很难过，可是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难处就应该一起解决，你不能自己闷在心里啊。”

“是啊仲书，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说出来自己也好受一些，”沐云帆附和道，“那要不你出来，抱着我大哭一场也行。”

黎仲书搂着双腿坐在地上看着门前的几个人影，眼角流出眼泪，那是他的父亲，他还没来得及让黎叔看他娶亲生子，为什么父亲就要离他而去。

记得小时候，黎叔会抱着他在院子里玩空中飞人，会牵着他的小手，到街上买他最爱的零食，会督促他学习，回在他犯错的时候追着他满院子里打，可现在就在一晚，黎叔突然离他而去了，再也没有人会疼他骂他打他了......昨夜的一顿饭就平白无故成了黎叔的送行饭。

晚饭......

是韩雅宁！

黎仲书从桌子上拿过小刀举着向外面走去：“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沐云帆连忙拦住他，从黎仲书手里夺过小刀：“你干什么？”

“是韩雅宁，韩雅宁她杀了我爹！”黎仲书扯着嗓子大喊道。

“说什么混账话！”周如儿走上前看着黎仲书，“黎叔是在玄女大人离开后才出的事，怎么可能是她，她有什么理由杀黎叔！”

韩蔺瑶走上前一巴掌打在黎仲书脸上：“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过吗，我们每一个人和你一样难过！你要疯，要杀就去吧，都别拦着他！”接着上前扯着他的衣领拉到面前，“看看到时候你和她谁死。”然后松开走向一旁。

周如儿搂着黎仲书被打的那一边脸：“好了，逝者已逝，你这个样子黎叔的在天之灵看了也不会放心的。”

“是啊，”沐云帆点了点头。

“确定吗？”袁子恒看着侍卫仔细的确认道，“只有玄女大人一个人进入过韩家？”

“是，大人出来一会儿，院子里就着火了。”侍卫回想到。

“我知道了，”袁子恒拍了拍侍卫的肩膀，道了一声辛苦就离开了。

姜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安静，然后冷道：“不是说无诏不得入内吗。”

“守门的侍卫说，是玄女大人自己强行要求的，说她的意思就是将军您的意思，侍卫们不得已才开门。”

姜凌点点头，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今日能死了一个黎叔，他日绝对还会有人丧命，他绝对不会把她再留在那里，只是要换地方的话绝对不是现在，他需要先查出凶手，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韩雅宁，可她现在有着双重身份，不能轻易的定罪，而且就算凶手真的是她韩雅宁，他也绝对不会告诉韩蔺瑶，她受不了：“你先出去找房子，最好是隐蔽一点的，这次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要让所有人认为蔺瑶已经死了。”

“是。”

韩雅宁正坐在房间里弹琴，看见姜凌，笑着起身：“凌哥哥你怎么来了？”

“不可以吗？”姜凌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袖子，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也对，谁会一件衣服穿好几天。

“当然可以，”韩雅宁把姜凌拉到琴边坐下，“凌哥哥陪宁儿弹会儿琴吧。”

“不了，你弹就好，我听着。”

“也好。”

韩雅宁的曲子里充满了阴冷，没有一丝让人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姜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浣洗衣物的婢女抱着衣服走过去，看见姜凌微微福礼，然后边走边唠叨着：“这么好看的衣服夫人为什么要扔掉呢？”

姜凌回头叫住浣衣婢女，走上前拿起衣服的一角：“这是玄女的？”

“是。”

“给我吧。”

“这......”婢女面色为难的看着姜凌，“这是夫人不要的衣服。”

姜凌一把拿过衣服：“有人问起来你就告诉她，这件衣服被我拿走了。”

“是。”

姜凌抱着衣服走到屋子里，平铺在床上翻看着袖子，有一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洞，姜凌拿出布料对比了一下，显然是从这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我不明白，这个样子瑶儿遭受的苦难会更多，为什么不告知天下真相呢？”姜凌看着巫师不解的问道。

巫师看着姜凌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这是命你会信吗？韩蔺瑶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比坐在玄女上更加安全，如果不出所料，青丘已经知道韩雅宁是假的了。”

“？”

“按照他们一贯的做法，应该杀的是韩雅宁，可是没有，他们在杀真正的玄女，正好我们将计就计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姜凌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

青丘的人已经知道真相，如果他们将错就错早他们之前将玄女杀害，那么青丘就会傻傻的认为只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完从而放松警惕，然后帝都会悄悄的替玄女养伤送入青丘内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们大将军已经关了我整整一年半了，又想搞什么幺蛾子？”韩蔺瑶被袁子恒带到院子里，面无表情的问道。

姜凌牵着韩雅宁的手从门外走进来，韩雅宁以为自己的罪行已经被识破，正打算将真相脱口而出，姜凌就把剑放到她的手上，环住她的腰：“你想杀她吗？”

韩雅宁握着剑，看着自己的手被姜凌抬起来，箭头直指韩蔺瑶：“凌哥哥......”

“我把她关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开心，现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也就不需要留了。”姜凌假笑着看着韩蔺瑶。

韩蔺瑶向后倒了一步：“姜凌......”

如儿扑到韩蔺瑶面前：“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家小姐到底哪里招惹你了，”然后看着韩雅宁，“你不会伤害大小姐的对吗？”

“我......”韩雅宁还想做一个好人的形象树立在她们跟前，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韩蔺瑶，那么不就是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心了吗？

韩蔺瑶推开如儿：“你要杀就杀啊，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韩大小姐都这么要求了哪敢不从啊，”姜凌痞子似得点了点头，“那我就成人之美成全你。”

韩雅宁还没反应过来韩蔺瑶就已经在自己面前慢慢倒下了，黎仲书看着地上的韩蔺瑶，突然大吼着冲上来：“姜凌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然后瞬间被袁子恒踢到了一旁用剑指着头，周娘和如儿忙跑过去蹲在黎仲书面前。

韩雅宁看了一眼知画，知画点点头走上前摸了摸韩蔺瑶的鼻息，受了惊吓似的瘫坐在地上：“大......大人，她......她，她死了。”

姜凌看着韩雅宁：“开心吗？”

韩雅宁先是一脸懵看了一眼姜凌，又笑着点了点头。姜凌叫人把衣服端上来，拿起袖口指给她看：“衣服只是破了一个小洞，干嘛扔掉？我已经叫人给你缝好了。”

韩雅宁看着那件叫人扔掉的衣服楞了很久，直到知画叫醒她才回过神：“凌哥哥，这件衣服都烂了，宁儿就想不要了算了，你怎么拿回来了？”

“这件衣服绣娘们要做上好几个月呢。”姜凌放下衣服叫人拿下去，低头看着韩蔺瑶，她的身边已经流出了一滩血液，姜凌微微一侧头，招呼袁子恒带她下去。

“从此以后，韩府的禁制解除。”然后转身离开。

韩雅宁看了一眼沐云帆：“日后你就跟着我吧。”

“？”沐云帆愣了愣，反应过来，俯身作揖，“多谢玄女大人。”然后边回头边向前走着。

姜凌抱着韩蔺瑶跑进与巫师约定好的山中竹林：“快救她，快！”

巫师看着姜凌把韩蔺瑶放到床上，连忙上去医治，摸了摸脉穴后，借着姜凌的帮忙把韩蔺瑶扶起来，伸出一掌重重的打出去，接着韩韩蔺瑶伤口处飞出一根银针......

原来......

姜凌事先和袁子恒商量好了，在剑插入韩蔺瑶胸膛的一刻，袁子恒悄悄地飞出一针抵在伤口的地方，在外人看来，伤口足以致命，但是却恰到好处，重重的一剑伤不了她的性命。

韩蔺瑶口吐一口鲜血，倒在了姜凌身上，姜凌将轻轻她放下，巫师又上前解开她的衣带：“出去烧水。”

“奥，好。”姜凌端着脸盆连忙跑出去烧水去了，袁子恒向巫师作揖转身离去。

巫师看着韩蔺瑶，打开药包，取出几根银针一把攥在手里，运用内力转了一圈，一掌打散在韩蔺瑶的身体里，韩蔺瑶疼的一颤，皱了皱眉。

“师傅......”要离不解的看着巫师。

巫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姜凌端着水跑进来，袁子恒连忙搬来椅子，姜凌把水放到椅子上，从袁子恒手里接过布放进水里洗了洗，递给巫师，巫师接过来擦拭着韩蔺瑶伤口四周的血迹，扔到另一个盆子里，又从姜凌手上接过另一块，一遍遍的擦拭着，最后洒上了药粉，看着韩蔺瑶一脸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

姜凌紧紧的攥住拳头。

“好了，”巫师接过要离递过来的湿布擦了擦手，“明天一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姜凌这才长呼一口气，放下心来，巫师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此次让她一人离开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

“嗯。”

巫师摇了摇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王都。”

“子恒。”姜凌走到床前先是向巫师作揖，接着坐下看着韩蔺瑶，又招呼袁子恒送走巫师。

“巫师大人这边请。”袁子恒做了个请的姿势送巫师二人出去。

姜凌替韩蔺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拉起她的手：“幸好你没事。”

如果她有事，那他一辈子都会活在深深的自责当中。

韩蔺瑶皱着眉头昏睡着，身上透着淡淡的蓝光，姜凌看了一眼，听到韩蔺瑶说冷：“哪里冷？”

“都冷，好冷。”

姜凌手足无措的倒在韩蔺瑶身边，伸出宽大的臂膀搂住她。

巫师和要离在路上走着，要离忍不住开口：“师傅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韩蔺瑶此去青丘是带着任务去的，青丘的人最会蛊惑人心，我在她的大穴上布满了银针，只要她对青丘的人有一丝心动，银针便会启动。”

“若是姜王殿下知道了......”

“此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巫师看了要离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韩蔺瑶醒过来的时候姜凌还在睡觉，韩蔺瑶看了他一眼，一脸厌恶的准备越过他爬出去，刚刚穿上鞋子正要站起来就被姜凌一把拉住：“你要去哪儿？”

“用不着你管。”韩蔺瑶狠狠的甩开姜凌的手向门口走去，袁子恒正端着饭菜进来，看见韩蔺瑶吓得举起饭菜往一旁躲去，姜凌看了袁子恒一眼，袁子恒立即会意，堵在门口：“韩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姜凌从床上走下来，站到韩蔺瑶身后，笑着探了探身子：“伤还没好呢，就不要瞎跑了吧？”

“我乐意，”韩蔺瑶歪了歪头，看了眼袁子恒推开他要离开，袁子恒看着碗里的粥差点流出来吓得哎呦了好几声，姜凌宠溺的叹了口气，伸脚踢起扫把将大门关上，韩蔺瑶无奈的转过身，看着倚在门上奸笑的姜凌。

“我不在的时候你在韩府都走不了，我在这里你就更走不掉了。”

“所以呢？”韩蔺瑶斜眼看着姜凌，“你又打算关我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

“一辈子，”姜凌走到韩蔺瑶面前笑道，“这一次我要和你关在一起一辈子。”

韩蔺瑶一脚跺在姜凌脚上转身离去，姜凌捂着脚跳了跳，接着一把拉过她：“现在天气这么热，你身上还有伤，走不远的。”

“跟你有关系吗？现在都要入秋了哪里热。”韩蔺瑶冷眼看着他，“你不是要杀我吗，管我干什么？”然后走到袁子恒身边抽出剑，吓得他又一躲，韩蔺瑶拿着剑走到姜凌面前递给他，“杀了我啊。”

姜凌拿着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把扔下剑，搂过韩蔺瑶：“我不会杀你，我只想救你。”

“松手。”韩蔺瑶被他压到伤口，咧开嘴撇了撇。

姜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赶紧从她身上下来：“你没事吧？”

“你救我？这不是救，”韩蔺瑶摸着伤口后退了一步，“放过我就是救我。”

“你不想知道杀死黎叔的凶手是谁吗？”姜凌无奈的使出杀手锏。

“你知道？”

“嗯，”姜凌见她倒回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屋子里跑，二话不说把她摁到床上，从袁子恒手里端过粥，“你把这个喝了我就告诉你。”

韩蔺瑶看了一眼，正要端起碗就被姜凌用手打掉：“你干什么？”

姜凌接过碗，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张嘴。”

韩蔺瑶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姜凌无奈的道了声：“张嘴。”

韩蔺瑶皱着眉头喝下了粥：“你要说什么，说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姜凌取出哪块布料递给韩蔺瑶，“这是黎叔抓在手里的。”

“凶手的？”韩蔺瑶接过布料看了看，想起了那一晚的韩雅宁，和昨天姜凌给韩雅宁的那件缝补过的衣服，“不会的......”

“我知道这个真相你一时接受不了，可这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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