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心之所向（一）

金贞儿害人，她的目的达到了，自己也自食恶果。她中了三种蛇毒，性命危矣，好在有药奴出手相救。他跟随香主十年，从未正经学过医，不过他好学，虚心向别人求教。看他能吃苦，香苑有的人偶尔点拨一下，加上他肯用功，一些药材药性他慢慢有了了解。他用自己所知的药材暂时保住她的命，却不能彻底解毒。她身体僵硬，而且浮肿，肤色暗黄。香主离去，香苑的其他人禁止这俩阴险小人入内。他想到了钟离珣，便抱着自己最爱的人求到毅王府。王妃因这二人受苦受难，王府侍卫恨不得剐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帮忙。药奴反复念叨“你说过要保护她的”，侍卫气笑了，主子保护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没理由护着歹毒，不知羞耻的贱妇。别无他法，药奴只能到医馆，大夫瞧了瞧，不理会跪地的卑微之人，直接让伙计赶走。求医者没钱是其一，而且这毒不是蛇咬伤所致，更重要的是想要彻底医治比较棘手，大夫不愿给自己找麻烦。药奴没有一点儿办法了，打算进山寻找草药。他很累，走到一处偏僻的破屋处。金贞儿忽然大口吐血，血腥引来附近的流浪狗，“啊”一声惨叫，疯狂的猎食者疯狂撕咬，浓浓的血腥味引来更多的狗，最后地上一块肉，一块骨头也没留下。目击者报案，官差询问路人，看过现场，总结出“自作孽不可活。”

前些日子，香草把甄正藏了起来，不是别处，正是甄家。她坚信自家小姐没错，心中气愤毅王府真不是好地方。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向毅王兴师问罪，只好尽可能保护好少爷。他和她安静地呆了几日，没想到有一天会与甄美好一家三口撞个正着。在香草坚定不移的信念影响下，甄美好和甄正选择等待。当然，甄美好堂堂正正住在甄家，甄家有了守护者，香草无需装神弄鬼，甄正带她悄悄进了山。为了守护自己的家，甄美好表现出了她的泼辣和狠劲，比起那些闹事的和挑衅的，她更加蛮横，菜刀、砍刀等物她拿得顺手，其夫君手持铁棍，哪个不怕死的尽管来！这是不要命的架势，事情闹大没好处。慢慢地，对方打了退堂鼓。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俩知道只要他们退一步，以后便无路可退。对于姐姐曾在外面有时无礼，此时的甄美好有些理解。怼人、打脸、发狠，感觉不赖。不怕死的尽管来，甄家没有胆小鬼。现在，她想要做的就是守护甄家，人在家在！

海棠原本心情很糟，在某一刻她突然笑了。当点滴打完后，她拔了针。没过多久，数字2000一闪。片刻间，吊瓶等物消失不见，她明白那两千元应该是算作物品处理费。“多谢”，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心里这么想。稀罕物突然出现，又不知不觉消失，众人好奇，却没有人问。与圣女有关的，不是小事，他们不确定是否可以问，一姐是否会答疑解惑。

甄会好躺得太久了，凤飞和医女打算扶着她换一个姿势。接触到她的身体，凤飞才发现姐姐的衣裳已经湿透了，因为她打点滴后出了太多的汗。几位护卫将携带的水囊交给医女。条件简陋，医女只是给圣女擦身换衣。鬼医和医师大人都把了脉，圣女没有异常。

海棠喝茶、吃饭时，都要“逗逗”甄会好，一勺茶水，一点汤汁靠近她的嘴边，茶香、汤鲜，希望她能赏脸尝一点点。当然，这小小的心愿没得到回应。二姐，那些日子真的很辛苦，想睡就睡吧，睡够了要记得醒来，大家都盼着呢。海棠喝了几口花茶，换一个稍舒适的坐姿，吹起她熟悉的曲子，一首又一首，一共四首曲子，一行人大饱耳福，她也是用悦耳的曲子传递大家对圣女的牵挂和关心。这时，医女和凤飞给甄会好做按摩，头部，肩部，背部，四肢都没落下。凤飞虽没照顾过几人，现在，她做得很好。

鬼医相信海棠之言，他虽不能确定圣女是否有孕，很可能是那奇毒之故。刮痧不能用了，只能用贴膏药的法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医女感觉一姐称的那黑毒硅胶颜色略微浅了。

第二天，海棠依旧为甄会好打点滴，换了一只手。凤飞看着姐姐打完点滴后，手背上有一片淤青，她很担心。海棠也很难过，因为患者身体有异，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前世她虽不从医，家人从事的工作都与医学有关，日复一日的影响，打针这小事不值一提，而且她的技术很好，左邻右舍的家长都请她为孩子扎针。

昨日，打了点滴，甄会好的衣裳湿透了。此次，医女特意提前在她前胸和后背隔了吸水性极好的棉布。凤飞和海棠用吃的、喝的逗二姐，希望奇迹出现，姐儿能再次露笑颜。虽说没有任何反应，凤飞还是跟姐姐讲自己和凤瑜儿时的糗事，她边讲边笑。凤飞强颜欢笑，她知道姐儿心里很痛，很难过，以致不愿面对这个世界。吊水时间长，海棠、凤飞和医女轮流照看和休息。守在马车外的护卫也会时不时撩起帘子查看，因为病患是圣女，没有人掉以轻心，她可是众人心中不舍的光。

午膳后，到了大队人马分道扬镳的时候。大家不是游玩，去药泉用不着太多人，再说，药材需要及时补充。赶去药泉的有鹰王、鬼医和厉害姐等人。凤彦和凤瑜打算带着凤飞回吾安，凤飞坚决不同意，她明白自己帮不上忙，可是只有姐姐病情稳定，她才能安心。队伍人数少了一半，护卫更加不能掉以轻心。离别时，海棠无奈忍受了凤彦的啰里啰唆。凤瑜欲言又止，面对圣女始终未将“对不起”说出口。马车不疾不徐行驶着，圣女手臂上扎着针，谁也不能马虎。另一半完全是疾行，鬼医需要的药材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更多时候是四处寻找。

打完点滴，凤飞取出为姐姐隔汗的棉布，用手一拧，真还挤出水了。衣裳还好，只是沾了一点点汗，如此一来，不必勤换勤洗，毕竟洗几块布比洗衣裳省事多了。医女闻了自己的衣裳，还心血来潮嗅嗅那两块棉布，都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不是错觉，圣女出汗，汗水夹杂着药味，这奇毒真的是稀奇古怪。

这些日子，甄会好的身体无其他明显变化，只是肤色变得有些暗黄，鬼医能看出黑毒硅胶颜色明显变浅些了。圣女有孕，用药慎之又慎。幸好，排毒还算顺利。不过，有一次打点滴过程中，让海棠很紧张。那天，道路不平，马车有些颠簸，连着吊瓶，搁在小凳上的一只手差点儿滑落，多亏医女眼疾手快护住，也因此让圣女少吃一次苦头。无论是手臂，还是手背，打完针后都是一片淤青，即使抺了药，两三天后淤青才消。所以，输液时不能出岔子，照顾姐儿也不能出岔子。姑娘小声惊呼，马车外的那些人心惊，他们也更加谨慎。其中六名护卫赶去队伍最头，挥剑砍了一些树枝，轮流垫在地面低洼处，方便马车平稳通行。然后，拾起地上的木棍，又带去前方继续铺路。

第十次点滴打完，海棠决定暂时不再买买买，一是甄会好终于开了金口，能勉强咽下几勺药，或者药膳粥。关键是今后一段时间，找到合适的血源，要进行输血。这空袋子和输液管等物都要买。若是形势不容乐观，或许某一天姐儿要挨刀子。那些物品和工具都要花钱的，还是另一世的钱，一姐根本变不出来。跟随鹰王的蓝月不知真相，抢先说他有钱，可以随便花。他没说谎，那些钱是他化身温柔公子，惩治恶女宝珠所得的。看着一张张银票，一姐只是浅笑，不做解释。鹰王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从香苑拿走，又夹在一本书中的“红纸”，难道那是厉害姐的？

第十五日傍晚，到达目的地。大家歇息片刻，甄会好开始她当日的第五次进食。“四勺，圣女吃了四勺。”凤飞激动地说。从一勺开始，已经能咽下四勺，这是进步，她怎能不开心。

“嗬，真的来了，时间刚刚好。没想到钟离家的人这么怕死。难道安希只有庸医，连一个病人都治不好。蠢货！废物！饭桶！”鹰王看着匆匆赶来的人气不一处来。

大家都明白“蠢货”、“废物”、“饭桶”暗指何人。

来的人是钟离珣、钟离漠，幺幺零和幺贰零。四人三匹马，钟离珣带着钟离漠同骑。路上，除了让马儿休息之外，其余时间他们基本上是日夜兼程，钟离珣担心追不上鹰王他们。另一个原因是顾虑二位厉害姐，鹰王他们的马儿速度并不快，这才让钟离珣赶上来。

钟离漠喘着气说：“不是怕死，是不想死。来世上一遭，吃了不少苦，现在我想尝尝甜。”

“丫头，那小子死都不怕，自然不怕苦。苦口良药，药材尽量给他选最苦的。甜？也行。味道极好，那是有些人踏上另一条路时的首选佳品。想要，好说，既满足口腹之欲又能得到终身解脱，一举两得！”

这话是鬼医对医女说的。因为圣女之故，大家对钟离珣等人没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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