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之所向（七）

凤彦、凤瑜，还有几名跟屁虫都来过“药泉”，他们的待遇比安希的太子和英禾公主好，最起码尽职的守卫不会让他们禁入。跟屁虫有尹亦然、玉真、祁熠、景煊和宁轩。他们走进厉害姐所处的院子，却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窗户边听墙角。为何偷偷摸摸？海棠正在给肚子里的宝宝们讲《西游记》，他们不想打断这温馨时刻。尹亦然这才明白厉害姐唤“二师兄”的用意。同伴不约而同瞅他，还真是，这人有时确实欠揍，是妥妥的“二师兄”。后来，“二师兄”成了他在好友中的别称。一次，酒气上头，救了一名叫翠兰的女子，成为家里的丫头。醒酒之后，他直呼“喝酒误事！戒酒！”话虽如此，好友相邀，盛情难却，总在戒酒与品酒之间徘徊。

他们在屋外站了近一个时辰，听了一段很有意思的故事，又听了两首旋律优美的曲子，这才进屋见有些疲惫的一姐和柔弱的二姐。他们一脸诧异，因为二位厉害姐的穿着实在怪异，其实也没什么，普通V字领孕妇装配灯笼裤。海棠不是故意特立独行，是因为甄会好很容易出汗。虽然天气并不是很热，屋里也凉爽，二姐时不时会出汗，便给她换上式样简单，吸水性强的棉布衣裳。肖风对这种穿着有些心动，只是想想而已，没有这个勇气。有些事厉害姐能做，别人做的话只会是冷嘲热讽。

帅哥们突然出现，看他们满脸的疑惑，海棠先是一愣，接着浅笑。大家的反应她能理解，这故事，这服装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明白帅哥们脑子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她没有解释，是没精力，也没心思说明白，只盼着二姐能早日醒来。

海棠真心欢迎大家的到来，对其中有一面之缘的人有些好奇，他是？看着她疑惑的神情，宁轩立马做自我介绍，也说了和景煊的关系。真行，二人联手做跨国生意。再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可喜可贺！

钟离珣正在为自己的王妃做按摩，力度偏轻，又不能太轻，这是慢慢摸索出来的。手上的劲稍微重了，她身上会留下红印。若是太轻，起不到作用，身体会有些浮肿。

对于这一幕，来者百感交集。现在念着王妃的好了，早干嘛去了，做给谁看呢。二姐受过的伤痛他们无法释怀，大家希望她醒来后，要心硬心狠一些，让那人也承受钻心刺骨之痛。若是姐儿以德报怨，一笑泯恩仇，他们会为傻丫头感觉不值，怨气不出，谁心里能痛快。想到姑娘遭受不公，凤瑜仍是愤愤不平，无声道出“脑残”。凤彦看了侄儿一眼，没有作声。“脑残”一词是海棠对钟离珣的评价，并非鄙视，而是陈述事实。

这一行人赖着不走，直至听完整个《西游记》，还有好多首动听的曲子，此行大家大饱耳福。景煊和宁轩嗅到隐约商机，得到一姐首肯，二人打算用这故事赚点钱，也为读者带去福利。

鹰王不禁笑了，“药泉”又来了不速之客，不是别人，而是甄正和香草。他们偶遇返回朝阳的太子和英禾公主。香草认出其中的一名侍卫，便走上前去，自报身份，再试着打听小姐的近况。事态不明，甄正不方便露面，担心节外生枝，会对姐姐不利。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甄正和香草便风尘仆仆赶去“药泉”。甄正庆幸这两年的锻炼，让自己不再是废物，能够在野外生存。经过十九天长途跋涉，二人终于到达。得知是圣女的弟弟，守门护卫态度不冷不热，取了他的一点血，结果不合适，直接让他们离去。圣女未醒，闲人免入。一点儿好消息也没有，姐姐生死未卜，他怎能放心。既然主人没有邀请，只好离开。二人没走多远，就在附近，有时悄悄溜进这园林，寻找吃食。甄正以为自己足够小心谨慎，不曾想他的一举一动全被高手看在眼里。是小惩大诫，还是视若无睹？鹰王交待手下，装作不知，有时给那小子使些绊子，锻炼锻炼，多好的机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甄作为和唐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二人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是放下不下处在风口浪尖的女儿，没想到竟然是假死。夫妻俩醒来发现身处一山坡的简陋木屋内，桌上有干净的包袱，包袱里有干净的粗布衣裳。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安分守己”。甄父与甄母明白天子并不是真的想取女儿性命，这下放心了。附近溪水潺潺，地里有红薯，还可以挖野菜，吃和住得到解决。他们安静度日，直到一人出现，取走二人一点血。夫妻俩试着打听女儿的事，那人一言不发，来去匆匆，令人费解。夫妻俩猜测此举与女儿，女儿怎么了？他们忧心忡忡。夫妻俩不敢下山，也不敢与他人过多接触。纸上那四个是警告，女儿的命他们不能不顾。

原来的屋主是一对有情人，只不过他们的爱不被世人认可，因为都是男子。他们被家人舍弃，有时还遭受的嘲讽和殴打，他们只能逃，不停地逃，最后逃到此处，建了小屋，日子虽然清苦，却也清静。幺幺零无意中救了被打的一人，听到别人的议论，也因此有了大致解。他平心静气为伤者包扎。对于同性之恋，他原本是抵触的，王妃曾说的话让他有些理解这个群体，比起他们作为时常刀口舔血的护卫，这些人活得更不易。

钟离珣让手下给了他们一笔钱，足够二人两年的花销。再说，一人略懂医术，一人粗通文墨，并非一无是处，在外不会饿死。这钱是钟离珣为岳父母付的房租，昂贵的租金，住陋室，无奈之举。

时光流逝，二位厉害姐在“药泉”待了大半年了，她们的生活没有太大改变，有变化的肚子越来越大。海棠慢慢明白鹰王把甄会好安置在此的另一层用意。若是在朝阳，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此处的气温在十度以上，药泉里的水也是暖和的，真的适合二姐休养。

鹰王和鬼医一脸嫌弃，远远地瞅着三位衣衫褴褛的男子，他们下手太快了，食物似乎没经咀嚼就下肚了。这三位正是前些日子在医官署锻炼的“三人组”，此次回来美其名曰“休假”。鹰王和鬼医想着海棠临近产期，便传他们回来待命。此时，他们欢快地啃着红烧猪蹄和猪尾。阳光曾是很注意形象的人，与卫锁儿相片久了，身上沾了一些痞气，美食面前，有必要端着吗？绝对不能！不怪他们，那些日子不堪回首。

俩老头儿还找来太医院的医女，还有稳婆。其实凌柏寒也送来了帮手，只是被老头儿毫不犹豫拒绝了。

当凌柏寒得知海棠有孕，五味杂陈。他并非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而是对那些野心勃勃的外戚有所顾虑，孩子不能成为棋子。每隔一段时间，他为厉害姐送人，药材，还有钱财和生活用品。人，“药泉”不稀罕，东西留下。这些药材鬼医没拒绝，其他的交给海棠，省得搬来搬去，费时费事。搬运帅哥赞叹老爷子多么可亲可爱，多么通情达理。

稀罕东西又凭空出现，不仅“三人组”无比震惊，就连鬼医和鹰王等人亦是如此。除了“三人组”，他们都见过新奇物品冷不丁地出现。此次的格外隆重，这些东西是海棠为自己将实施剖腹产而准备的。器械十分精致。大家只是看着，睁大眼睛欣赏，不敢用手触碰，海棠再三叮嘱过。人命关天，在身上动刀不能任何疏忽。

大家激动又兴奋，七嘴八舌地议论。在充满欢声笑语的除夕夜里，“药泉”也是乐无边，不过都与医学和医术有关，大家热血沸腾，不约而同忽视这个最重要的团聚夜。医女和稳婆冲着丰厚的报酬，不情不愿留下。她们被严重警告，看和听随意，说必须谨慎， 祸从口出屡见不鲜。此刻，二位医女觉得来对了，眼中泛着亮光。

大家的声音不小，一个个都很兴奋，他们高谈阔论。门外一位稳婆的呼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接生十六载，经验丰富，她估计一姐要提前生产，急冲冲来此找帮手。

一个多时辰前，海棠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折腾了一会儿，丑时，伴随着“哇哇……”，小宝宝呱呱落地。稳婆笑称这是她接生以来最顺利的一次，顺利到基本没她什么事。前些日子，海棠为大家讲解关于剖腹产的医学知识，还要照顾到未出世的宝宝们，她活动多了，操心多了，使得孩子迫不及待提早十六天出来。

“哇哇……”婴儿哭声隐约传来，俩老头儿不以为然，以为是产生的幻觉。凤家小叔首先反应过来，一姐的孩子着急想要过年红包呢。

生啦！六斤六两的小小子。鹰王和鬼医第一反应是大喜过望，接下来又觉得有些遗憾，无法见识神奇的手术。这小子是首位在“药泉”出生的孩子，也是两位稳婆首次碰到生产如此顺利的。每人五十两的酬劳，其他劳动者是每人二十两，男女老少，六十八人欢呼雀跃。鬼医乐，反正这钱不是他出；鹰王乐，反正这钱不是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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