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姜凌大意被捕

赵荟本来招呼韩蔺瑶夫妇多留两日，却被姜凌一口回绝，因为他得尽早赶回青丘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上一次在莘橦那里没有办完的事，再有一点就是，他享受和他家夫人两个人一起走路的过程。

韩蔺瑶毕竟是女儿身，走了每一天便累得不行，姜凌带她找客栈休息却被告知只剩下一间房，他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背着媳妇儿便往楼上走，韩蔺瑶羞得满脸发红一个劲的叫姜凌放下自己，姜凌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是一脚顶开门才慢慢把她放到床边上。

韩蔺瑶捂着脸在床上滚了滚，起身连环打着姜凌：“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注意一点。”

姜凌笑了笑，低下头满脸宠溺的捏捏她的脸：“打够了没有？”听见说没有，便继续由着她打，等她打累了才去倒水给她送过去，“我背自己家夫人，还需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么。”

韩蔺瑶翻了个白眼伸出一只手去捶腿，姜凌见状坐到她旁边，把韩蔺瑶的腿搬到自己腿上替她揉着，韩蔺瑶笑了笑，把水杯放到桌上去给姜凌揉肩：“礼尚往来，我也给你揉一揉。”

姜凌满足的嗯了一声：“真希望等将来老了以后，还能和你这么坐到一起。”

“为什么是希望？你要是想我们可以天天这样。”

“瑶儿，”姜凌握住她的手，“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战场上，你会怎样？”

“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如果呢？”

“那我就寻一个好人家再嫁了，才不要替你守寡。”

“不成不成，”他不能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人做她的夫君，绝对不成，可转念一想，目光暗淡下来，“你说得对，还是要再嫁的，总得有人像我一样爱你。”

“嫁个屁啊嫁，你要是有一天战死沙场，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那更不成。”姜凌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这样的答案他虽然感动，可他不想她死。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韩蔺瑶踹了他一脚，翻过身去躺下了，“睡觉！”

姜凌噘了噘嘴，再看媳妇儿时，韩蔺瑶已经睡着了，便也就没再说话，轻轻地躺到她身边去了。

到了第二天又走了半天才到青丘，姜凌把韩蔺瑶送到幽王府就离开了，他得再去找那个女人讨要东西，不过这次不巧，东西没在屋里，他只能躲到房顶等她回来。

莘橦从殿外走进来微微侧头：“都下去吧。”

“是。”

接着，莘橦关了房门走到香炉跟前点了一支香，甩甩上面的火星插到香炉上：“来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呢。”

姜凌从房梁上跳下来轻轻点地：“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那也好，我此行来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第二，我要你告诉我我的身世。”

“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莘橦捂着嘴嗤笑了一声，“你独身一人来青丘，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本将军若是怕，便不回来了，”说着，伸出手摊在莘橦面前，“拿来。”

莘橦望了一眼姜凌：“长得还真是像呢，不过——”然后转过身去走到梳妆台前轻轻的转动了一个圆形的机关，“你应该没有机会和你的父亲相见了。”

接着便有一道铁栅栏重重地落到姜凌跟前，姜凌缩回手机警的后退一步，房间的四周似乎是在一瞬间吐出了许多支冷箭，姜凌身上只有一把防身的匕首，根本起不了什么防御作用，虽然他武力高强，却也抵不住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射出大量的箭，幸好他身后有床帐，他一把扯下来，用力的挥动双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箭一落到上面便立马断成两段。

莘橦冷眼看着姜凌，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又扭过头去看了看已经快烧完的香。

放空了箭，姜凌才把床帐扔到一边，忽的胸口一闷，体力不支的走到栅栏面前伸手扶住，满头大汗的看着莘橦：“你......你敢给我下药。”

莘橦笑了笑将栅栏升上去，蹲到他跟前：“不然仅凭这几只冷箭就能抓到你么，本后不才，这箭上早就涂上了可以令人软骨的药粉，再配上这一但与药粉相混便会毒发的香木，你必定会栽倒我的手里。”

“你......你卑鄙。”说完这句话，姜凌便倒地昏死过去。

梁乐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能敌过他的除了姜凌再没有别人，只不过她比青丘王更敢肯定是他而已，于是她故意出现引他注意，没想到还真的如愿以偿了，莘橦看了一眼书架后面，便有一道门打开，拖了姜凌进去。

“你去哪儿了？”梁乐满脸憔悴的出现在她身后，知道她被劫走，他立刻去救可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们的踪影，他原以为她不幸遇难，没想到她回来了。

韩蔺瑶转过身去望着他，走得匆忙，竟忘记跟他打招呼：“我——”还没等说完，便被梁乐一把抱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起来，“你......”

梁乐立马从她身上起来：“既然回来了，那便去休息吧，父后要见你，”莘橦对这个在她甚至在所有人眼中和梁乐举止亲密的女人好奇至极，先前说要见她，他没法带她去，只能稍作推辞，现在正好。

“哈？”韩蔺瑶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梁乐却已经转身离去。

她如果早就知道这一见会带来那，么大的麻烦，那她一定不会去的，可她没有先知的能力。

莘橦一见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麻木的站起来，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你——你就是韩蔺瑶？”

“是，”韩蔺瑶不明白莘橦为什么会如此不淡定的看着她，只是规矩的回答。

当一切都发生时，姜凌不知道有多后悔没能先把莘橦的存在告诉韩蔺瑶。

“有什么问题吗？”梁乐看了一眼韩蔺瑶。

青丘王不明白莘橦的反应为何会这么惊讶，但是他为自己的儿子找到归宿而感到高兴，他喜欢这个眉目清秀的儿媳妇，虽然梁乐自己并没有承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坐下。”

莘橦这才反应过来，引着他们坐下。

聊了半天以后，韩蔺瑶和梁乐才出来，路过莘橦的寝殿，韩蔺瑶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捂着胸口望着里面，梁乐又在这时被叫到莘橦身边说话，她一个人站在这儿，望着殿内。

“韩蔺瑶！”莘桦怒气冲冲的从她背后走过来，她早就对她有所不满，如今竟敢和她的乐哥哥一起去见了青丘王，简直不把她放到眼里，“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竟然敢去见姑父。”

韩蔺瑶皱起眉头，正好一腔怒火无处宣泄：“干你何事？”

莘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也不甘示弱：“别忘了你的侍从还在我手上，你最好老实本分一点。”

“她在哪儿？”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警告你，若是她在你那里出了什么事，”韩蔺瑶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把脸贴到莘桦的脸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韩小姐，”宫婢走到她跟前，向莘桦福了福礼，然后冲韩蔺瑶道，“王后有请。”

韩蔺瑶平淡的看了一眼莘桦，跟着宫婢往前走。

见梁乐出来，莘桦无比激动的扑上前去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乐哥哥，她敢顶撞我。”

“是郡主先开始的。”韩蔺瑶丢下一句话，跟着宫婢进去。

“你又干了什么了？”梁乐低头望着莘桦。

莘桦不满梁乐替韩蔺瑶说话，忽的松开手，不疼不痒的给了他胸口一拳：“乐哥哥！”然后嘟着嘴气呼呼的跑开。

莘橦找韩蔺瑶无非就是再次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之前被姜凌‘杀死’的那个人，虽然韩蔺瑶嘴上说着不是，但她左看右看也像啊。

“你——可认得帝都大将军姜凌？”莘橦思虑过后，决定以最简单的问题问她，姜凌曾经和那个帝都的韩蔺瑶有过一段，如果眼前的这个韩蔺瑶是那个人，那么她一定会露出不同寻常的反应。

韩蔺瑶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王后说的是战神吗？他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呢。”

“可再厉害的人物，也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情感过往，”莘橦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他曾经有一个小妾，长的和你一模一样，不过她死了，是姜凌亲手杀死了她。”

她到底想说什么？

“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韩蔺瑶瞪大了双眼，一脸无知的看着莘橦，她心中有些许不安。

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莘橦半信半疑的简单结束了这次谈话，可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吩咐人去查探韩蔺瑶的底细。

韩蔺瑶一路上少有说话，梁乐也没有去追问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到了幽王府才慢慢开口：“你觉得——幽王妃这个位子怎么样？”

“殿下，”她明白梁乐话中的意思，从今天青丘王待她的态度她也能明白其中的意图，但她不能答应，“我有心上人了。”

梁乐怔了怔，这些年他自认青丘境内没人比他更优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他比下去：“做幽王妃，比不上嫁给寻常人吗？”他一直觉得以她的出身，会对于做幽王妃很积极，甚至是她这种人穷尽一生的梦想。

韩蔺瑶摇摇头，在她眼中，姜凌是无可替代的，和梁乐在一块儿总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或许——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位子。”

“可本王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失过手。”

“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不是殿下随便一句话就可以得到的物件。”这幽王府是绝对不能再住下去的了，她要离开，免得和梁乐发生什么不愉快。

不知道是被拒绝灰了心，还是在赌气，梁乐对韩蔺瑶次日的离开并未阻拦，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看也不看一眼的在凉亭下喝茶。

“韩姑娘，”钟离牵着周诺的手，依依不舍的送到门口，他以为他家主子一定会成功的，“你真的想好要走了吗？”

韩蔺瑶点点头，俯下身子捏了捏周诺的脸，起身道：“还要劳烦你送她回周府。”

周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笑着跟她挥手告别。

出了幽王府，幸好还有清风苑可以收留她，按之前的承诺，她依旧可以住在自己一开始的房间什么活儿也不做。

姜凌，你去哪儿了？

韩蔺瑶开着窗户，面向帝都的方向忍不住暗自神伤，自上次从莘橦那里在心头涌上不安，她就一直担心着。

“哎呦我的天，这是什么风把周大人您给吹来了，快快快楼上请。”楼下传来老鸨热情的招呼声。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都送到我房里来。”

“好嘞，您先楼上坐着，姑娘们马上就到。”

周大爷，周安吗？

他回来了？

韩蔺瑶闻声转头，在门内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打开了门五谷杂陈的望着姑娘们去的方向，自巫域分别，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周安四周趴满了姑娘，正一脸满足的喝下那些姑娘送到嘴边的酒，见韩蔺瑶推门进来，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挥手让旁人出去。

“你——还好吗？”韩蔺瑶坐到周安对面。

“我好的很，”赵润生撕下周安的面皮，伸手给韩蔺瑶倒酒，“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日子是真的好过。”自巫域一事以后，他想明白了很多，一个人如果背着仇恨前行，将永远无法得到精神上的释怀，与其对过去耿耿于怀，到不如丢下报复快活一生。

“是呀，这种自由对于王族而言确实太难得了，”韩蔺瑶和赵润生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不过话说回来，我竟然和巫域的世子做了这么久的朋友。”

赵润生笑了笑：“我没想瞒你，只是有些事太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讲清楚，”然后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你倒是个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的姑娘，救了我，也救了巫域。”

她其实没帮上什么忙，也只是请了一位医者出山而已，不过巫域一行，她倒是有点同情这个表面来看起来风流无限，其实心中苦闷的朋友了，似乎也只有花天酒地的生活，才能填补他内心的怨言：“你身上得上都好利索了吗？”

“当然，”赵润生拍了拍胸膛，“全都好了。”

这是哪儿？那个女人呢？

姜凌甩了甩昏沉的头，睁开眼环视四周，肩膀粗的栅栏竖在几丈远的地方，四周只有两架火台来勉强看清外物，墙上挂着几个锈迹斑斑的刑具，姜凌动了动身体，四肢连同腰部都用漆黑的大粗铁链拴着，铁链的末端嵌进了墙里，他用尽所有力气都没能撼动铁链一丝一毫。

“这么快就清醒了，”莘橦慢悠悠的走到栅栏外，一脸奸媚的看着姜凌，“真不愧是帝都的大将军啊，”说着，把外墙上的门阀拉上去，栅栏便缓缓上升起来。

姜凌剧烈的晃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挣脱，可铁链就像活了一样，又紧紧扼制住他，已有几寸陷进了皮肤：“你到底是谁？”

“青丘王后——莘橦。”莘橦走到姜凌面前，抻出脖子凑到他的耳后，伸手摸摸他的脸，姜凌一脸厌恶的甩开。

“就是你害的玄女失踪，搅了我帝都十几年的安宁，”姜凌愤愤道，是她害得要离前辈被迫离开三年，就是她害得所有局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使韩蔺瑶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落到了她手上，“既然如此，你最好现在杀了我，不然有朝一日本将军逃了出去，定会第一个杀了你。”

“杀你？”莘橦掩面笑了笑，“我可舍不得杀你，你放心，”说着故意拖长了尾音伸出手去扫了扫他肩上的尘土，“我既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了你，不然，可就不好玩了。”话罢，转身离去。

望着莘橦远去的背影和重重落下的栅栏，姜凌再一次想挣脱，可铁链又死死的勒住他，几滴血液顺着衣襟浸湿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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