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国准备

王择终于在昨晚收到了消息。这条消息他已经等了五天，就在他快要心灰意冷的前一刻，他终于等到了。当时他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看到这条消息后差点激动得从床上翻下来。

消息是那个头像是海绵宝宝的漂亮女孩发过来的。“明天晚上见一面吧，我们谈一谈出国留学的事情。”

于是第二天，王择为了这次见面特地打扮了一番，临走前还专门洗了个澡，借小明的发胶梳了个上扬的发型，穿了一身自己最新买的衣服，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按照小明的说法，他这不像是去谈事情，倒像是去相亲。

可是等到了对方约定的地点他才发现，那是一条极其吵闹的夜市街，来往的人又多又杂，环境也糟透了，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发错了定位。刚想拿出手机确认，他就听到了不远处一家烧烤店里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王择！在这边！”女孩站起来冲他挥手。

王择小心翼翼地走进店里，规规矩矩地在女孩对面坐下。

“怎么约在这儿了？”王择笑着问她。

“怎么了？这里不好吗？吃着烧烤喝着小酒不比那死气沉沉的咖啡馆强？”女孩的声音极大，周围的人都朝他们望了过来，搞得王择有一点尴尬。

“不是说出来谈出国留学的事情吗？”王择赶紧把话题拉回正道。女孩笑着瞥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递给了他一根羊肉串。“急什么？来，先吃串。”

王择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接了过来，往嘴里撸了一口。女孩抄起一双筷子，熟练地翘开一瓶啤酒，然后重重地放在王择面前。“来喝酒。”说完她又拿自己的酒瓶与王择的酒瓶撞了撞，并且冲后者挑衅似地眨了眨眼。

王择这几天正好心烦，不多想举起酒瓶猛喝了一大口。但女孩更是厉害，一口气直接喝掉了半瓶，然后她顺手把酒瓶扔在地上，用关公捋胡子的动作擦了擦嘴，简直豪勇到不行。王择突然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喝酒就像是一个翘着兰花指的娘炮。

女孩继续劝酒，王择也不推辞，俩人就这样一来一回吃了差不多一小时，过程中王择无数次想聊关于出国的事情，但都被女孩以各种名义掐住了。最终在俩人一起干掉了一箱半啤酒之后，这个局才终于聊到了正题上。

“你现在想出国吗？”女孩抬眼问他，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想。”王择虽然喝得没女孩多，但已经开始头晕了。他的酒量远逊于对手。

“那好，来看看这些。”女孩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包来，又从包里抽出了一摞文件，既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各式各样的文件和表格，每一份上面都盖了章。

“这里面有我们‘未来人才培养计划’的相关合同和文件。你看一看，没问题就把字签了，我们会尽快帮你办理出国留学手续。”女孩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王择接过了这一摞文件，马马虎虎看了一眼，虽然他的英文不错，但是这种文件式的东西，他看起来也还是很费劲，但是大致意思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些太多了，我可以带回去看吗？”

“不行。过些天我就要回总部了，今天你必须签。”女孩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王择皱眉：“明天都不行吗？”

女孩笑了笑：“签了这个我还要带你去跑其他手续，出国手续很复杂的，你以为就是签几个字那么简单？”

王择用手使劲搓了搓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在犹豫。

“放心吧，我们又不会骗你，你一个孤儿什么都没有，我们骗你还得养你，我们图什么？而且我相信这几天你也通过各种渠道对我们的机构有了一些了解，我们真的只是一家正规的慈善机构，不是什么传销组织。总之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要么签，要么就拉倒。”女孩的语言越来越强势。

“我要考虑一下。”王择低头盯着眼前的这一摞文件。

其实他是相信对方的，因为这些天他还特地去询问了小时候的孤儿院以及最初资助自己的本市当地的福利慈善机构，三年前的确是一家国外的慈善机构接手了自己的资助，而且对方走的手续和流程都没有问题。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因为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大约两分钟后，他拿起笔在这些文件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想通的？”女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王择头也不抬一下，继续写着自己的名字。“我这辈子没爹没妈，能活到现在就算是赚了，你说的对，我什么都没有，你们就算是骗了我，你们也得不到什么。而且，这一次我不怕输。我赌你不骗我。”

“不错，有魄力。姐敬你一杯酒。”说着女孩又抄起地上的一瓶酒，仰头直接喝光。

终于把字签完了，王择把文件一一递还给女孩。

“怎么样？有没有想好要去哪个国家？”女孩问他。

“法国，最好是巴黎。”王择回答得斩钉截铁。

女孩眉毛一抖：“这么确定？有什么原因吧？”

“我最好的朋友要去巴黎留学，所以我也想去。”

“女同学吧？”女孩一脸坏笑。

王择无奈地笑着点头。

“你一定很喜欢她。”女孩一脸笃定。

王择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岔开了话题：“怎么样？到底行不行？”

女孩把手往桌上一拍。“当然行，我们在巴黎刚好与几所大学有合作。我们明天就去办签证，然后直接办那边大学的留学手续。”

“可是我明天还要上学啊。”王择表情犯难。

“还上什么学？都已经要留学了，你已经不用参加高考了，还学什么习？直接逃学吧，跟我先把手续办好再说。”

“可是还是得请个假吧。”

女孩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地摇头。“好吧，那你明天照常去上学，我帮你搞定请假的事情。”

王择一脸怀疑的眼神。“你没问题吧？不要乱来啊。”

女孩摆了摆手。“放心，有我在，保你顺利出国。”

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王择的头轰地一声砸到了桌面上，直接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王择坐在教室里发呆，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的第三节课了。

她怎么还不来？

坐在旁边的叶梓时不时偷瞄他几眼，用笔头捅了捅他的小臂。“怎么了？还在想出国的事吗？”

“是啊，那人说好了今天来帮我搞定请假的，怎么还没来。”王择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头现在还有点疼。

“别着急，可能她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王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果然不出一分钟，班主任突然走到教室门口，冲他招手。“王择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王择闻声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跟了出去。

他跟着班主任一起走到了校长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那女孩坐在办公室里面，老校长正满脸堆笑地和她聊得火热。

“报告。”王择畏手畏脚地走进了办公室。

“噢。王择来了。来来来，坐。”校长过分友好地安排他坐下，看来情况进展非常顺利。他就坐在女孩旁边，笑着与校长打了个招呼。

他还看了看女孩今天的打扮，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小西装配套裙，还有白色高领衬衫，脚下是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仿佛一个刚从高档写字楼里走出来的商业精英。

“王择啊，是这样的，宁小姐刚才已经把你出国的事情跟我说了，相关手续呢我也看过了。既然你有机会出国深造，那我们校方肯定是支持的。接下来这些天你就安心地去办手续，手续上有什么需要的材料，我们学校肯定会提供。总之我们学校就是教书育人，培养人才的地方，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够有更好的未来，我们学校都是乐见其成的……”校长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就是王择你放心地去办出国，学校支持你，但是你以后出息了，一定不要忘了母校，要常回家看看，更不要忘了母校对你的栽培。

王择和女孩一同走出了校长室。

“你们校长还挺有趣的。”她对王择说。

“宁小姐？”王择疑惑地回头看着她。

“我叫宁笑。怎么了？姓宁很奇怪吗？”宁笑理直气壮地昂着头。

王择依然不能习惯与她对视，眼神立马就怂了。“不奇怪，只是这么久了，我居然才知道你的名字。”

“好了现在知道我名字了，那么从此以后你就叫我笑笑姐。你这个小弟我收了，以后出了国，报我的名字，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王择偷偷地笑了笑，完全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宁笑突然大手一挥，气势像一个勒马扬鞭的女将军。

“这么着急？”

“早点弄完你的事儿，我就可以休息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你的私人助理？”宁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

王择跟着宁笑跑了一整天，办 护 照还有留学申请各式各样的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证明材料搞得他头都大了，幸好宁笑对这一套手续熟悉，大部分的流程都是她在搞，王择几乎是个跟班，只是偶尔需要签签字。

得亏他当初高二的时候陪叶梓一起去考了雅思，不然这次出国留学就彻底黄了。

忙到傍晚，直到宁笑告诉王择所有的手续都已经搞定，王择这才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告了一段落了，现在就等着护照办下来，然后就可以准备出国了。宁笑还说她明天就要回总部汇报这边的工作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她后面还可以回来接王择一起出国。

王择与宁笑告别后就独自回了学校，到了寝室里，小明还是躺在床上玩手机。王择感觉他除了白天上学的时间，只要一回寝室就在玩手机，仿佛玩手机是他的一种生理需求，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每天必须定时进行补充。

“手续搞完了？”小明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差不多了，还要等护照先办下来。”

“要多久？”

“十五天。”

“那你这个月就要走了？”

“差不多，签证办下来就走。”王择背靠着自己的床，看着对面床上的小明，“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滚蛋，你走了我一个人住两人间更好。”

王择笑了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拿上衣服去厕所洗澡。

其实王择知道小明这是死鸭子嘴硬，他和小明虽然不像与叶梓那般要好，但也是相当好的朋友，虽然俩都不愿意承认这点。更重要的是小明还是个十足的宅男，在这所学校里除了王择之外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了，所以王择这一走，他以后估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王择还有一点不忍心，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明没了他会难受，但是他更不想离开叶梓，他必须得做一个选择，然后抛弃更容易放弃的那一个。

洗完澡，躺在床上，本来应该写作业到半夜，但是王择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写了，学校给他开了绿灯，他现在连课都不用去上。他侧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翻看起新的消息。

叶梓：“你的手续什么的搞定了吗？”

王择回复她：“差不多了，就等护照和签证了。今天真是累死了。”

“很麻烦吗？我爸妈也在找人帮我办手续了，好羡慕你已经不用来上课了。”

“反正我也没事儿，这几天我来教室陪你，等你的手续也办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旅游。”

“你说的，这次再骗我，我把你头打烂。”

“放心，这次我再骗你，我自己把我的头打烂好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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