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天才第二

时间滴答滴答缓缓流逝，等待是最漫长的事情。

孤山某处断崖。

少年静静等待着。

胯下那山羊总是没了兴致，低头寻着嫩草。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少年大概觉得无聊，已经数着葵花上的子，七颗、八颗、九颗……

那山羊大概发现了几株新草，过去要吃，却被背上少年轻轻拍了一下，责怪道：“你看你看，你这样我都忘了。”

皓月当空，孤山是常年云雾不散的，而今夜清幽的夜空很少见云。

山羊悠闲地嚼着草料，少年又重新数着葵花子。

一颗、二颗、三颗、四颗……

崖面有风来。

少年懊恼，自语道：“又忘记了，真是该死。”

于是不再去数了，还是望向夜穹，某一处。

渐渐，眼睛有些涩，抬起稚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又轻轻抚着山羊的脖颈，道：“你困吗？”少年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平日里这时候我都已经睡了。”接着抱怨道：“总要吩咐我些无聊的事。”

山羊没有回答他，崖上只有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少年一只手托着下巴，觉得眼皮子重了些，又晃了晃脑袋，才觉得没有那么重了。月光清幽，像明亮的玉浆。

少年从山羊背上跳下来，在原地跳了几下，然后看着那山羊，道：“你也是很累了。”它没有回答他，看见前面又有嫩草，就去吃，少年道：“你的肚子可真像一个草皮袋。”蹲在地上看它吃草。

又有风来。

大概是觉得有些凉了，于是又站起来来回走动着，边走边自语：“他们都去了冰雪大荒，莫师姐也去了，我也很想念苏夜师兄，可是李先生又不让我去，在这里我又和谁说话？你这家伙只知道吃草，更无趣呢。”

山羊忽然敏感地叫了一声。

少年看向夜空。

有朵云来。

那云透出些光亮，不断在变化着。

少年看了一眼怀中向日葵，道：“刚才数到你多少颗呢？十四颗？还是十三颗？”

山羊退到少年身后，少年安慰：“你看你，有些胆小呢。”

那朵云越来越明亮，云气不断盘旋着。

少年想起山下镇上孩童手里拿着的棉花糖，只不过没有这般亮。他微微侧头看那云片刻，“咦”了一声，道：“你说它像什么样子？”

“咩~”

少年回头看它，笑道：“你也觉得它像一个人，对不对？”

那云逐渐成了一个人的形状，缓缓向这里飘落下来。

少年又看了一眼怀中向日葵，想确定刚才到底数了十四颗呢，还是十三颗。

不大一会功夫，那人形状的云已经飘落到了地面。

少年静静看着。

那云落了地，又遇着一阵风，将云气吹散，现出一个人来。

少年看着那人道：“我等了你好些时候。”

那人愣了愣，道：“你认识我？”

少年摇头道：“不认识，你是谁？”

那人脱掉身上的黑袍，露出黄金色的身体，大笑道：“原来只是低等族物。”

少年有些好奇，“你的身体是金子做的吗？看起来好贵。”

笑声停止，那金人向前几步，停在原地，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少年，“你在等我？”

少年点了点头，道：“准确来说，是要杀死你。”

金人冷声道：“血肉凡躯？”心下思量：“神军将至，军师派遣我来刺杀这些低等种族的首脑，这猴子怎么会知晓我在此出现？莫非苍澜大陆已有所察觉？”

少年低下头，道：“你这黄金身体自然是我不及的，只是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呢？真是一个虚荣的人。”

那金人先以一身黑袍遮身，如今脱去那袍，露出黄金色，只是全身赤裸裸再无一丝衣料遮身。

少年打量他全身半天，目光停在金人下身，惊讶道：“你……你，为何没有那个？”

金人口吐气焰，怒眼圆睁，两颗金珠子似的眼球像是要迸将出来，怒道：“吾之神躯岂是你这些低等贱种所能诋毁？”

少年生气了，“可是我并没有骂你，你却骂了我。”

金人心下道：“这猴子耽搁了我多少时间，当下任务是要刺杀那几只大猴，须尽快回去向军师复命。”手中放出一道金光，很随意地向少年抛去。接着转身欲去，忽然回过身来，有点意外地看着那少年。

“竟然躲去了我的金光印，原来不是普通猴子。”

少年气得脸红，“虽然我要杀你，可我毕竟还没有动手要杀你，你怎能不告知一声就要杀了我？你竟然有这么坏的心肠。”

那金人脸色越来越冷，五指窜出五朵金色火焰，手指微微一动，那五朵焰火就都飞到了少年头顶，接着那些火焰化作了几条火绳，要去捆那少年。

少年指着那人道：“早知道我就不和你这家伙说那么多话了。”也不避，任火绳捆来。

金人不屑道：“猴子终究只是猴子，如论如何也不可能摆脱低贱的命运，神军到来之后，你们的命运将被改写，只是你这个猴子却看不到那天了。被这几条火绳捆住即便是生铁也会立时化作铁水，又何况你这低贱之躯。”没有再看那少年，纵身跃起百丈，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从未有过的东西，低头去看。

崖上那少年。

“传闻苍澜大陆修剑道，这就是？破了我的火绳，果然有趣。”

少年抬头看着他，哼了一声，高声叫道：“你要离开，我却不能让你离开，我在此许久就是要杀死你，你不能走。”

金人冷笑道：“蚂蚁微不足道，但总会有些小麻烦，杀我？那我……什么？！”

少年看着怀中向日葵，怜惜道：“这样又少了一根，现在是十三还是十二呢？”

金人身躯重重落在地面，他摸到了额头上那个细小的针眼，眼神中满是不甘。

“为何？神躯竟然……竟然会被……”

少年看着他，道：“你还没有说过你的名字呢？”

金人诡异地笑道：“然而……又能如何呢？”

黄金身躯忽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碎成无数块小金片，接着这些小金片化作一摊金水……

月明星稀。

少年看着那摊金水，神情悲痛，自语道：“我并不想杀死任何一个人。”便骑了山羊，下了崖去。

一月前人间渚派内战，有一少年针刺玄盟阵师李念，至此名扬大陆。

孤山天才第二，诸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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