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宁锦之战

次日清晨，袁崇焕早早起床，大敌当前，身为辽东巡抚的他，焉可安枕无忧，自督师王之臣请辞回家，袁已然统兵全辽，与其全辽，而今不过辽东一隅罢了！纵是如此，每日政事如山，却已心力憔悴。此时的他于房间内徐步踱来踱去，若有所思，良久，又来到案前，扫视桌上的全辽地域图，猛然，袁一拍额头，却如何忘了此人！袁目光如炬，伸手点指地图，口中喃喃自语:"若毛文龙引东江之兵，伐师沈阳，令奴首尾不顾、分身乏术，尔后号令四方纵兵合击！岂不胜算在握！"转念一想:毛久驻皮岛，自开镇东江，无寸之功，却傲慢无礼，欺君罔上，视我本府如无物！此刻正可一煞其威风！想到这，袁嘴角上扬，嘿嘿数声冷笑。辽东不可一日无主，袁意欲统筹辽事于巡府一职，唯其马首是詹！毛飞扬跋扈，拥兵自重，二者水火不容，袁决意借此敲山震虎，独断全辽！

袁崇焕于案前坐下，取出笔墨纸砚，略微思考，提笔写了起来。

正写一半处，门外亲兵，走进来禀报"禀大人，皮岛毛将军有信史求见"。

袁崇焕一怔，莫不是毛文龙已觅得金国发兵事宜，不及多想，"招他进来！"

一阵急促脚步声，信史已来到袁崇焕面前，方要施礼，袁大手一挥"免了，拿信来！"

那人闻言，慌忙从怀中摸出信函，递了过去。

袁崇焕打开书信，逐字读下去，紧锁的眉头渐次舒展，继尔露出久违的笑容:"毛将军识大体，有此忠臣，实乃辽东大幸也！哈哈"笑声虽未发至肺腑，却也一扫心中愁云，"如此甚好！请转告毛将军，此番征战，不可师出无功，须尽心竭力，奋勇杀敌，尔吾同心，复辽大业指日可待矣！这就休书，与你带给毛将军"，袁示意信史落座休息，自己则伏案挥笔，不多时，信件交与信史手中，再三嘱托后，送出门外。

此刻，袁崇焕喜的是，毛已于前日得到刘兴基传信，获悉皇太极亲征宁锦，沈阳空虚，欲袭奴穴，与其合围建奴，此乃千载难逢机会，袁如何不喜！

更令袁得意的是，毛嚣张至极，此时亦须唯命是从，否则当请军法，斩草除根，一绝后患！嘿嘿，袁崇焕不禁冷笑出声。

朗朗青空，风云流转，沈阳城外，旌旗如野，飞扬传动！八旗将士业已列阵于此，蓄势待发以为猛虎，阵前一人黄袍披身，跨马弯刀，气宇非凡，正是天聪汗皇太极！身旁望去，关海，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贝勒德格类，小贝勒豪格，岳托，硕托，阿济格，萨哈廉，济尔哈朗一干将领分列两边。目光所及，八旗气势如虹，此刻，皇太极业已雄心暴涨！但见他微微点头，对一旁关海道:"沈阳就拜托关将军了！"抬手拍了拍关海肩头，也不待关海答话，攸然抽出佩刀向前一挥"出发！"，八旗大军于滚滚尘埃中，扬长而去！

送走皇太极八旗大军，关海自去布置沈阳防务！大军远征，后防空虚，皇太极焉有不知，毛文龙自领镇江，窥视沈阳，如哽在喉！此番留守，俱为一解后顾之忧！关海智勇双全，谅那毛文龙无甚作为！皇太极所虑，关海又何尝不是，只是大敌当前，皇太极已无暇顾及！只有全然交与关海处置！

八旗大军兵分三路，皇太极率豪格，德格类，济尔哈朗，阿济格领中军直扑大凌河，代善，阿敏，岳托，硕托走右翼奔锦州城，莽古尔泰，萨哈廉攻右屯卫。

五月十一，皇太极率中路大军陷大小凌河，莽古尔泰左路破右屯卫，与左翼代善合兵一处逼近锦州城。

锦州城外，此刻早已坚壁清野，周边守军俱已退入城内，坚守不出，赵率教，朱梅，金国奇一干将领，闻得探报，匆匆登上城头，赵手搭额头向外观望，但见一里外，旌旗飘扬之处，大军铺天盖地，绵延数里，赵不由得心头一紧，大军压境，区区三万守军如何能敌，渐生怯意，一旁朱梅眼见赵率教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已猜出八九分"大人，奴重兵来犯，恐不能敌，应速速与袁大人求援才好！"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朱将军，你差人下去，面见袁大人，但云誓死固守，奈何建奴势大，且速派援军！"赵率教忧心仲仲。

"卑职这就去办"事不宜迟，朱梅得令,匆忙挑选一队亲兵，带上书信于后城门，策马而出，直奔宁远！

未几时，城下八旗分列扩散，转瞬间已将锦州围得水泄不通！

城上赵率教瞧得分明，暗自庆幸，先行一步传书宁远！即无退路，唯有死守孤城以待援军，赵重振精神，沉声道:"金国奇，纪用守后城，朱梅与我守前城"

金国奇，纪用二人应声，匆匆赶往后城！

赵，朱二人传令士兵精心布防，火铳，红衣大炮尽皆填满火药，蓄势待发！

"有人前来"朱梅用手向城下一指。

赵率教业已看见城下来人，但见那人弯弓搭箭，将一纸书信射入城中，朱梅捡起书信交与赵率教手中，展开书信，赵只看一眼便将其撕得粉碎，"吾乃大明忠烈，岂可降于建奴"赵厉声道，随即唤来纸笔，回书一封，命士卒射于城下。

城下那人回去不久，尚且平静的锦州城外，登时战马嘶鸣，尘烟四起！

"放炮！"朱梅一声令下，城上红衣大炮猛烈开火，炮弹呼啸而出，劈空砸向城下八旗军，火光腾起之处，人仰马翻，须庾间横尸忱藉！

远处，皇太极于马上看得分明，如此情景，只气得目眦欲裂"刘兴祚！"

"卑职在！"

"天黑之前拿下正门，我要手刃如此不识时务之辈！"

"哦。。。卑职尊命"目光所及皇太极那不可抗拒的神情，刘兴祚心中纵有一百分不愿意，亦只能为之！

"不得有误！"只清描淡写一句，皇太极便昂起头不再理会。几年来刘氏兄弟所做所为，皇太极早有耳闻，之所以按兵不动，实乃欲擒故纵，待得实据，便会除之后快！况刘兴祚勇猛无双，于此用人之际，正可挥之前驱。

刘兴祚硬着头皮，率军猛冲城下，城上大炮隆隆，刘兴祚身先士卒，几经冲杀仍不得城下，身边士卒更是所剩无几，进退维谷之际，收兵锣声响起，刘兴祚宛若求得救星"大军后撤！"刘一声令下，率残兵败回大营！

攻城非八旗所长，阿济格早已看出端睨，"大汗，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断不可行，诱其野战方为上策！"

闻听此言，皇太极如梦方醒，怒火焚身，险些乱了方寸，平静之后，皇太极传令三军鸣金收兵。

此后数日，皇太极频频差人向城内投书，或是劝降，或是激其野战，初时城内尚且回信搪塞，之后便是杳无音信，任尔千百方略，我只固守不出。既有他法，皇太极传令三军深挖沟壕，以作长期围城！

宁远城内，辽东巡府袁崇焕，山海关总兵满桂，副总兵尤世威，副将祖大寿，黑云龙，宁远总兵尤世禄，副总兵孙祖寿等一干将领聚于府衙议事厅，锦州求援书信送至宁远已逾五日，袁崇焕只是按兵不动，一如即往平静，波澜不惊，似在隔岸观火，置身事外，火爆脾气的满桂数日谏言不果，此刻，终于爆发:"锦州危急，却拒不发兵，袁大人意欲何为？"满桂怒拍桌案，目光炯炯瞪视袁崇焕。

早已不堪其扰的袁崇焕即刻反唇相讥:"尔等匹夫，焉知本府用意，若再信口开口河，栽脏犯上，当心本府请出尚方宝剑！"袁崇焕眼中满桂桀骜不驯，飞扬跋扈，此番言语挑衅，更是令袁崇焕怒火中烧，欲除之而后快！

众人见状,恐局面一发而不收，忙出言相劝:"二位大人息怒，息怒"。

满桂双目喷火，"哈哈哈"，狂笑数声"可笑至极，只你袁崇焕有尚方宝剑，满某便不曾有吗，祖大寿！请尚方宝剑！与我除此奸人！"

事情闹大，祖太寿自然不会听从满桂，请出尚方宝剑，只有一味好言相劝。

直到此刻，袁番然醒悟，满桂如此欺人太甚，竟也有当今皇上御赐尚方宝剑！好糊涂，怎的忘了！袁默不作声，只想此事早些过去！

见袁不言语，满桂更是肆无忌惮，抓起桌上令箭，双手发力，"咔嚓"声响，令箭从中折为两半，随后狠狠摔在地上:"尔可置身事外，我满桂却不能见死不救，祖大寿，尤世禄与我点军出城，往援锦州！"说罢怒气冲冲摔门而走，祖大寿，尤世禄紧随其后步出衙门！

良久，袁崇焕自言自语道:"不听我言，满桂匹夫难成大事，孙祖寿，尤世威，黑云龙！"

三人躬身上前，

"凭坚拒守，不可擅自出城！违令者，斩！"

"卑职明白"三人点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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