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京门险遇贪守卒

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打破了周围的嘈杂：“小子，你过来这边！”这声音仿佛重锤般敲在赵子明的心头，令他一颤，心猛地一沉。

他抬头，看到一名守门老卒正盯着他，老卒身穿暗红色的鸳鸯战袄，铠甲外露，斑驳的铁片在寒风中微微作响，头戴一顶铁盔，盔檐下的面容满是风霜刻痕，眼中透着冷峻与不耐烦。腰间挂着一把制式腰刀，刀鞘上有明显的磨痕，脚下穿着厚实的牛皮靴，靴底满是泥泞，显然他长期在城门口风霜雨雪中坚守，靴底已经磨损严重。他只觉背脊发凉，忙微微拱手，低声道：“军爷，有何吩咐？”

老卒皱了皱眉，打量了赵子明片刻，冷冷地说道：“你这小子，是从哪来的？可有路引？”

赵子明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根本没有路引，情急之下，只得试图蒙混过去：“这位军爷，在下路途匆忙，不慎将路引遗失，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卒的脸色愈发阴沉，语气愈加严厉：“什么？没有路引！没有路引就等着押送见官吧！”

赵子明心头一片慌乱，仿佛五雷轰顶，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被关押、被殴打，甚至可能遭遇更大的麻烦。他的双腿微微发软，但咬牙强作镇定，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无害。他伸手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掏出一枚硬币，递到老卒手中，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点诚意能行得通......”

老卒张三石，五十来岁，北直隶军户出身，年轻时是边军士兵。如今年纪大了，腿脚不再灵便，被调回京城守门。他见惯了人情世故，心思阴沉，张三石捞外快的手段，比当年握刀作战还要利索。由于长期接触各种外来商贩和使臣，他见惯了世面，眼界比普通士兵宽广。虽然在京师军机重地守门，但薪俸微薄，常靠捞点灰色收入维持生计。像赵子明这样的“外来者”正是他捞外快的对象，见人下菜碟，能坑则坑。生活的辛酸和岁月的磨砺让他变得贪婪、冷漠。

张三石瞥了眼那枚硬币，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浓浓的轻蔑，似乎在说：“你在耍我呢？”

“哎哎哎，别打人啊。”赵子明见老卒抬手，立刻后退半步，生怕挨上一巴掌：“这位军爷，别急啊！”

张三石不屑地挥了挥手，动作就像在赶苍蝇，眼神中满是鄙夷：“你这贼厮鸟，这京师乃天下军机重地，爷们儿忠于职守，岂容你拿一枚夷钱来糊弄！”于此同时，却悄悄把那枚硬币收入了袖中。

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这守门士卒也是有见识的，弗朗机、红毛夷的银币、金币也是听过见过的，你这硬币，虽说铸造精美，但毕竟非金非银，爷们儿岂能容你轻易蒙混过关。开玩笑，这年头，没路引的个把月都难得见一个，不宰你一刀，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赵子明心里一沉，眼前这老卒油盐不进，实在难缠。他暗暗骂自己不该小气：“果然，小钱摆不平！”心里恨得牙痒，只好硬着头皮掀开罩衣，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缓缓递出，手心微微冒汗。

张三石眼睛一亮，手比眼快，迅速将银子攫走，脸上露出贪婪的笑意。但这点银子显然无法满足他，他的目光像饿狼一样在赵子明身上游走，仿佛还在琢磨着更多的猎物。赵子明心中猛然一紧：“不好，这老东西不打算放过我。”

张三石的目光很快落在赵子明的罩衣上，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仿佛看穿了他的保留，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你衣服里还藏着什么？一起拿出来，别耍花招。”

赵子明心里暗自叫苦，知道这老卒贪心不足，根本不会轻易罢休。他尽量保持镇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军爷，真的没有了，这点银子已经是我所有的家当了。”

张三石显然不信，脸色一沉，眼神中透着凶狠。他猛然伸手抓住赵子明的罩衣下摆，猛力一掀，露出了里面的卫衣。张三石盯了一眼赵子明奇怪的装束，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种打扮感到不解，但很快，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银子上，手毫不犹豫地伸向赵子明的卫衣口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