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云暗涌

轿子停在明祈大殿外，缓缓落下，子含理了理轿头的外帘，轿子落地的那刻，子含唤了声褚大人。上前掀开了帘子。

褚溟今日头戴乌纱帽，身披黑色点金盔甲，衣着紫锦服，腰束流金镶玉束带，绣了金丝的袖边更添几分华贵。子含替褚溟拿了奏折，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行至明祈殿前殿，褚溟便接过子含手中的奏折，命子含在前殿等候。

还未入大殿，耳边就早起泛起小声议论的声音。

甚至有人直接指着褚溟，和他人议论纷纷。

“这褚大人哪，不得了！”

“一介女官，往日里破了个什么乔城大案，到还狂妄起来了。。。”

“女流之辈，本该身处闺房，要不是褚世相过世的早，府上又单一脉，何时能轮到她。。。”

听到这些大臣们的小声议论，褚溟并没有做声，只是放稳了步伐，目视前方，旁若无人的端端正正行至御前，佩剑一斜，衣摆一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褚府褚世相之女褚溟，叩拜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殿内仍有小声议论的声音，现在一旁的郭公公立刻清了清嗓子:“殿下是何人议论呐？还把圣上放在眼里吗？”手中麈尾一挥，顿时，殿内再无任何声音。

大臣门都毕恭毕敬的站着，每人手中都持有一笏。

“免礼平身。”一声免礼听着尚且稚嫩。

褚溟站起，看着眼前身着一身黄色长袍，上绣着龙腾图，腰间束着御丝带的男孩。如琉璃般深邃的瞳仁，一股不可直视的强大气场，眉目间透着冷峻，已是帝王之气。

果然几年未见，成长了许多啊。

褚溟心中不禁感慨，虽年长几岁，但以小皇子的成长速度，隐藏自己的身份将会越来越难。

小皇子今年即是到了束发之年，即将年满15。还记得其更为年少，尚未满10岁时，随父亲入宫远远见过一面，如今已完全不同了。

“今日早朝，诸位爱钦有何事需上奏？”小皇子发问，或者应当称是当今圣上，温王温熠施。

等诸位爱卿奏后，褚溟才不紧不慢的请求上奏。

“褚爱卿所谓何事啊？”温王正襟端坐，御前放置着各类奏折，已快堆满整个案桌。但仍未显露出一点烦躁之色，更是好奇的看着褚溟，眼神中透着一股期待。

“回圣上，褚溟所言一事，正是前些日子云奚一案。这闵云奚本是朝中知府闵曲闵大人之爱女，端庄贤淑，貌美友善，平日里与百姓交好，说是自杀身亡，但臣疑是被奸人所害，不查清楚难以平民愤。如今闵大人早以退位，隐居绵庄。更难插手此事，便权权交与微臣负责。”

“爱卿需要什么，不妨直说。”温王也是直接了当。

“回圣上，微臣请求圣上派500精兵充括我内府。 微臣也好有更多人力办事，尽快解决此案。”

“准了。”

褚溟见状，单膝跪地，再次请求。

一旁早已按耐不住的延大人终于发话了:“褚大人，一介女流之辈还妄想破案？之前的乔城大案怕是另有高手做谋吧，还在此惊扰圣上？圣上若是有何不妥，你担当的起吗？”

温王揉了揉眉头:“今日本王却有些乏了，明日再议，退朝。”

褚溟缓缓起身，行了礼，便退出了大殿。抬眼间，便看到延大人不怀好意的微笑。在这清冷的明祈大殿内越发令人发指。

看来，只能改日在向温王要人了。褚溟想着，便回了延大人一个假意的笑:“圣上有延大人这番功臣，又颇为体谅圣上辛苦。真是难得呀。”

“你！”延大人顿时变了脸色，将长袖一甩，挥手而去:“走着瞧！”。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褚溟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的明祈殿前门，仿佛隔着十分遥远的距离。殿前玲珑剔透的汉白玉石迎上正午的日光，反射出白色的光芒。蟠居着的玉龙越发光亮的耀眼。

看见走来褚溟，子含赶忙迎上前去。扶着褚溟上了马车，还没开口对拉马车的车夫说，褚溟便开口了:“去绵庄。”

“褚大人光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闵大人被人下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下了台阶，未至马车前，便客套了起来。

“闵大人快别客气。”褚大人下了车便回了礼。

“快请进。”闵大人一边招呼着褚大人，一边让下人们备好茶水。

“此次前来是关于云奚，不知大人可否知道她生前爱去些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打过交道？”褚溟刚坐下便开门见山。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闵大人说着就好像发起狂来，用手用力的捶打着自己。一旁的邓管家赶紧上前制止:“大人，您也别太伤心了，要留意身体啊。”

“是我的错！怪我一心贪恋权位，报应啊！是报应啊！”说着扑通一声给褚大人跪下了。

“大人！”褚大人好忙扶了闵大人起身:“您这是为何！这可使不得,莫要折煞下官了！”闵大人双手紧紧的拽着褚大人的衣角不肯松:“褚大人，老夫年迈体衰，一时糊涂啊！我的云儿啊！”褚溟见状，急忙同邓管家一起将闵大人扶起。闵大人却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大人只怕是触及痛处，褚大人不介意的话，我先扶大人去后院休息，褚大人可否改日再访？”邓管家趁机向褚溟道。

“既如此，下官改日再来看望闵大人，先行告退。”

子含随褚溟出了院门，便一直沉默不语。褚溟看着子含，偏过头，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子含，有何疑虑？”

“子含不敢说，”子含低着头。“怎么，与我也见外了？”褚溟依旧笑着。

“总觉得其中定有蹊跷。”子含低着头，怯生生的嘀咕了一句。突然感觉有股温暖附上头顶，褚溟用手轻轻拍了拍子含的小脑瓜:“我们家子含最聪明了！”

说罢，便大步向前的走了。子含杵在原地，等缓回了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赶忙跟了上去。

驱车回府的路上，已快是戌时。路边亮起了各色不同的灯笼，远看如同一个个火球，映衬着漆黑的夜色多了份暖意。马车停在了离府距离百里处的乔城东门后，却猛的转变了方向。

“褚大人，现已是戌时，您改日再访闵府也可啊。”子含急着向褚溟说明，但褚溟仍旧如同那日在虚梧亭的模样般，斜靠在轿里，双眼微闭，懒洋洋的样子，似在闭目养神。半响，子含见褚溟不做声，便气鼓鼓的低头整理褚溟的官帽，随便拿出了随身的短剑。

远远的便可望见在黑夜中有微弱灯光的闵府大门。褚溟下了车正想进门，便被大门的侍卫阻拦了下来。

“大胆！可知拦的是何人？”子含上前，呵斥侍卫。

这几个侍卫一个激灵，趁着微弱的灯光，又看了看褚溟，便齐齐跪下:“在下不知是褚大人深夜暗访，请大人恕罪！”一个个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有两个甚至微微颤抖着身体。

“还不带路？”子含降低了声音。冲着这几个侍卫说到。

“大人，请随我来。”领头的一个侍卫站了起来，带着褚溟前去闵府后院，子含则跟在其后，手持短剑，神色凝重，寸步不离。

后院离闵府大门不过区区百米之远，但闵府结构紧凑，院内翠植松柏，样样俱全。楼阁水榭，虽参差不齐，也算得上小而精致。

只是这闵府自闵云奚一事后，便再无人来拜访。闵大人更是不问朝中事，隐居绵庄，也差遣了下人，身边只留了几个跟随以久的下人料理事物。云奚之死不过短短数月，这闵府仿佛荒置了许久。

院内现已是满目荒凉，杂草丛生。偶尔有一两声鸦鹊叫，便再无任何声音了。

“褚大人，此处便是了。”侍卫小声的说完，便拔腿就想跑。

“回来！你这。。。”子含缓过神来，一把拉住了他:“怕什么？大人还未发话？跑什么跑？”

“让他去。”褚溟淡淡的说了句。这侍卫一听，赶紧挣脱了子含，一溜烟消失在后院。

“大人！您为何让他走？这如何回去啊？”子含焦急的看着褚溟，手中的短剑越握越紧，快要沁出汗来。一股凉风袭来，吹起地上的枯枝败叶，不觉让人头皮一麻。

“来看看这井。”褚溟叫过子含，子含慢慢挪着步子，伸头往井里看了看，黑不咙嗵的，什么也没看到。

突然，一个冷冰冰的手扑了上来，一手掐住了子含的脖子，顺势就把子含往井里按！子含猛的一个翻身，短剑出鞘，转眼便横在了这人的脖子上！

“大人！”子含呆住了，手持短剑僵住了。褚溟微微一笑，在井边蹲了下来，细细的观察起井边，用手捏起上面覆盖的灰尘，柔碎了再散掉。

“子含，清理出外沿来。”

待子含清理过，井边一圈边沿上绳索勒压的痕迹便显露了出来，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褚溟皱了皱眉头，站起身，盯着不远处的一小块竹林发起呆来。

“褚大人，子含还有一事不解，倘若真的如之前闵大人所言，延大人是想私自扣押朝中派发的救灾物资，云奚小姐劝其父告知圣上，但因其父一心贪恋权位，妄想借云奚嫁给延大人之子锦宗，逼其女自杀身亡。这延大人虽算不上富可敌国，但也称得上腰缠万贯。为何要扣押区区那点救灾物资？”子含抱着那把短剑问着褚溟。

褚溟并没有回答。

子含转过身，却见褚溟一人不知何时隐匿于刚那片小竹林中，便赶忙走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