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大战

夜深了，众人都在养精蓄锐准备着那场决定生死的战役，韩蔺瑶下了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心底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这场战役，谁都没有把握获胜，若姜凌还是从前的姜凌，她倒也放心许多，可他现在余毒未清，谁也不知道可以扛多久，突然腰间一软，姜凌从后面搂住她，双手握住她的手，疲惫的闭上眼睛。

许久，才开口：“这辈子可能都会交代到后天，怕么？”

“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生死我都好。”

等待了这么多年的大战即将爆发，这一次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意义上都与以往不同，以前是四都之战，现在是可悲的内讧。

“我带人正面对付韩雅宁制造动静，把莘橦引至帝都，你带人埋伏在四周，只要莘橦一旦上钩，我们便将他们一举攻下。”姜凌和梁乐商量着战术。

他们准备了许久，天刚朦朦亮，姜凌，梁乐和韩蔺瑶集结了手下所有人，大殿之前一片火把星光，姜凌身披战袍走到众人面前，放眼望去，又转过头来走到韩蔺瑶跟前：“今日背水一战，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活着回来，我等你回家。”韩蔺瑶虽表面上点头应下，可她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

姜凌摸摸她的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转身望着下面的众多将士，眼中没有昔日的柔情，仗还未打，却已然红了眼：“江山沦陷，今日一战，我们要夺回自己的一切！”

战士们的热血终将为今日一战挥洒，大不了就是成为刀下的一缕亡魂，孰又会怕？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百姓，姜凌特意绕到王都的后面进攻，未等里面的人通报，几枚火球便飞入王都内炸裂开来，韩雅宁本正在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大惊，连忙起身，未等开口询问，便有人进来通报攻城的消息，韩雅宁望了知画一眼：“立即召集所有军队迎战，吩咐舞女们梳洗上城楼击鼓起舞，另外，通知莘橦过来！”

“是！”

大批的士兵从城中涌出，冲向姜凌的军队，姜凌抽出剑，大喊一声：“杀！”两边便立刻陷入混战之中，这一战一直打到了天亮，所有的人几乎已经杀红了眼，姜凌终究是身上带着余毒的人，不出几个时辰体力便不支起来，可莘橦未至，巫师给的药早就在战役开始之前用光了，真正的战争还没有开始，他不能倒下。

趁着姜凌缓毒的劲儿，一个人从后刺向他，姜凌闻声转身，刀锋擦过了他的腰部，姜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踢了那人一脚，又刺向了他，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姜凌忽的蹲下，伸腿一扫，周边的尸体随着沙土的扬起全部砸到那些人身上，一批未死一批又至，姜凌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臂甩了一圈，借力一蹬，踩着那人的脑袋跳出重围。

莘橦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莘桦与袁子恒用膳，听罢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传令下去，杀往帝都！”

“是。”

莘桦不知所措的望着袁子恒，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心，袁子恒笑着摸摸她的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莘橦望向袁子恒：“去会会你的旧主吧。”

袁子恒点点点头，转身出去，因为娶了莘桦，莘橦对他也放心了许多，这样算来，他的手下掌握着青丘近半的兵力，帮姜凌足够了。

莘橦带着大军赶到帝都时，姜凌与韩雅宁的人均已死伤过半，袁子恒骑马立在莘橦一侧，眼神中充满焦急的寻找着姜凌，还未找到，便听见后面传来阵阵呐喊声，

是梁乐的人！

莘橦皱着眉头：“你的人还没到么?”

“快了。”袁子恒本就没有命令他的部下出战，反倒是告诉他们守好青丘，准备迎新的青丘王归来，即便是这样，莘橦和韩雅宁的兵力还是需要忌惮。

“杀！”莘橦不再等待，吩咐人出战。

袁子恒这才找到了人群中身中多刀的姜凌，姜凌肚子上，胳膊上，后背和腿上全都是伤口，可他却像没有痛觉一样满脸是血的和人厮打，见莘橦想要掉头杀入梁乐的人中，挥刀朝马腿一斩，莘橦措不及防的摔了下来，袁子恒这才踩着马背一踏，落到姜凌身边，挡在姜凌身边，替他清除身边的威胁。

莘橦看着眼前的一切，皱皱眉头刚要站起来，身前便立马围了一群人。

韩雅宁一袭红衣，一步步地走上城楼，望着下面的杀戮微微一笑，伸开双臂随着鼓声舞动起来，身上发出绿色的玄光飞入人海，帝都的将士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机械的杀出一条血路，她虽不是真正的玄女，可绿色玄光的威力也是不小的。

韩蔺瑶带人悄悄地杀入帝都王都大殿，找到了被囚禁的帝君，暮生和王硕，帝君看见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愧疚，韩蔺瑶见大家都没事，急忙开口：“大战已经开始，望太子殿下能尽自己所能尽早主持大局，放出大牢中被关押的忠臣。”

“好。”

“我去找韩雅宁。”

王硕伸手拉住她的手臂：“要离在外面吗？”

“在。”

“我去找她。”

“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太子殿下控制住王都内的大局，”韩蔺瑶把手搭在王硕的肩膀上，“他不会有事的。”

“报——”

又有人匆匆忙忙的跪到韩雅宁面前：“韩蔺瑶带人杀了进来，救走帝君他们了。”

韩雅宁狠狠地皱了皱眉头，望了一眼城楼下面：“放箭！”区区一个韩蔺瑶她从来没怕过，韩蔺瑶的底气是姜凌，是城楼下的这群人，她知道重心在哪儿。

接着，城楼上出现一批密密麻麻的箭，冲着下面一齐发去，一时间满天都是黑压压的箭，穿入人海中，箭锋划过耳边刺入肉体的声音格外刺耳。

“不惜一切代价，杀入城中，夺回王权！”姜凌一边厮杀着，一边吼道，他早已大伤肝火，毒素迅速地蔓延起来。

“是！”

“韩雅宁她疯了！”周如儿望着城外的一切，不禁破口大骂起来，“底下还有帝都的将士和大将军啊。”

韩蔺瑶皱了皱眉头，她得想办法打开城后门，攻到城楼上去拿下韩雅宁，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害人，思考的过程中，几支冷箭将几个驻守的士兵刺杀，接着，一阵激烈的杀喊声传来。

“姐姐！”

是赵荟。

赵荟跑到韩蔺瑶面前：“你是大哥在乎的女人，现如今大哥不在了，我来替他保护你。”说着招呼人破开城门

“多谢。”韩蔺瑶满怀感激的点点头。

“大人不好了大人，”知画慌里慌张的跑上来，“韩蔺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来了救兵，已经攻到城门下准备攻上来了！”

“什么？！”韩雅宁愤怒的一拍墙，骂道，“底下的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韩蔺瑶他们是分两路包抄过来的，而且人数较多，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赶过来便被隔离在外。”

天上落下来的箭一片接着一片，即便是武功再高的人也有抵不住的时候，姜凌一边忙着挡箭一边还要忙着杀底下的人，根本顾及不过来，见有人要伤到袁子恒，他立马上前伸手抓住那只剑，用腿将其扫倒，将剑刺入那人的胸膛，他真的好累——好累......

姜凌单膝跪到地上，头昏眼花的摇摇头，可天上的箭那管你是因为什么而不躲，刷刷的飞向姜凌，袁子恒挡了几下，实在是挡不住，胸口连中几箭，其中一支直插要害，直到这时，手持护盾的人才姗姗来迟的护到他们跟前。

“子恒！”姜凌忍着身体的不适，把即将要倒地的袁子恒揽住。

袁子恒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血随着粗重的喘息一口一口的涌了出来，他笑了笑：“将军，我袁子恒快活一生，没想到死的这么难看，但我不后悔，只是可惜——”袁子恒疼的一顿，姜凌替他按住涌血的伤口，袁子恒哭了，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

“可惜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出世唤我一声爹爹了，你帮我——告诉桦儿，此生是我负了她，若有来世，便让她变本加厉的还回来吧。”然后嘴里又涌出几口血，用力的抓住姜凌的手，

离开了——

姜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子恒，别这样，我求你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一起在战场上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生死死，如今却因为他而死，若不是当初他认了韩雅宁，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结局，“别这样——”

“哐——”城门开了，赵荟和韩蔺瑶的人一股脑的杀入城中。

“大人不好了，韩蔺瑶他们杀进来了！”

“什么！？”韩雅宁气急败坏的望了望杀进来的韩蔺瑶等人，顿时红了眼，上前去扯知画的衣服，“快，把衣服脱了，扮成我的样子。”

“大人——”知画面色为难的退了一步，现在韩雅宁一无所有，保不了她的性命，要是换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可想而知。

“快！”

底下愤怒的百姓望着城楼上的主仆二人，恨不得马上上来扒了她们的皮，知画咬着牙，把头纱蒙在头上，带着几个人往下冲，没等站住脚，便被人抓住一顿毒打，打了一顿才有人喊道：“这不是韩雅宁！”

城楼上的韩雅宁见百姓发现了，这才落荒而逃，等到韩蔺瑶和萧泠冲上去，上面已然不见了韩雅宁的踪影，只有一群因战败而吓得四处逃窜的舞女和将士们。

“族长你看！”萧泠指了指下面的姜凌，姜凌浑身是血，发疯一般嘶吼着斩杀身旁的来人。

见韩蔺瑶要下楼，萧泠连忙一把拦住：“下面乱的很，安全起见，族长还是留在这里。”

“我与他同生共死，他死——我亦绝不独活。”韩蔺瑶一甩手臂，冲下楼去。

莘橦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准备继续上前，巫师挡在她面前，莘橦笑笑，举起手中的剑：“你也来找死是么？”

“饶你多年，过去对你所有的亏欠早就在你亲手杀死殿下的时候就还清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巫师面目表情的看着莘橦，她多年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发疯一般冲向莘橦。

莘橦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接连几掌拍出去几丈远，莘橦擦擦嘴边的血迹，又挥剑冲向巫师，剑锋直指巫师脖颈，巫师侧身躲过，转了一个圈怼上莘橦的肩膀，两人共同发力将彼此打至地下。

巫师和莘橦打了几个回合以后已经两败俱伤，莘橦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地上的巫师笑道：“你果然不是我的对手。”然后转身离去。

“是么?”

莘橦回过头来，只见巫师飘浮至半空，浑身上下包裹着黄色的光影，双目紧闭，她要用自己毁了莘橦，和她同归于尽！

“你疯了？！”

巫师双手一挥，一股巨大的光束飞入莘橦的身体，莘橦放大的瞳孔被映成了耀眼的黄色，没来得及反抗便被打了出去，重重的落到地上，巫师也随着光束的消失倒向了地面。

“师傅！”要离眼睁睁的看着巫师倒在地上，却因为身边人太多无法冲过去。

莘橦喘了几口，咳出几大口鲜血，满眼泪水的望着巫师：“离笙，这一世是我输了，下一世，你若不能伴王上长久，便把他还给我吧——”

巫师笑了，她欠了他一辈子，若真有来世，她不会再去打扰他，在这错误的一世里，她辜负了她的殿下，他的殿下，终究是负了那个愿意为了他赴汤蹈火，排忧解难，甚至为了他不惜灭自己满门的莘家大小姐。

不管下辈子如何，这辈子，黄泉路上，彼岸花开，她的殿下还在等她——

“师傅！”要离突出重围，扑到巫师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十几年来的陪伴，她早就把巫师当成了亲人一般来看待，可现在她唯一的亲人离她而去，教她如何不难过。

姜凌花光了浑身的力气，倒在地上，望着巫师的方向咳了几声，无力的想要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眼中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韩蔺瑶还没走到城门口，便眼前一黑，便口吐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姜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