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算计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旭日刚冲出云海，背山处还有些晦暗，极天峰，落剑池旁，一老一少两人相对而立，正是南阳子和卓非两人。

卓非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似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非儿，这是师傅需要的药材单子，师傅上了年纪，不良远行，就需你跑一趟霜晨城了。”说着话，南阳将一张写满药材的单子递于卓非是。

“师傅说那里话，有事弟子服其劳，些许小事弟子一定为师傅办妥。”卓非，极是恭敬地双手从师傅手中接了单子过来，认真看了一遍。将其仔细折好，放入怀中。

“此去霜晨城三百六十里，这一路上多在山间行走，你可要小心了。”

“师傅你就放心吧，弟子理会得，师傅您这就请回吧，弟子走了。”

“也好，早去早回”

卓非向师父行过礼后转身向山下行去。

“早晨起课，那两个狼子动手怕就在今夜了，希望我这徒弟躲过这一劫吧。两个狼子，今夜，老夫给你们准备下的大礼，必会让你们大吃一惊。”南阳子看了眼卓非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转身向山后行去。

南阳子并未发现，在大殿颓墙下阴暗的角落里，两对阴骘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卓非远去的方向。

“那老东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怎么就让那小子下山了？”胖子问道。

“能发现什么，那老东西又不是神仙。”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去追那小的，你还是对付老的。你先稳住那老东西，等我把那小子抓回来再和他摊牌”

“那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出发，记住，行动一定要快，切莫耽误了正事。”

“好”

那常姓青年说完话，身形一长，整个人大鸟一般向山下掠去。

夜色深沉，黑漆漆地，三步外竟分辨不出人影来。

南阳子洞室之中一灯如豆，他长长的身影，从门中被灯光拉了出来印在地上。灯头摇摆，影子也随着晃动。南阳子盘腿面壁而坐，双目微阖，似已入定。

眼前灯花忽地一爆，南阳子睁开眼睛，叹息一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随着南阳子话音落下，一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向着南阳子躬身行礼“师傅，弟子来看你了”。

南阳子不由哂笑道：“到了这时就无须再藏着了吧。”

“什么？！”听了这话，胖子不由一惊，身上骨肉立即紧绷。

“你和常山是血天上人的传人吧？应该是他的入室弟子才对。”

“你，你怎么……”胖子面色连变，实在不明白这老家伙怎么就晓得了自家的跟脚。

“不用惊奇，自打遇到你时我便已经有了猜测。那时我重伤几不能行，逃的方向极为偏僻，遇到你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我收你为徒，传你修炼心法，其实那心法是被我改动过的，但你竟能够炼成，而且进境不慢，未曾修行之人怎么可能发现和纠正其中错误？难为你们竟将原本修炼的功法都舍弃了。如此隐忍，你们所谋怕是那部书吧？”

“原来竟早被你识破了，我本还以为天衣无缝呢”

常山惊奇地道：“你传我功法时我原是有所怀疑，只是想到我本是魔修，修行已有根基，与正道心法冲突该属正常，没想到竟中了你的诡计。只是如今都已经无所谓了。”

“哦，你觉得竟可以逼我就范？”南阳子一皱眉头。

“你若不是对卓非那小子极为上心，我们还真的拿你没办法。如今有了这个杀手锏情形就不一样了，你说是吗？”常山不无得意地道。

“极天道藏，正派心法，你们就是得去了，也无用处，如此处心积虑又有何用”南阳子摇头苦笑着道。

“这你就无须操心了”手从衣袖里探出来，常山把玩着手中一把玉尺道。

“既如此，你随我来，只望事后莫要为难卓非那孩子。”南阳站起身来走向面前石壁。

“这是自然，那小子既无根基，我们也无须为难他的”

“嘿”南阳子再不多言，起手按向石壁，白光泛起，石壁渐渐虚化现出壁后通道。

“徒儿啊，师傅帮不了你了，希望你能安然渡过这次厄难吧。”南阳子再无它想，举步走入通道。常山见状连忙跟入。

通道后别有洞天，竟是一方秘境，当是大能人物开辟而成。

秘境不大，广约十丈，即便如此也是极为难得。要知道，开辟一方秘境需要元婴高阶以上大能，耗损极大法力才有望成功。整个大陆元婴修士一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这样东西传承千年的大派也未必会有。

“果然如此，宗中竟然有此秘境，难怪十年来那东西一点踪迹寻不到呢。”常山一边打量秘境一边自思。

秘境为一座石台，出了石台边界就是乱流虚空，石台中央一杆石柱，三丈来高，其顶端就是秘境高度界线，在这范围内空间极为稳定，一旦出了这个空间，除非境界到了元婴后期，否则必死无疑。石柱下是一四尺木桌，桌上一方楠木盒子，其余再无他物。

看到那个木盒，常山就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眼中热切难以遮掩，“十年辛苦，今日终要得偿所愿了吗。”

“你所要之物就在桌上，东西给你了，你们的承诺不要忘记了”

“哈哈”常山越过南阳子身边，两步跨到桌前，一边抓向木盒一边笑到：“看来你是活傻了，东西既然已到手，那小子留着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不如杀了痛快。”

“你”南阳愤怒的抬手指向对方。

“哈哈哈……”常山看着南阳子急切的神情不禁得意的大声狂笑起来。

笑声未落，异变突生，常山右手刚刚碰到木盒，只见那木盒上一束白光直打在石柱之上，一时间，石柱竟泛起一层青蒙蒙的光华来。

“什么？”常山迅速收回已搭在木盒上的右手，一个虎跳跃离原位。

“没用的，当你的手摸上木盒之时，此处禁制业已启动，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罢了。”

“我杀了你。”一着不慎，落入陷阱的常山都快要气疯了，两手箕张，作势就欲向南阳子扑去。

“你如今就是杀了我，也不过比我多活一刻罢。”南阳子不见半点惧色，反到象是看着一个可怜虫一样看着常山。

常山闻言一愕，不由得止住了势子。“我不信你就甘心陪死”常山狠声道。

“我现在就是不死。也不过多活半个年头罢了，早一点晚一点地已无甚区别。只是你如此处心积虑，多年谋划，多年隐忍，如今却陷入绝境，可还甘心？”南阳子一脸讥笑地望着常山。

愤怒，绝望，不甘，恐惧一切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竟全部爆发出来，“我不甘心，不甘心”。常山怒吼到：“我隐忍十年，不惜废了原先所学，今日竟功败垂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啊……”

常山嘶吼着，那声音竟不似人声，仿佛陷入绝境的困兽一般。

“算人者人恒算之，今日之果不过是你等自掘坟墓罢了，怪得了谁。”南阳子哂笑道。

“你既然中了我师傅的碎元掌，一生修为被废，不过一待死之人，今日为设计于我自陷死境，又有何可得意处？”常山不欲受南阳子讥讽，也自出言反击。

“你说的不错，我死只在顷刻，你以为那血天老匹夫又好过得了。”说这话时，南阳子面上不由露出一抹狞笑。

“什么？”

“左右将死，此事因由，我不妨说于你听。十五年前……”

原来，当年南阳子道法大成便离了山门，仗剑游历天下，遍访诸山道友，切磋交换心得，以求能使修为更进一步。

南阳子修为又高，人又自负，切磋中竟未曾一败，时日一长，由此便创下了偌大名头。只是树大招风，南阳子年纪颇轻就有如此道行，加之其师门云青真人曾创下的光辉业绩，有心之人便不难猜出其所修功法定是非凡，这便让许多人起了觊觎之心。

奈何，南阳子道法又高人又机警，那些强夺暗偷者无一例外都被其轻松打发，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绝了心中那股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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