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琵琶女

很快到了天岭，天岭是东朝与南越通商的小镇，虽小却很是繁华。

肖青和铁凝一路行来神色匆匆。到了这里，两人也该分道扬镳了。肖青准备住一夜，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变装离开。至于铁凝，这里将是她去南越的跳板。

两人来到镇上较大的酒楼，楼上倒是还算雅静，客人也不是很多！肖青选了靠窗的一排位置坐下。

隔壁桌也是靠窗坐着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真可谓是唇红齿白，貌比潘安，一双眸子给人一种正深情注视你的感觉。估计一般的女孩子被这样深情款款的看着都会忍不住小鹿乱撞。即便是男子也会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番。

只可惜，肖青这一桌坐着的两个人都对这位公子的容貌无感。一个是在现代穿过来的男子，不管什么样偶像明星都早已经司空见惯，视觉疲劳了。而另一位则是一个铁娘子，想要自成一家，开山立派，对这种奶油小生可不感冒。

隔壁桌的男子见没得到以往的效果，这位公子的许多随从都微微有些愣怔，细致的打量起肖青和铁凝，这位公子也向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他的打量十分温和有礼，还微笑着朝肖青点了点头。肖青也是礼貌性的回礼。

二人点了吃食，正等着上菜的空档，楼梯口来了一位抱着琵琶衣衫破旧的青年女子。那形容太过瘦弱，离“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有着一段距离，好在看起来性情温和，一副与世无争的情态，倒是给她加分不少。这姑娘还没开始挨桌推销她的唱曲，楼下就一阵铜锣响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啊！神鸟现世，能掐会算！……”

那鸟竟然大声鸣叫起来。

肖青顺着窗户向外看去，不禁微微一愣。外面楼下，一只五彩缤纷的鸟儿，被锁在一个架子上，要不是体型小很多，倒是有几分像苍儿。

肖青现在的神识力还不是很强，只是偶尔可以去到那个梦境的地方。偶尔而且也仅仅是神识去，就像在空中远远看一眼一样。就在昨天肖青还看见苍儿在绕着大树盘旋。

那位公子也在看着楼下的热闹，一边看着一边喝着茶，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听到鸟的鸣叫声，抱琵琶的小姑娘快步来到肖青和那位公子桌子中间，神色焦虑的向下望去。鸟儿又鸣叫了几声。小姑娘很是焦急，狠狠的咬着下唇，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在二楼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

“这位公子，一看您就面慈心善，这鸟儿实在可怜，不知您可否买来放生，也积一分功德。”

女子说着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不只那位公子就连肖青也微微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提了这样一个要求。

那鸟儿又叫了几声，在铜锣和喧闹的人声中还是一样有穿透力。小姑娘显得很是着急。

“求求您，那鸟儿实在可怜！我愿免费为您每日唱上一曲，求您了。”

“那倒不必，买来也不是不行。只是那鸟儿这样好看，也没见受什么委屈，今日买下它，明日说不定还会被捉了去，境遇却未必如今日的好。每日免费一曲，你那婆婆少不得又要打骂你，你又是何必。”

肖青脑子里神光一显，忽然有些悟了。招手叫小姑娘。

“小姑娘，那位公子所说确是实情，你过来，我有几句话问你。”

小姑娘看看肖青，似乎判断出这位也不是坏人，于是对那位公子又行了礼，向肖青走过来。

“你近前来，我们说几句悄悄话！”

对于肖青的这个要求，小姑娘略微有些犹豫。

“你怕什么，我家哥哥有话问你，我这妹妹还在，他还会胡来不成？”

铁凝倒是直言不讳。小姑娘微微有些脸红，最后还是走上来。

肖青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怎么看出此鸟儿可怜的？你悄悄告诉我！”

小姑娘很是犹豫，抱着琵琶的手由于用力指节捏的有些发白，紧紧咬着下唇。

“你告诉我，我就救那只鸟儿，还带它到野外去放生，以免再被抓到。”

“那你别告诉别人，行吗？”

小姑娘犹犹豫豫还是被打动了。

“你说，我保证，况且我明天就走了！”

小姑娘也学肖青凑上来对着肖青的耳朵说话，脸色更红了，她从来没有与一位男子这么近的接触。

“我觉得那鸟的话是说'苍昀大人救我'。”

肖青如遭雷劈一般，回头叫另一张桌子上的夜玉江。当然，夜玉江也化了妆，化了皱纹，沾上胡子，看起来像一位毫不起眼的老管家。

“管家，你叫人去，不惜任何代价买下这只鸟。带回来。”

又回头问小姑娘，还是悄悄的咬耳朵。

“所有的鸟的话你都听得懂？”

“不全是，有的能听懂，有的不能。”

“嗯！我给你几两银子，你今天下午不卖唱，跟着我，我有事要你帮我办，你婆婆会不会同意？”

“有钱赚婆婆怎么会不同意！”

小姑娘眼神里透着落默。

“你婆婆，是不是养了你们很多孩子就为了给她赚钱？你是卖给她的？”

铁凝对这些道道可比肖青明白多了，一语中的的问小姑娘。

“是！”

小姑娘只好如实回答。

肖青也有点懂了。原来所谓的婆婆就类似于妓院的妈妈。

这时去买鸟的人回来了，提着那个架子。

“管家，你亲自去吧，带这丫头回去，把她赎出来。”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跟肖青久了的。心里忍不住想咱们主子是不是对受苦的小姑娘有什么情节，怎么又救一个？

至于那些食客则完全是看热闹，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位公子和他的人倒还算平静，只是肖青明显感到他的目光多了审视。

一回到客房，肖青就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夜玉江和那只鸟儿。

那鸟儿啾啾的鸣叫，肖青却只听出是鸟叫，其他的一概不知。肖青就看着那鸟，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是铁凝带了小姑娘回来。

“哥，小曲被卖的是死契，我把她买回来的！”

“你是小曲？全名叫什么？”

“回主子，乡下孩子没什么全名，娘叫我胖丫！”

“想回家吗？实话实说，无妨的！”

肖青对于回家有特殊的情感，在他心里，大概每一个人都是想回去的。

“不想，家里孩子多，再回去也是被卖出来，主子是心善的人，我想跟着主子。”

肖青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是细想来大概也是如此，一个被家庭抛弃的人，又怎么去思念家庭呢？好比一个被背叛的人，很难再去相信别人。

“你留下来也好，我正有用你的地方，只是我的人必须全心全意的跟着我，我是容不得背叛的，背叛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你可以仔细想想，想明白了再决定。也别急着回答，先跟着我一段吧！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若你决定离开，我会给你些盘缠，也够你维持生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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