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出逃

王择打量着眼前这个版本的夏花，十分满意地点头。

时尚的修身半高领裸色衬衫，黑色牛仔短裤，英式厚底马丁靴。整个这一套下来直接把她的气质拔高了好几倍，现在她要是走在巴黎的街头，肯定回头率爆表。

其实王择一开始也没打算把她打扮得这么亮眼，但是没办法，夏花总不能还穿那一套白色长裙出门，那样就太容易被抓包了，所以他们就只能暂时借穿宁笑的衣服。好在她们俩身型都差不多，衣服完全可以互穿。

他们给宁笑留了一张字条，上面简单的写着:‘我们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勿念。’

他们还偷了点宁笑放在柜子里的钱。一开始王择只拿了两百欧，后来想了想，还是担心身边这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大小姐万一会遇到点什么紧急情况，所以他就又多拿了三百欧。

为了避免门口有人监视，他们肯定不能走寻常路。王择其实之前也有想过要偷跑出去，所以逃跑线路他早就已经摸清楚了。

就在他们公寓的两侧与相邻楼栋之间，有一道特别窄的间隙，只有不到半米宽，但是足够一个人通过。而且他们一楼厕所里的通风窗刚好就对着这个间隙。虽然窗户很小而且外面有一排拇指粗的密集的钢筋护栏，但是凭王择现在的力气，这些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你确定要带上这些吗？”王择表情严肃地问了一句。

夏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兰花和雨伞，犹豫了半天，最后放弃了雨伞，抱紧了兰花。

好嘛，还选了个最难搞的，王择在心里嘟囔。

从窗户爬出去后他们就可以够着公寓楼外的窗户，护栏和公调外机，一步步爬到楼顶，然后，从楼顶跳到另一栋楼，就这样连续跳了三栋楼之后，就可以从他们背后的街区偷偷溜走。

当然这整个过程都需要极强的身体素质，普通人很难办到，但是对于拥有超级血统的王择和夏花来说，也不难。唯一有一点麻烦的就是，在他们爬窗户的时候需要避免被屋里的人发现。幸好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十分顺利地逃了出来。

“你想去看看什么？”王择站在人头攒动的街头深吸了一口气，尽情地舒展四肢，表情十分惬意。“我好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那句台词:‘阳光洒肩头，仿佛自由人。’

夏花瞪大了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世界。她没有回答，只是无助地低下头，然后又轻轻地摇头。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王择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到她对这个世界的具象的陌生感和距离感。

公主逃离了城堡，和骑士来到了乡下，骑士问她要去哪里，公主却问他外面怎么这么大……

对她来说，陌生的不是这座城市，而是整个世界。

她甚至会对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产生恐惧。在她的记忆里，车这种东西除了在刚来到巴黎的那一天真正地见过和坐过之外，就只有在电视里看到过，或者再往前追溯到她小时候去库库尔坎之前的回忆里。而那一段记忆，她除了王择和花草之外好像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世界观是靠着光盘里的影视剧和动画片构建的。她以为的真实的世界就只有库库尔坎里的那栋木屋别墅，还有她曾经去到过的库库尔坎的一些角落。在那样的世界里，车群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热浪蛮不讲理地从她的身前呼啸而过。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给一个古代人看一场3D电影，那种震撼是真的能把他吓死。

“你之前都没有想好出来要干什么吗？”王择又问她。

她又摇头。

这又把王择给搞蒙了。完蛋了，好不容易了跑出来，却不知道要干嘛。就像周末开了半天车，来到了一个旅游景点，却没有提前作攻略，来这里要玩什么，吃什么，住哪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掏出了手机。当然不是组织发的那个，而是他偷偷带来的，自己在中国用过的老华为。他之前就用这个帮夏花录过昙花。

可惜他的电话卡里没有话费了，而且他之前也没有办理过国际漫游或国际长途之类的服务。所以这部电话现在除了拍照和手电筒之类的基础功能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看来得去办张当地电话卡。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花，冲她招呼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夏花自觉地紧跟在他身边。

幸好他们是在市中心，所以这附近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手机营业厅之类的地方。

果然在他们这条街的中段，就有一家卖手机的店。店名很人性化地用了英文，free mobile。

王择拿出自己带出来的法语词典翻了翻，在心里想了想一会儿该说什么。然后他带着夏花走进了店里。

他们刚进店里，就有一个长了满脸雀斑的瘦猴似的男服务员朝他们走过来，带着非常职业的微笑。

“Bonjour, je peux vous aider?”

这句他倒是听懂了，就是‘你好，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意思。这些话都是学法语最开始就要学的常用句。

听懂了这句话，他立刻回答道:“Bonjour, je vais acheter une carte de téléphone.”（你好，我想买张手机卡。）

说完这句话他顿时信心大增，觉得自己好像征服了法语。

可是接下来男店员的一连串回答，轻易地掐灭了他的幻想。

店员一共说了五句话，他发现自己好像一句整话都没听明白。只是有一些单个的单词，间歇性地听懂了。

王择有点窘迫，挠了挠头，只能使出自己的绝招。

“Can you speak English?”

男店员恍然大悟，笑着点头，“Yes.”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还是那副标准的职业微笑，但是在王择看来，他脸上总有一种贱贱的嘲笑的神态，好像是在对王择说，‘原来你不会说法语啊，早说啊，早这样就不用了这么尴尬了。’连声音也是阴阳怪气的。

王择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源自他的自卑，又或是眼前这货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但是如果现在宁笑在的话，他一定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大概半小时后，他终于办理了一张巴黎本地的手机卡，还充了点话费，但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国内的手机用不了这边的卡，所以他还得再买个手机。最后他只能咬牙买一部店里最便宜的手机，加上之前办理手机卡的钱，一共花了他两百欧。

出了店，他第一时间下载了一个翻译软件，这下子语言问题也基本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想想，剩下的时间该怎么安排了。

他先带夏花去了家甜品店，给她点了杯奶茶和一些甜品，花了他足足20欧，心疼得他肉跳，早知道出门前就再多偷点钱了。

在甜品店里坐着，他想明白了。其实这次带夏花偷跑出来，他也做不了什么，毕竟时间有限，他原本想的就是今天晚上他就领着夏花老老实实回家受罚。所以再怎么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安排都比不上怎么让她的这个下午过得精彩和充实。

其实夏花有点像《百年孤独》那本书里写的住在马孔多的那群人。他们与世隔绝，对马孔多以外的世界一无所知，直到吉卜赛人的到来，为他们带来了外面世界的新鲜玩意。一块来自寒冷地方的普通冰块就可以被他们视为他们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甚至是一个百年家族的命运。

也许这次，他就是一个‘吉普赛人’，他要做的就是带夏花去见识‘冰块’。

他正想着，夏花突然递给了他一块小蛋糕，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好吃。”

王择冲她微笑，问道：“你是要给我吃吗？”

夏花点头，问他：“为什么不吃？”

王择立刻接过小蛋糕，一口吃掉。“我吃啊，真的很好吃，谢谢。”

夏花的眉头微皱。

“你又怎么了？”

夏花把面前的甜品全推到了他面前。“都吃。”

王择点头，问道：“我吃了，你还够吃吗？”

夏花又想了想，点头说：“够。”

王择笑了笑，又叫来服务生，照单又点了一份。

“咱们今天就敞开了吃，待会还有这么多，吃不完我们打包回去慢慢吃。”

想来她一定很少吃到这些。每一个女孩都值得拥有吃不完的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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