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会战

起床后，我发现艾明坚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知道你今天要去比赛，也帮不上什么忙，昨晚夜宵给你留着当早餐了，加油啊——来自你哥的关心。”纸条边上，放着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盒牛奶，而艾明坚在床上鼾声如雷地睡着。我笑着摇摇头，拿起他给我准备的早餐就出发了。

选手收到的通知是8点半到比赛现场，我足足提前了一个小时。那是传媒教学楼最大的报告厅，已经承载了无数次比赛。上午选手们配合工作人员，调整了灯光、配乐，确定了站定位置、话筒音量、手势动作等等，只要和舞台相关的一切因素都安排妥当。下午大家进行了一次联排，决赛的选手的水平，着实比初赛更胜一筹，能和他们同台竞技让我感到无比荣幸。联排结束后，大家纷纷去吃饭，而我就坐在观众席，凝神静气，等待着决赛晚会的到来。

离晚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选手们集中到了幕后。这里勉强能看到台下，我看着评委和观众陆陆续续就坐完毕，林脩坐在第一排中间，两旁是传媒学院各位老师。我的朋友们也来了，他们特地从舞台下经过，为的是跟我说句话。

付壮：“楚驰，没想到你真的走到了决赛。好！就让他们看看，人文的学子也能在朗诵的舞台上发声！”

何婕舟：“楚部长，之前的事……很抱歉。无论如何今天加油！”

艾明坚：“兄弟！不要虚，你辛苦了这么久，已经超棒了！回头请你吃饭啊，哈哈！”

宣传部的副部长、部员们都来了，也来了几个同班同学。我向他们一一点头致谢。

随着六点半的钟声敲响，第十六届“骐骥杯”的比赛正式开始了，我没有过多地注意其他人的朗诵，已经到了这时候，排除一切干扰，保持内心的宁静是最重要的。直到主持人用洪亮声音报幕：“下面有请10号选手楚驰，带来他的朗诵——《猛虎行》！”

在追光灯的映照下，我从幕后走出，右手持握话筒，左手向上举起，把气息下压到丹田，用目前练成的最佳声音，徐徐开始了朗诵：

“朝作猛虎行，暮作猛虎吟。

肠断非关陇头水，泪下不为雍门琴。

……

萧曹曾作沛中吏，攀龙附凤当有时。

……

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我从此去钓东海，得鱼笑寄情相亲！”

最后一句话，我特地朗诵了两遍，把气氛推向最高潮。然后全场灯光亮起，音乐戛然而止，我在掌声中鞠躬退场，坐回到了观众席。在我之后还有两位选手登台亮相，待所有选手朗诵完毕，进入评委打分环节。

等待的时间只有几分钟，我却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直到主持人再度走上舞台宣读名次：我以第十一名的成绩获得了三等奖。成绩全都宣读完后，所有选手上台领奖，合影留念。第十六届骐骥杯决赛，伴随着欢笑声落下了帷幕。

这是我回归朗诵后的第一次比赛，取得这个成绩理应满意了。我在报告厅留到大家都散场，一个小时前还光芒万丈的舞台，此刻仅有几盏照明灯，显得十分空旷静谧。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才能把最新鲜的灵感化成一首诗：

大赛群英各运筹，同仁挚友竞封侯。

高呼万丈凌云志，慢啭三秋落叶愁。

典作名篇随乐诵，唐文汉韵绕梁留。

时虽落幕声无止，定伴金风遍九州。

当天晚上，我婉拒了艾明坚邀请的夜宵，因为这几天紧锣密鼓的排练和失眠，让我一旦放松就顿感疲惫，于是回到寝室，沉沉地睡了一觉。睡梦中，我身后出现了两条路，它们在我的脚下汇合，然后朝着前方延伸出一条更为宽阔的大路。是的，文学深邃但难免寂寞，朗诵光鲜却需要内涵，如果能将两者合而为一，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走出寝室，发现昨天夜里下了场雨，雨势似乎还不小，把宿舍楼下一棵原本盛开的桂花树吹得只剩枝叶了，落下的花朵给地面镀上了一层金色。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我的脑海，几乎没有思索，四句诗就应运而生：

潇潇暮雨卷梢头，桂子飘零不自由。

未改芳魂枝尚在，来年香气冠神州！

晚秋的西风将我的衣摆扬起，我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望了望远处起伏的山峦，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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