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爱是守护（二）

小老大睡得正酣，凌柏寒舍不得把儿子弄醒。他眼中尽显柔情，轻抚着小宝宝那般白白嫩嫩的小脸。此时，他只是一位疼爱小儿的父亲。至于孩子乳名为何是“小老大”，他没有多问，想一想便明白了，再过一段时间，毅王妃的孩子“小老二”和“小老三”也要出生，只是毅王妃何时会醒，大家心里都没底。关于孩子的大名，凌柏寒迟疑，他其实想好了名字，转念一想，若是姓凌，或许会给宝宝带来危险。海棠也正有此意，她不求孩子得到荣华富贵，只希望孩子自由自在，远离是是非非。

女人生产不易，海棠不声不响诞下孩子，凌柏寒被感动着，这么可爱的宝宝抱在怀里，他欣喜若狂。该赏些什么呢？他把一匣子交给海棠，里面装的是厚厚的一沓地契和房契，大多是田产和店铺的。他托辞是给孩子的礼物，这才让海棠没有理由拒绝。至于其他赏赐，他知道她并不在意，也不会收的。再说，毅王妃仍然昏迷不醒，只要她处在危险中，海棠不会坦然面对他这个罪魁祸首。他拿出一只银哨子，若在危急关头，只要吹响哨子，高手会出面解决麻烦。那二人是他的两名暗卫，母子俩无人守护，他实在放心不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小玩意儿可以有，为了孩子，海棠心安理得接受。

凌柏寒陪伴儿子半个时辰后，海棠起身准备回去。即使有钟离珣照顾，她也不愿离开太久。临时前，凌柏寒眼中有不舍，他温柔地抱了抱海棠，轻声说声“谢谢”。谢她还愿意相见，谢她生下这么乖的宝宝。等候在帐篷外的嬷嬷将包裹孩子的小被子掖紧些，再用小斗篷包着，将孩子抱在怀中，不疾不徐跟在海棠身后。

望着那身影渐渐远去，还有婴儿的哭声隐约传来，凌柏寒揪心，很有挫败感，他想要保护母子二人，却是无能为力，钟离珣到此数月，毅王妃并没有明显好转。二位厉害姐是一体的，他要如何做才能弥补对毅王妃的伤害。一国之君亲自到庙里求了平安符，却没有勇气让海棠转交。祸事发生后，他每日吃素，也跟菩萨祈求，哪怕是献出自己的命，只求山河无恙，太子无忧。

圣女身边有真正的医女，作为冒牌医女的少女便可肆无忌惮玩钟离漠了，还把肖风拖下水。病患的上衣她们想扒就扒，又腥又臭的东涂在他后背，甚至脸上，好恶心的苦东西她们强灌。若非这具身体孱弱，丫头还想踩踩其背，舒筋活络。二位姑娘以为钟离漠会不自在，难为情，没想到他面不改色，一脸淡然。好没意思！她们不知，若是以前的钟离漠很可能有些尴尬，现在的这位十分淡定，就算美人穿着比基尼，他也视若无睹。二位姑娘时常胡闹，随她们去吧，不妨事，他能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看似胡闹，只要有效就行，反正悍女为刀俎，弱男为鱼肉。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老大慢慢会认人了，若是熟悉的人抱着，他会浅浅一笑。那些不熟悉的，别说想抱，只要靠近，他便横眉冷对。“三人组”欲哭无泪，充满爱心，救死扶伤的好人怎么就成了不受欢迎的，难道是动多了刀子，宝宝能感受到那些血腥味？冤死！

海棠感激上苍，直到宝宝百天，都从未让她操心过，这一位很可能是世上最省心的母亲。

“药泉”有了小老大，多了不少欢乐。在这欢乐的同时，大家有更多的担忧。直到小老大出生后，鬼医师徒才察觉出圣女怀的是三胞胎，然而“小老四”的体质明显比“小老二”和“小老三”要差，大家忧心忡忡。

对于妇人生产，香主一点儿也不在行，他只能把出喜脉，却不能确定是否多胎。有关圣女生产一事的讨论，他只是旁听，没有发言的资格，更多的时候是练习扎针。鹰王原本希望让他多学一些，转念一想，他擅长的其他人未必精通，有关接生的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既然厉害一姐相信“三人组”，大家无异议，那就这么着吧。

海棠每天都仔细观察甄会好，担心姐儿疼，担心姐儿难受。钟离珣亦是如此，他基本上都是守在王妃身边，寸步不离。他能感受到她难受，她痛苦。他是有些期待王妃腹中的孩子，不过若是孩子的存在对王妃造成威胁，他会毫不犹豫舍弃他们，哪怕因此背上不孝的罪名，哪怕因此断子绝孙。

夜里，钟离珣是握着王妃的一只手入睡，只是浅睡，偶尔她的胳膊会轻轻抖动一下，他立马醒来，轻声呼唤，想要唤醒王妃，只是唤不醒。随着孕妇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动的次数变多了，仍然只是微微抖动。她出汗也变多了，这可是冷天呀。王妃，受苦了！王妃，真的很对不起！

三月二十六，不仅钟离珣感觉到，海棠也感受到了。孩子们想要来到这个世界了，大家无比紧张，如坐针毡。

前些日子，海棠提前为剖腹产手术购买所需用品，不曾想根本没用上，神君收了回去。另一世的物品不能长时间留在此处，这是规则，也会少些麻烦。花了两万元，一应俱全的精密器具历经千难万险，来个穿越时空的旅行，露了脸，更让大家开了眼。虽然只是饱眼福，却也增长见识，这钱花得值。

手术前的准备工作，钟离珣在海棠的指导下完成。进行手术的是“三人组”，旁观的是鬼医和凤家小叔。两名优秀的医女和三名经验丰富的稳婆将在另一区域待命，随时准备迎接新生儿。鹰王在门外守护着，他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可以用意念也能“瞧”见手术过程，只是不比在现场看得那么清楚。

室内消毒，人员全副武装，人员清毒，所需要的吊瓶也挂上了。主刀的卫锁儿，阳光是副手，一笑专门负责递工具，海棠为他们擦汗，负责吊瓶，观察圣女的微表情。本来这事与钟离珣无关，房内没必要多他一人。然而他不放心，自己放手一次，结果酿成大错，此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王妃。

吊瓶里的药水顺着管子慢慢地进入甄会好的身体，“三人组”蓄势待发……

阳光，一笑和卫锁儿实际操作过多次，心里是有底的。平时，卫锁儿很冷静，他的状态是最好的。这一回，面对大家敬重的圣女，他手足无措，四肢无力。糟糕！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一笑当机立断和他换位置，谨慎行事，执刀的手很稳，一刀，一刀，一刀，直至圣女的胞宫被割开一道口子。一笑顺利取出小老二，阳光从他手中接过孩子，做自己该做的事。一笑又慎重地迎接小老三的到来，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海棠时而走到帅哥们身边，擦去他们额头的汗水，时而观察甄会好的微表情。她眨了眨眼，刚才似乎看到二姐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不知是不是幻觉，又担心会影响到“三人组”，便没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了好久，希望奇迹发生，可惜直到两个婴儿“哇哇”的哭声传来，受苦的人儿仍然昏迷着。

小老二是男婴，小老三是女婴，两个宝宝健健康康。棘手的小老四，明显比哥哥姐姐小多了，跟小猫差不多大，刚出来是气息奄奄。小宝宝不出声，“三人组”束手无策。大家的心揪着，一位和蔼干练的稳婆出手，费了好些工夫，小老四总算出声了，尽管声音微弱，已经让大家开心不已。伴随着宝宝们的啼哭，卫锁儿镇定，快速缝合伤口，一层又一层，缝合得都不错。看着医官大人佩服的神情，“三人组”没有得意，无他，唯手熟尔。术业有专攻，“三人组”知道医师大人的能耐不小。

高手在身边，“三人组”服！决心跟稳婆大姐学习。

“还是大哥厉害，我手抖得都握不住刀了。”卫锁儿缝完伤口，由衷赞叹。他不知一笑也紧张，里衣都汗湿了。

海棠微笑着说：“大家辛苦了，多谢各位！有时间，再感谢大家。”

鬼医毫无意外晕了，在小老二还未出生时。室内紧张的气氛和一笑的手术操作，刺激他的神经，破了他的心理防线。醒来后，他有些不好意思，首次严厉地警告小辈闭嘴。蓝氏兄弟和凤家护卫不是多话之人，再说，若是被鬼医记上了，打击报复少不了。大家知道宁可得罪鹰王，不能得罪鬼医。鹰王罚人明着来，堂堂正正。鬼医的招数多着呢，防不胜防。被他惦记上的，很可能生不如死，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等到好不容易打完点滴，海棠发现甄会好身下的褥子都是汗津津的，

她放声大哭。她明白了姐儿感受到疼痛，刀子割在身上，没有用麻药，怎能不疼？如此失态，大家是首次见，不敢多问，也不能问，所有的疑惑，只要圣女醒过来，答案也会随之揭晓。

海棠跌跌撞撞离开，回到屋里，要了一壶酒，一边哭，一边喝，一边念叨“对不起”，然后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两夜，直到一人急切地喊“小老四很不好”，海棠这才清醒。小老四不能出事，她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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