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头

从探亲假回来那天晚上，李龙在公安局走廊里接过任华玉递来的报告，看到那张木盒照片时，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张小芳。那个在通平县河道里被清淤工人捞出来的木盒里，装着一颗人头。面部特征与失踪者张小芳高度相似——可张小芳的尸体，在屠宰场案里明明已经找到了，心脏被取走，尸体被埋在石板下。一个人，怎么会有两颗头？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天一早，新的案子就来了。

李龙在拉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头顶的风扇“呼呼”转着，店里的汤香扑鼻而来，馋得他口水直流。他刚张嘴要吃面，小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又有案子，离这里五公里外的李家村外围一条小溪，出现了死尸但没有头。快走吧，任叔他们已经过去了。”

“那我的面呢？”

“别管了，去晚了会挨骂的。”小刘急躁地回答。

两人骑上那辆太子摩托车，一路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打捞起来了。小刘告诉他，报案的是位农民，早上五点半发现的。

任叔把尸检报告递给李龙：“死者为男性，年龄三十五岁左右，普通的农民，没有头部，身上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体内还有农药。”任叔加强了周边搜索，可还是没有找到死者的头，也没有一点血迹，也没有找到重要的线索。

凶手为什么要杀死他？头又到哪里去了？

带着种种疑惑，两人回到公安局。

下午三点多，任叔对这起案件召开了会议。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十点，还是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就安排李龙明天早上和小刘到李家村去做调查。

这晚李龙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是想不到好的办法。他起来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白天的资料，回想白天的案发现场，脑子里还是那么混乱，没有一点头绪。他给自己冲了一包速溶咖啡，坐在桌前慢慢思考——为什么凶手要把头拿下来，拿下来又要干什么，为什么只是头不见了。这只能说明，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明天要到上游去看看。

刚吃过早饭，李龙立马叫上小刘骑上那辆太子摩托车到了小溪的上游。两人下车，走到一座小桥，望了望四周——左面是农田，右边是村子。离桥十来米的样子有户人家，那里的狗还在叫，好像很不欢迎他们。蝉在树枝上叫，那是一棵老柳树，枝条随风飘荡。

突然小刘大叫一声：“人头，人头！”

就在那个桥洞里——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不仔细看根本不容易发现。头发上有一根细铁丝，悬吊在那里，两眼瞪得很大，两个眼眶有血流出，嘴也张得很大，就像看见很害怕的东西。口中还有异物。

任叔也到了，封锁了现场，带人仔细搜索周围，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任叔，任叔。”小刘在那棵老柳树下发现了一个带有血的黑色的塑料袋，“快，拿去化验。”

回到派出所，大家都坐在会议室里纷纷议论这个案情。任叔和局长走进来，很严肃地说：“这个案件市上知道了，非常重视，要求我们五天之内破案。接下来由任叔为大家讨论这个案件。”

任叔说道：“死者男性，叫刘洪湖，年龄三十五，生前农民，李家村村民，妻子朱虹姐，开着一家豆腐店。塑料袋上面的血就是刘洪湖的。我推测凶手是到桥那里抛尸，那里不是杀人现场。”

李龙接话道：“凶手抛尸为什么要把头吊在桥下面？这很有可能说明凶手是在桥下面分割尸体的，凶手和刘洪湖有很大的仇。在桥下可以很好地清理现场，也不会很容易被发现。”

任叔点头：“好的，今天都忙了一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李家村好好问问。散会。”

散会后，李龙没有直接回宿舍。他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的现场照片和之前那份木盒报告并排放在一起。张小芳的头，刘洪湖的头——两个案子的死者都被取走了头。他想起土狗出狱后去过李家村，想起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瘦削背影，想起照片背面那个被撕掉的“李”字。

他把两份资料合上，关掉台灯。黑暗中，他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明天，要去李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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