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重回帝都

清风苑外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院内，梁乐铁着脸坐在凳子上望着跪在地上的老鸨，周围的姑娘们正满脸惊恐的靠在一起。

“幽王殿下......我我我，不是我，”老鸨颤抖着，梁乐询问起那天的事情，可她不能说，不然小命就保不住了，于是怯怯的看着他，继续求饶，“我怎么可能去害王妃呢，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梁乐一言不发，他不想多听一句废话，只相信他的直觉，钟离从楼上抱下来一个盒子，打开在众人面前，正是那天韩蔺瑶看到的珠钗还有用剩的半包药，梁乐举起药看了看又扔回盒子里，然后将珠钗拿在手中：“你自然是没那个胆量，可那天在清尘宫外和本王相撞的女人应该是你吧？”

老鸨更加心慌了，心想再瞒下去可能没有什么好下场，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她不想因此而丧命，于是连滚带爬的爬到梁乐脚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不管我的事啊殿下，这一切都是王后娘娘吩咐的，她要我把药想办法给王妃服下，好促成和殿下您的好事，一切都是王后娘娘让我这么做的啊。”

他这辈子最痛恨两种人，一种是伤害他在乎的人的人，另一种是不顾道德贪财牟利的小人，恰巧这个清风苑的主人就全中了，梁乐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慢慢俯下身去，将发钗戴到老鸨的头上：“既然是为了本王，本王当然不会怪你，”未等老鸨叩谢，梁乐又站起身来抽出钟离的剑搭在老鸨颈上，“可是你差点害死本王的王妃，你便罪不可赦。”话罢，在老鸨惊恐的眼神中不带丝毫感情的一剑封喉，周围的姑娘发出一阵惊吼声，梁乐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剑交给钟离，“所有人，一天之内离开这里，不然——一律处死。”

他知道莘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不过是想利用孩子来当做留下韩蔺瑶的牵挂而已，可这种事是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最不放心活人的嘴，杀死老鸨不是为了莘橦，而是为了替韩蔺瑶报这个仇罢了。

韩蔺瑶一连几日都十分空闲，在府中摆弄着水池里的鱼，梁乐从院门外进来，吩咐人不要出声，也不要过来打扰，因为他想和她好好的单独相处一会儿，毕竟过了今夜，她可能再也不属于他了，韩蔺瑶听到脚步声微微一瞥头，见到是梁乐，又转过头去继续喂鱼，梁乐坐在不远处的石山上望了她好一会儿，他好像很久都没看到韩蔺瑶像从前那般笑了：“你想回帝都么？”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又不会放我离开，就算我离开了也会被你们抓回来，被你们用他人的性命来威胁。”她当然想回帝都，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儿，可是她真的怕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姜凌会受到伤害。

“今晚子时，带你去个地方，成么？”梁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韩蔺瑶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

姜凌很早就到了，因为他不想失去自己心爱的人。

韩蔺瑶跟在梁乐身后走进萤林，实在不知道他带她来的目的，走着走着，梁乐不动了，转身把灯笼递给她：“你自己过去，我就在这儿而等你。”

韩蔺瑶打着灯笼又走了两步，看清楚面前的人以后，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抽了几下鼻翼，又上前走了一步，姜凌冲她笑了笑，伸出手来：“我来带你回家。”

回家......

韩蔺瑶闭上眼睛，努力地想控制住眼泪往下流，可还是没能做到：“你能原谅我？”

“我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跟我回帝都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韩蔺瑶再也忍不住了，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痛哭起来：“润生死了......他死了——”

姜凌明显的一僵，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跟着韩蔺瑶一起难过，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脑后摸了摸：“一切都会过去的。”

明明知道她不属于自己，可为什么看到他们抱到一起心里还是好难过，梁乐走上前：“韩蔺瑶，我放你离开，你不许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然后又看向姜凌，“我把她好好的还给你，你给我好好待她，不然我便剁了你。”他想，他能说的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是这几句话了 。

姜凌牵着韩蔺瑶的手，冲梁乐微微一点头：“保重。”

“快走。”丢下这句话，梁乐又重新打起灯向黑暗深处走去，他不想亲眼看着韩蔺瑶和别的男人离开。

韩蔺瑶冲姜凌笑了笑，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一起离开了，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利因素阻止他们了，就算有，她也可以忽略，因为青丘已经没有她可以牵挂的人了。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姜凌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坐在船头，“帝后死了，因为意外。”

虽然帝后曾经没有善待她，但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有些小小的难过，因为帝后从没有想过置她于死地：“王都中戒备森严，是怎样的意外？”

“火，”他一直觉得那场火起的有些古怪，又不是什么天干气躁的天气，怎么会无端起火呢，可他查了许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火？”

“先不说这个了，今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应该开心才对。”姜凌将韩蔺瑶的头靠在自己肩头，抬头望着月亮。

韩蔺瑶笑了笑，伸手环住他的腰：“袁副将成亲了。”

“我早就知道了，”姜凌不屑的哼了一声，“当初说好的初照顾你，结果自己成了被照顾的那个人了。”真是的，竟然热不给他报个信儿，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说起来我们还没有成过亲呢。”韩蔺瑶眨眨眼睛，当初入选也只是接到王府挂了个名号而已，她居然成了一个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的人。

“羡慕？”姜凌挑了挑眉，说实话他也羡慕袁子恒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了莘桦，他也想成亲，“那挑个良辰吉日，我们也成亲？”

“谁要和你成亲了，”韩蔺瑶羞涩的一笑，突然想起莘橦跟她说的那些话，一想起来就不由的生气，“对了，我才是玄女对不对？为什么骗我？”

“谁告诉你这些的？”

“你家袁副将和莘橦。”

果然是他，这个纸里包不住火的家伙，千万别让他再见到他，不然他一定会揍得他满地找牙：“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而且我曾经也想告诉你来着。”要不是当初他和韩蔺瑶和好的那个晚上阿绣突然飞出来，他早就说出来了。

哼，你这个狗男人干什么都有苦衷。

韩蔺瑶捶捶他的胸口：“那你就把韩雅宁推出去啊，你这样就没想过有一天我真到真相的时候会多么愧疚。”

“她愿意我有什么办法啊，当时韩家二老都知道，他们也没说。”

梁乐放走了韩蔺瑶，日子定然不会好过，这青丘王召他和莘桦夫妇小聚，可他已经没了王妃，只能一个人赴约，果不其然，莘橦对于他放走韩蔺瑶一事大发雷霆，可他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困在身边一辈子吧：“她不快乐。”

“可是嫂嫂都与你成了亲，怎么能说走就——”袁子恒伸手一拉制止住口无遮拦的莘桦。

“快乐？”莘橦笑了笑，她把她扣在青丘又不是为了让什么人开心，她是为了折磨帝都那群人，为了青丘，梁乐一次又一次的放走她要扣下的人，真是胆大包天，“难道你以为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的心上人快乐吗？！”

“够了！”青丘王瞪了莘橦一眼，这几年她愈发的猖狂，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前些日子私自捉了姜凌，这次又比他先一步开口教训梁乐，梁乐是他的儿子，他当然希望他快乐，可他明白，娶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就等于给自己找不痛快，梁乐做的也不是全错，他望着他叹了口气：“罢了，坐吧，今天是家宴。”

众人谢了座，依次坐下，梁乐微微一瞥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个空荡荡的位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帝都了吧，走了就别再难过了，得每天开开心心的。

“嫂嫂真是不懂事，把乐哥哥说丢就丢下了，”枉她当初还难过了那么久，不过袁子恒是跟韩蔺瑶一起的，不会也要离开吧？想着想着，莘桦使劲抓住他的胳膊，“你要是敢和嫂嫂一样说走就走，我咬死你。”

袁子恒笑了笑，把手盖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勾勾她的鼻尖：“傻瓜，小姐是被迫留下的，我是自愿留下的，怎么会丢下你呢。”可千万别再对他动粗了，自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她就一直打他，可不能再打了。

“哼，最好是这样。”

袁子恒苦笑了一下，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将来终究是会离开她的，会不会很难过......

韩蔺瑶推开原先那个小木门，走进去坐下：“兜兜转转，又回来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去青丘干嘛呢，梁乐没杀成，还闹得一身不痛快。

姜凌坐到她对面，：“帝后刚去世不久，我不好把你带到众人面前，你先在这住下，有阿绣和我陪着你。”他是真的怕帝君听到韩蔺瑶才是玄女的消息以后会被过气去。

她当然清楚这一点，毕竟被人追杀的滋味不好受，再说她好不容易回来，不能再惹事了，韩蔺瑶点点头，又把话题转移到姜凌身上去：“你的伤怎么样了？都会恢复好了吧？”

“差不多了，”姜凌拍拍胸脯，也不看看他是谁，能和那些普通人一样受点伤就百十来天好不了么，“你饿不饿？我去做吃的给你。”

“饿。”她可是整整两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肚子早就饿扁了，在说，姜凌做的饭她还没吃过呢。

要不说姜凌是个粗老爷们，连菜都不会切，硬生生的把片切成了柱状体，韩蔺瑶望着这桌子烧糊了的菜迟迟不肯动筷，坐了半天思想工作以后才夹起来迟疑地看着，姜凌蹲在地上，把脑袋和手搭在桌子上：“快尝尝。”

她实在是不好拒绝，放到嘴里嚼了嚼，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味道尝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有进步，就是这切菜的手艺太差，太差。”

姜凌像头猪一样傻笑了几声，才做到凳子上：“一定改，”媳妇儿发话一定照做，不就是外观太差了么，，多切几次不就好了，不过天色不早了，也该回去了，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等到韩蔺瑶吃完才开口，“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走吧。”韩蔺瑶依依不舍得把他送到门口。

姜凌牵着她的手，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早点休息。”这才离开。

他走的这两天着实发生了不少事，一个是帝君卧病在床，二是帝后身边的亲信秋葵在月深人静的时候吊死在帝后的灵柩前以身殉葬，巫师德高望重，自然得帮着太子暮生处理政务，王硕身为帝君暗卫，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要离则去帮助韩雅宁处理内务，一时间无一人得以空闲。

暮生失去了娘亲，整个人立马沧桑了不少，见姜凌进来，就像迷失家的方向多年的鸟儿一样扑到姜凌身上痛哭起来，他从小无忧无虑，衣食无忧，突然之间经历这么多实在是受不了，姜凌无奈的看向巫师，巫师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姜凌拍拍暮生的肩膀：“你是帝都太子，怎么能哭呢？”

“我也不想这样啊，所以你回来之前一直不敢哭，可我就是难过，母后死了，秋葵姑姑也死了，我什么都没了。”暮生擦擦眼泪坐下，“你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才没那闲功夫到处和别人说你的事情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太子殿下哭成这样，“喝酒么？”

“巫师大人不让我喝，说喝酒误事。”

姜凌奥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两瓶酒，起身往门外走去：“那我只能一个人独享了。”

“回，回回回来，回来，”暮生追上他，夺过姜凌手上的酒，怎么说走就走呢，“好东西得分享，亏你还是统领重兵的大将军，真小气。”

姜凌被气笑了，明明是他刚才说不喝的，怎么就成了他小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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