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巴黎豪华半日游

喝完咖啡，王择和夏花又被热情的叶梓强行拉入到原本只属于她和小明两个人的巴黎观光之旅中。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王择才真正意识到，叶梓说的小明家境不一般是真的。

一开始，他们坐着小明从家里开来的保时捷卡宴沿着塞纳河畔缓缓行驶了数公里，嗅着湿润的河风，听着完全听不懂的法国民谣，王择感觉自己像一只自由飞翔的鸟。他的心中感慨万千，原来又有钱又有自由的生活竟然是这般美好。

接着他们又游览了圣路易岛和西岱岛，在这两座岛上他们先后看到了殖民时代留下的城堡和著名的巴黎圣母院。看着眼前被记录在雨果笔下的伟大建筑，王择不禁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卡西莫多。为此，他还特地去看了看小说里卡西莫多最爱的大钟和那些聆听卡西莫多心声的神鬼石像。他们还走进了肃穆神圣的教堂，教堂里有成排的吊灯和烛火，头顶上是彩色的玫瑰窗……

然后他们调转车头，往南直行，跨过了塞纳河，路过了叶梓将来要考读的索邦大学。一路西行，他们在卢森堡公园里短坐，在战神广场公园的长椅上眺望埃菲尔铁塔。再次跨过塞纳河，他们又向北穿过了凯旋门，接着漫步在时尚的香榭丽舍大街……

这是连王择都难以想象的一天，他原本只是想着带夏花出来随便逛逛，没想到竟然直接变成了巴黎豪华半日游。他也不知道这应该算是好运还是倒霉，竟然这么巧地在巴黎遇见了小明和叶梓。

晚上八点半，他们一行四人走进了一家高档的法国餐厅。这间餐厅一看就很讲究，出入来往的人都很有身份的样子，个个都穿着正式，乘坐着豪车前来。

相比之下王择他们就显得有些随便了，特别是王择，上身一件纯白T恤，下身一条卡其色短裤，脚底一双运动鞋，典型的路人游客打扮，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夏花还好一点，虽然穿得也不是特别讲究，但是她赢在好看，所有人都会给漂亮的女孩子更多宽容。

王择这才发现，其实叶梓和小明也穿得也很讲究，只是他一开始没往要来高档餐厅吃饭这方面想，所以就选择性地忽略了。

小明穿的是黑衬衫配西裤皮鞋，颇有一点年少有为的都市精英的感觉。说实话王择真的很难将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一起住了三年的死宅室友划上等号，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转变。而叶梓穿的是一套香奈儿露肩小白裙，俏皮又不失优雅，几乎可以撑得起任何的场面。

这很难说是默契，想来他们俩应该是早就约好了。

餐厅在卢浮宫附近，是在一家酒店里面，浮华的装修，透着宫廷风，巨大的水晶吊灯直挂头顶，天花板和墙壁上满是壁画，还有精美的雕刻，角落里巨大的绿植，再配上音乐家现场弹奏的钢琴曲，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所在。

说实话，王择有点发憷了，他从来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他不知道应该注意些什么，生怕会在众人面前出丑。这里唯一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安慰的就是这里的位置不是特别多，好像一共也就只有十几个桌位，所以即便是他丢人了，看到的人也不会太多。

叶梓好像知道他的顾虑，偷偷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儿，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动作小点，到时候看我怎么做。”

王择冲她点了点头，眼里尽是感激的神情。

他们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面正对的是杜乐丽花园，绿荫花台在前，风景此处独好。这个桌位应该是餐厅里最好的位置，小明肯定是很早之前就订下了。

一位长相英俊的男服务生，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还打了领结，一脸恭敬地走到他们桌旁，弯腰和小明低声交流了几句。王择他们都听不懂，所以一个个都用求知的眼神望着他。

小明一脸尴尬，忙解释道：“一开始只订了两个位置，刚才让他们再加两个座。”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么麻烦，早知道我们就不跟着来了。”王择说着看了看一旁正在照顾兰花的夏花。

“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小明摆摆手，表示不要见外。

果然没过多久，又过来了几个服务生，在他们的桌边又加了两个座，还有一个拿着菜单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点餐。

“我们就不点了，我也不会点，你们俩点吧。”王择说着把菜单放了回去。

“好吧，那我帮你们点。”小明主动揽下了点餐的活。

只见他对着服务生在餐单上比划了几下，然后又简单交代了几句，那服务生就收起了菜单，鞠躬离开了。

“我随便点了一些，也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小明对他们三人说。

“没事儿，我们相信你的品味”王择笑着回答。

没过多久，服务生抱来一瓶红酒，后面还跟着另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

“这是餐前酒和开胃小菜。”小明向他们介绍。

服务生挨个给他们倒酒，另一位恭敬地把菜品摆放在他们面前。

“你经常来这里吃吗？怎么感觉你很熟悉这里。”王择准备找点话题。

“小时候经常来，我爸还是这里的会员。”小明简明地回答。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爸是做什么的。你们家这么有钱，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爸是做服装的，我妈是设计师。”

“原来如此，强强联手啊，怪不得你能当富二代。”王择笑着调侃。

“可是后来他们离婚了，我爸又闪婚了一个只比我大五岁的女模特。然后我妈也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小明的脸突然阴沉下来。“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一个人去了中国。”

“哦，对不起啊。”王择意识到气氛不对，连忙抱歉。

“没事儿，你是个孤儿，你比我更惨。”小明也开起了玩笑。你给我一刀，我还你一剑，这倒是他们俩以前的交流风格。

王择的眼神里流过了一丝忧伤。“我爸妈死了。他们就是在资助我的那家慈善机构下的一个研究机构工作，现在我是在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这次又轮到小明尴尬了，他们俩真是好兄弟，一人开了一个玩笑，俩人都开到对方的沟里去了。

“怪不得他们要资助你，还帮你出国。”叶梓的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不曾离开。

“没事儿，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王尔德不是说过吗，过去的美好就在与它已经过去。”

小明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夏花也有样学样地点点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老大，手里死死地抱住她一定要带出来的兰花。

他们只好继续动嘴，只是把聊天换成了吃菜，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刚才那样的尴尬。

即使是当初好到极致的朋友，过了很久没见之后，再次重逢，也终究难逃把天聊死的尴尬。

气压有点低。幸好这时他们都吃光了自己面前的食物。服务员又招呼起自己的同伴推来了另一辆餐车，这辆餐车上面摆放着他们的前菜。

法餐是要等顾客把上一道菜吃完之后才会上下一道菜。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把餐盘摆放在他们四人面前，然后简单地为这道菜做了个介绍。

“Oui, merci.”小明点头对服务生表示感谢。

服务生也恭敬地弯腰行礼，然后再昂着头转身离开。

“他们这工作整天给人鞠躬的也不怕把腰弄出毛病。”王择低声调侃。

“外国人吃饭就是穷讲究。”小明也表示赞同。

“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叶梓问小明。

“哦。”小明赶紧转身对着叶梓，“他就是介绍了一下这道菜，说这是他们的大厨亲自设计的，用了些什么食材，一共有几道工序之类的。”

“不就是蔬菜沙拉嘛。”王择盯着餐盘低声嘟囔。

“是蔬菜沙拉没错，但是前菜在法餐里是很讲究的，往往都是拼厨师的想象力和创意。下一道菜是主菜，就是些大鱼大肉，所以反而弄不出什么花样，最多只是在配菜上搞点研究……”

“看来你说得对，外国人吃饭就是穷讲究。”王择说着与小明相视一笑。这一笑算是为之前的尴尬破了冰。

前菜结束后就是主菜，主菜结束后又是甜点和咖啡……整个一顿饭下来吃掉了他们将近一个半小时，这还得亏是他们吃得简单，要不然按小明的说法吃一顿考究的法餐，基本都是两个小时起步。

但是该说不说，这家餐厅的味道是真的不错，王择吃着吃着吐槽声也渐渐没了，最后甚至还对这顿饭赞不绝口。

晚餐结束后，叶梓带着夏花先出了店，小明和王择一起约着去了躺厕所。在厕所里，小明拦住了王择。

“你现在在干嘛？”小明突然随口一问。

王择楞了一下，随口回答。“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跟着一个团队做科研啊，类似于考古之类的。”

“我不信。”小明伸手扒拉了他一把，“你才刚出国，按理说你只有高中学历，也没有什么专业技能，为什么有科研团队要你跟着做项目？”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他又补充道。

王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哪有什么事儿，你想多了，就是我爸妈以前是这个项目的嘛。后来他们发生了意外，然后那个研究机构同情我，就破例给了我一个参与名额，其实我也就是划划水，最后在研究成果上挂一个名。”说完这句话，他拔腿就想溜，感觉再继续聊下去就要说不清楚了。

小明伸手把他拉住。

“还有什么问题吗？”王择回头问他，脸上一脸镇定，心里却紧张得要死。

“其实……我今天是要向叶梓表白的。”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应该很艰难。“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只是当时我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一直把这份心藏在心里，后来你出国了，音讯全无，叶梓很难过，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去接近她，为了她我甚至回到巴黎，向我的父亲低头……但是今天你又出现了，我看到今天下午在塞纳河畔她抬头看见你的那一瞬间的眼神，我当时就知道我没有机会了，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点点恨你，我希望你继续人间蒸发，永远也别再出现。”

“你现在还恨我吗？”王择笑着看了他一眼。

“不了，我们是兄弟啊。只是很不巧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

“其实……我没有喜欢过叶梓。我只是把她当成死党，仅此而已。”王择笑着伸手拍了拍陆明的肩膀，“所以你要加油啊，继续追求她，千万不要把她让给那些法国佬，这么好的女孩，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说完这话，他一个侧身绕过了陆明，径直走出了洗手间。

陆明呆呆地看着他走远，嘴里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迟迟没能开得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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