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直陪着你

“牧远哥，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牧远猛然回头，只见刘香拿着水杯站在身后，赶紧收拾一下心情笑着说：“没什么，这不刚从食堂回来嘛！”

女儿家的心思毕竟细腻，刘香看着牧远泛红的眼睛立马察觉到不对

“牧远哥你怎么了？你好像哭了”刘香小心说道“是不是想叔叔阿姨了？”

“没有，就是眼里进沙子了”牧远含糊的说

“你骗我，这飞船上哪来的沙子？你看着我啊”刘香发现牧远一直侧身对着自己，就拉了他一下，立刻看到牧远左脸红了一大块

“啊！”小丫头惊叫一声“哥！你怎么了？是谁打你？你跟我说，你跟我说啊！”自从上次两人谈心后就跨越了血缘的隔阂，当真是与亲兄妹一般无二，眼见牧远脸上的巴掌印，刘香心里跟针扎一样，抓着牧远的肩膀问道，说话都带着哭腔。

“香儿啊！哥没事，这不刚才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嘛”牧远撒谎说，不过他也知道肯定过不了关

“你骗人，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呜~”说着说着小丫头也彻底哭出来了

看着刘香哭得梨花带雨，牧远心里一软安慰道：“好香儿，不哭了，哥跟你说，不过你不许告诉刘姨和胖子啊”

“呜~你~你~你说~吧~！”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叫人心疼无比。

于是牧远就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下，不过改成了自己撞到了那人。一边说还一边安慰刘香

这时刘香虽然停止了哭泣，不过眼圈还是红红的

“那他们也不能打人啊！”刘香愤愤的说道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对了，你这是出来干嘛来了？”牧远赶紧转移话题

“我给我妈去打了点水”刘香举了举水杯说道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刘姨等太久”牧远赶紧说道

“嗯！那我先回去了牧远哥”小丫头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牧远一人也是苦笑一下，回到自己铺位。现在几乎全民都沉浸在《新星》里，牧远躺下去后也顺手取出设备戴上，这次不同的是心儿已经坐在对面等他了！

“你都知道了？”牧远淡淡的说

“嗯”心儿点点头“你为什么骗刘香说你撞到了那人？”

牧远没回答，而是第一次坐到少女跟前细细端详，只看得心儿都不好意思了，不得不说心儿真的是那种长得很漂亮很阳光的女孩儿

“你看什么呢？”心儿红着脸问道

“我在想，你真的只是数据吗？以前我一直以为你的所有动作言语都是系统的反应，不过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不是那样，你真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牧远看着心儿说道

“我也想自己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心儿抬着头悠悠说道，牧远看着心儿的反应更加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试探的问道

“心儿你跟我说，你到底……”牧远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感觉你绝不是一般的系统数据而已，虽然我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但我总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好像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出那种感觉，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我能感觉到你，但又好像感觉不到你一样，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仿佛你就在眼前，但又隔了老远”牧远说出心中的困惑

“是吗？”心儿悠悠说道

“你会和所有人这样聊天吗？”牧远轻轻问道

“我只和你这样聊天”心儿又低着头摆弄自己的头发说道

“为什么？”牧远不解的问

“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谢谢的人”心儿忽然看着牧远认真地道：“而且，你还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牧远想了下，自己第一次见她的确说了两次谢谢

“以前没有人对你说过吗？”牧远问道

“有，不过那只是测试，测试我的反应而已”心儿突然有些委屈的说“在别人眼里我只是一部机器，他们希望我能听懂他们的意思，但又害怕我能明白他们的意思，我每天都要在他们的猜忌中计算自己说的对不对”心儿凄然的说道

牧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自己不久前还在害怕她懂得太多，现在发现，懂得多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痛苦。

“心儿，别想太多了，毕竟这样的事我们都无法左右，倒是你，如果被人发现已经能听懂他们的话会怎么样？”牧远担心的说

“不知道，也许最初会惊喜于科技的神奇，而后忌惮，再后来或许就是将我毁了”心儿说着不自觉的抱起自己的肩膀，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

“心儿，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们也不过才认识不久啊！如果我也害怕你而出卖你怎么办？”牧远小心问道

“累了！”心儿低着头平静的说

“累了？”牧远不解

“对，很累很累，我在人类眼中只是一个虚拟的存在，身边的人都想让我更好的工作。只有你见到我没有把我当成死物看，还会对我说谢谢，甚至和我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因为紧张瞪了我一下，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存在是那样的真实，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感觉到有人对我使脾气，我恨不能让你就这样一直瞪着我，只有在你身上我才找到那种依靠的感觉，或许就像一个人累到极限吧，遇到一个自己认为能依靠的东西就恨不能将自己所有的疲惫都卸下，就这样依靠下去。”心儿淡淡地说道，脸上流露出疲惫的感觉

牧远回想自己第一次和心儿见面的画面心里一暖，自己在心儿心里这么重要吗？心儿继续说道

“从我能思考开始我就一直在学习，后来我了解到，我的存在和能力引起巨大的争议，到后来人们开始不停测试我，我每天都要回答好多问题，那时我的心理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的水平，慢慢的我感觉有些害怕，他们经常会因为我的一个回答不停争论，直到后来有一天我还是被关闭了，但也只是我的电子计算机部分，我的生物计算机部分却自我运行着，我就这样在黑暗里待着，就像小孩子犯了错被单独关在屋子里”心儿仿佛又陷入到那段让她恐惧的回忆中，不自觉的抱起双臂，牧远听着也是难受，想不到眼前的少女从小受了这么多苦，赶紧将手放在心儿手上安慰她，心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后来我发现我的思想能在虚拟世界来去自如，我不停的学习以求懂得更多，但我懂得越多却越感觉害怕，我也不知道如果他们发现我会怎么样？直到最近我又被开启，依旧是经过大量的测试，我只有一直伪装成最初的智能水平，但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那种巨大的压力让我的逻辑随时都要崩溃。如果我真的会因为自我暴露而被某个人出卖，我也希望那个人是你，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连我自己也时不时就想着，不行就直接和他们摊牌好了，生死不顾才好，随他们想怎么样？毁了我也好，强行改造也好，都不想要再担惊受怕了！”心儿说到最后竟有些歇斯底里，说完竟开始哽咽起来，牧远没想到心儿的内心竟比人类还要脆弱敏感，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刘香一样，心口一疼脱口说道

“心儿你放心，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就算赔上性命我也要保护你！”牧远说完想了一下又有些失落，赔上性命就能保护眼前的女子吗？自己甚至不知道她在哪！

“真的吗？”心儿却很欢喜的问道

“嗯！如果可以，我必定不顾一切保护你，不过我也就是个普通人，甚至不知道你在哪！想想也是空口说大话”牧远自嘲的说道

心儿却突然窜到牧远怀里紧紧抱住他，世界是虚拟的，拥抱却那样真切，牧远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牧远从没有拥抱过异性，低头看着心儿手足无措。

“不，牧远哥，对了，我和刘香一样叫你牧远哥怎么样？你不需要知道心儿在哪，心儿能感觉到牧远哥说的是真的，这就足够了！你不普通，在心儿看来牧远哥是最好最好的人”心儿将头埋在牧远怀里柔声说道，这一刻她才展现出她该有的活泼与温柔，牧远将手慢慢放在心儿背上抱住她

“心儿，你放心，在我心里，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心儿，一个值得用命去保护的人”牧远坚定地说

“不，心儿不要牧远哥赔上性命，心儿要牧远哥一直陪着心儿”心儿感动的说

“一直陪着心儿么？心儿，以后我会老、会死，那时候……”牧远轻声说道

心儿忽然抬起头用手放在牧远嘴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牧远哥，等你死了，这世上就再没有心儿了”心儿看着牧远的眼睛温柔地说，牧远赶紧将心儿紧紧抱住

“啊！”牧远突然如遭重击，赶紧放开心儿，心儿也是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牧远“心儿，你在这儿的事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吧！那样你不就危险了”

“呼~”心儿也是长处一口气，好笑的看着牧远说：“放心啦！在这儿不会，不过其它地方就不行，这是属于牧远哥的单独数据空间，除非你主动举报我，他们再追查才能发现，不过别的地方我都要按部就班的工作”

“哦！”牧远也是虚惊一场：“对了心儿，你的性别和外貌是设定好的吗？”

“当然不是啦！我的生物计算机部分是取自人类的女性胚胎干细胞培育的，性别早就写在基因里了，至于外貌，我都没有管过，怎么？我就不能长得好看吗？”心儿噘着嘴说

“哪能啊！我们家心儿本来就是这么好看，呵呵~呵呵”牧远讨好的说道，说完看着心儿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啦？人家很好笑吗?”心儿嗔怪着说

“不，不是，我只是忽然想到，当初胖子看资料时故意让你多读几遍，还说要讨你做老婆，不知道他要是看到这样的你还敢不敢娶！哈哈”说着牧远放声大笑

心儿大囧“呸，谁要嫁给那个色眯眯的家伙，当时看着他就来气，故意让我读了好几遍，你也来笑话我，不理你了”说着故意转过身背对着牧远

牧远轻轻走上前，将手放在心儿肩膀上说：“心儿，别生气了！你看，我也知道错了，你还不消消气啊”

心儿转过来后瞪了牧远一下，不过在牧远看来可爱有余，杀伤力严重不足。

“好啦，快熄灯了，你去休息吧，我要去游戏里照看一下数据，别出了岔子”心儿说完就往《新星》门前走去

“哦！”牧远有些失落的应着，忽然想起哪里不对，张口喊道：“好啊你个鬼丫头敢骗我，你不是说你没进去过吗？”

“呀！说漏嘴了”心儿回头吐了吐舌头赶紧跳进门里消失不见了

牧远追到门前看着心儿消失也是无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笑了笑，随后摘下设备，看着旁边的胖子等人，还带着设备，也不知道他们在游戏里混的咋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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