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山幽谷

境一一个人身处山谷，听鸟语，恋溪泉。她不解为何人人都不懂，她不解，为何师姐也不懂。

境一和师姐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被林梅庵的一个年长的尼姑发现的，两个孩子只裹了简单的被褥，放置在林梅庵侧门前的阶梯上，尼姑发现时，孩子们的小脸冻的通红的发紫，脸上盖了薄薄一层雪，几乎没有了呼吸，尼姑心善，见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便赶忙送到道思长老这里。

两个孩子，道观内没有几人同意收留这两个孩子，寺处偏僻，香火不胜，平日里维持寺内日常运转已是不易，莫说这寺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笏清观，两个尚在襁褓的孩子，难上加难。

道思长老见后，便闭门坐定，挥手示意，留下两个孩子。

听闻道思长老那一夜，颗粒未进，坐定参禅，摆卦坐镇，一夜间屋外狂风大作，风雪摧残，第二日已是狼藉一片。

“心不随境转，意不为念牵。”不知什么时候，道思长老出现在泉溪边，慈眉善目的看着小境一。

境一听闻，侧过头，看着道思长老。两眼顿时泪眼婆娑，哽咽着叫了声：师傅。整个人睡在地上，抽泣了起来。

境一望了望天，湛蓝如洗，却空空荡荡。

道思长老走过石堆，缓步来到境一身旁，抚身轻轻拉起了境一，一双大手抚在境一的头顶，顿时境一觉得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道思长老慈爱的看着抽泣的境一，用手轻轻暼去了她要叫快要滑落的泪珠。

没有说任何话，拉过境一的手，走向了更深的水谭里。

更深的水谭，水流开始变得捉摸不定。脚底处处有湿润的石头，石头上布满了青苔，游游的飘在水底，像半夜飘荡在黑夜里幽魂的长发。

“啊！”境一一个趔趄，差点滑倒，慌忙中她急忙想抓住道思长老的袖袍，结果还是一屁股跌进了水谭里，浑身湿透，像个十足的落汤鸡。

水顺着额头滑下，打湿了眉毛，流进了鼻孔，境一坐在水谭里，却没有动，也没有立刻站起来，她甩了甩头，半晌，竟突突的大笑起来，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温柔起来，天空愈发的明朗，就连水谭也不再那么冰冷刺骨了，清冽的像是洗净了心灵。

再一看，道思长老已不见人影。

周围还是静静的，了无声息，万籁俱寂。

忽然间，传来几人对话：

“褚大人，不是辛某多嘴，您这来如此偏僻的寺庙，也不多带着人手，倘若有个什么差池，在下也难辞其咎啊。”辛护卫边走边唠叨着，褚大人却一脸没有听进去的样子：“此处，一般人我还真不带。”

子含笑着回应：“前面转过这个山涧，一直往上，再走半个时辰便可到了。”

山间小路难走，想比于褚大人，最难的怕是子含了。

辛护卫年青力壮，又是褚府的总都护，这点小路自然不在话下，诸大人虽看着单薄了些，论功夫可不在辛护卫之下，甚至更甚一筹。

子含笑咪咪的走在前面带路，整个山谷极其幽静，偶尔一两声鸟鸣，便只有溪水声了。

转过山涧，穿过一个水帘，子含和境一打了个照面。

“请问小施主，笏清观是否沿此路走？”子含双手合十，规规矩矩的问道。

境一坐在水谭里，忽然眼前冒出三人来。芳才回过神来，从水谭里走出，湿漉漉的拖着衣服上岸“请随我来。”

辛护卫见过小和尚，可没见过浑身湿透，又独立坐在水谭里的小和尚，不禁扶着树笑出声来。

褚溟看了一眼辛护卫，慢悠悠的跟上前去，心里想着：这寺庙的小和尚都生得如此清艳啊！嘴角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好风景啊！好风景！”

境一将三人领进庙内，七拐八拐进了笏清观，便退了出来。三人在观内等候道思长老。

诸溟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辛护卫则挂着剑守在了门外，子含端着胳膊，将笏清观小溜了一圈，在佛祖前双膝下跪，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东西。

褚大人看着观内陈设，都过于陈旧了。寺庙香火不胜，前来道观参拜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一张不大的烛台，上面少于焚香盘，香火落尽后，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一阵风吹过，推开了门，涌了进来。房顶上悬挂的银色垂带随风摆动，屋顶的梵铃发出低沉的钟声。

“咣，咣。”

沉闷又清脆。

这时，道思长老走了进来，身披道袍，手持一枚灵符，通体黄色，上面有红色印文，像是繁体，又像是某种符咒。

按照道思长老的要求，褚溟一人盘坐，一手持符，一手托着那片竹叶，长老低声念了句咒语，只见符咒从底端自燃起绿色火焰，沿着符咒往上燃烧了起来！褚溟一见，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放下符咒，绿色火焰往上燃烧至最上端便开始逐渐减少直至完全消失。

褚溟看着手中腾起的绿色火焰，又渐渐消失在手中。不禁略微失了心神，等她回过神来，看向另一只手，只见那手中的竹叶已经回到了干枯的黄色！

诸溟放下双手，起身。面对着道思长老：“道思长老，这。。”

道思长老微微点了点头，“想毕你也猜出了八九分，此片竹叶上沾染的是无聚毒。”

褚溟还是吃了一惊。

无聚毒，此乃魔御炎土的一种毒，无色有极淡的奶香味。

沾染此毒者，并无半分异常，只是长年累月和此毒共处，会渐渐感觉浑身乏力，体力不支，最终气短力竭而亡，没有任何外观的异常。

曾听闻此毒的褚溟，以为只有在魔御炎土才会有。不曾想到居然毒害到自己身边的人。

此毒，在潮湿的环境，扩散的更为迅速，而那口深井，并不是云奚投井而亡，没有摔死或者溺死的丝毫迹象。

深井的作用只是保持竹林长期的潮湿环境，井的外沿有着被绳索摩擦的痕迹，部分青竹上也有类似摩擦痕迹，绳索的另一端系着白玉青台的底部，控制着毒液的扩散。。。

“果然。”褚溟暗暗思衬着。

可为何点燃符咒后，竹叶上的毒便自行消散呢？

这时，一把剑从门外飞来，直指褚溟，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站在门外的辛护卫用剑挡了回去！

那把剑落回一人手中，闪动着蓝色光芒，细看剑身，此剑通体蓝白色，剑身修长，剑柄上有印着钧天氏细纹，持剑人手持剑立于门外，目不斜视的看着诸溟，一言不发。

钧天氏，道家最古老的门派之一，早年由凝苍法师所创，如今普混沌已是第二十八代传人。普混沌何人？

眼前手持蓝剑，凤眼狭目，目光寒气逼人，身段八尺，一身蓝衣，气质孤离，整个人都散发着距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感，眉宇间仿佛都沾染了清晨的雾气，朦胧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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