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浅谈乡试

　　八月初八，乡试就在今天拉开华丽的帷幕，石岩乡上万学子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折点，尤其是寒门子弟。

　　

　　成则荣华富贵，败则永无翻身。

　　

　　清晨时分，吉祥大街很是热闹，人山人海，若问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东贡院，乡试地点之一，同样热闹的还有坐落于甲子街的西贡院，这也是乡试地点之一。

　　

　　张五牛带着宋毓等人来到吉祥大街，众人见着拥挤的场景，也是有些咂舌，这也太疯狂了吧？

　　

　　张五牛询问道：“这参加乡试必备之物，你们看看有没有遗漏，要是有赶紧告诉我，我这就去买来。”

　　

　　乡试考期三天，期间考生答卷和食宿都在自己的考棚内，如果乡试之前没有做好准备，进入了贡院后会很麻烦。

　　

　　当然了，只要有银子，麻烦就不是麻烦，再当然了，有银子的是少数人。

　　

　　众人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考篮，纷纷摇头说没问题，其实也不会有问题，他们早就检查过无数次，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焉能不认真对待。

　　

　　张五牛松了一口气，然后挨个看了一眼，方才真正放心。

　　

　　此时一名外帘官走出东贡院，然后点燃了挂在门口的炮仗，声响震天，放炮过后，外帘官开始点名入场。

　　

　　张五牛由衷的说道：“现在点名开始了，你们快过去，我希望你们都能高中。”

　　

　　众人谢过张五牛，然后赶紧去排队。

　　

　　排队之余，宋毓看了看张五牛所在方向，可是却没有看到张五牛的人影。

　　

　　“咦！五牛叔去哪里了？这么快就走了吗？”宋毓纳闷的问道，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了许久，宋毓方才进入贡院，转过雕刻着《孔子讲学图》的黑石屏风，便可见五间大门，称为“龙门”，有鲤鱼跳龙门之意。

　　

　　中间三门上有横匾，中门上题“天开文运”，东门上题“明经取士”，西门上题“为国求贤”。

　　

　　东西两旁则是低矮的考棚，又叫“号舍”或者“号棚”。

　　

　　东贡院有考棚上万间，好在有许多外帘官负责指引，寻找起来也不麻烦。

　　

　　考棚真的就是一个棚，用木板和苇席建成，勉强能够遮雨，至于能不能挡风就不得而知了。

　　

　　考生需要提前准备被褥，否则昼夜温差大，铁定是要感冒的，那样就麻烦了。

　　

　　其实考棚也是有细微差别，有的在树下，算是不错的地方，有的在茅厕边，这种考棚被考生称为“臭号”。

　　

　　宋毓运气还不错，分到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考棚，至于好的考棚，那是需要银子打点的。

　　

　　棚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蜡烛一碳盆一夜壶。

　　

　　时值午时四刻，宋毓铺好被褥，随便吃了些干粮，想着今日有些累了，便打算睡个觉，养好精神。

　　

　　乡试第一天是不考试的，一来是考生进入考场前的检查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二来让考生适应一下环境。

　　

　　第二天，天色微亮，众考生都被叫到中门外的空地上，主考官周夫子带着乡试官员和考生祭拜孔子。

　　

　　同时外帘官将会搜查考棚内是否有违考物品。

　　

　　鞭炮声声炸起，考生进入考棚，发下试卷，期间考生不得出考棚。

　　

　　最后就是封门，但是封门也只是象征性的在门上挂把锁，并没有锁上，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自古以来贡院着火的事经常发生，至于着火的原因，可能是把火盆碰翻了，导致木棚子着火造成的，若不能及时扑灭，考棚挨着考棚，火势蔓延开来，想要扑救都来不及。

　　

　　唐神皇三年，云罗乡举办乡试，考棚着火了，这次火着得特别大，锁在考棚里的考生被烧死大半，唐神皇给死者每人一口棺材，埋葬在云罗乡外的空地，并立碑“天下英才之墓”，人们称为“书生冢”。

　　

　　此后各乡都吸取教训，大多不会锁上考棚，只是做做样子，这样着火也能跑出来，不至于造成那么大的损失。

　　

　　宋毓坐在考棚内，看着桌上的考卷，并没有急于答卷，乡试共分三场，第一场《五经》里头任选一经，答全四题，要写三百字以上的八股文。

　　

　　宋毓最终选择了《周易》，这是宋毓深思熟虑的结果。

　　

　　《周易》是一部古哲学书籍，亦称易经，简称“易”。

　　

　　周易以高度抽象的六十四卦的形式表征普遍存在的双边关系中可能发生的各种各样的变化，并附以卦爻辞作简要说明。

　　

　　周易内容玄奥晦涩，许多考生都不会选择周易，然而宋毓却认为周易最为简单，因为他每次读到《周易》都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呼！”

　　

　　宋毓笔若游龙，一气呵成，仅仅四个小时就完成四篇八股文，尽管八股文的局限很多，但是宋毓写的很痛快很舒服。

　　

　　午时二刻，外帘官前来收卷，并发下第二场的考卷，第一场的卷子都会送到中门给主持乡试的官员评阅，每名官员承担一部分，最后周夫子会把所有卷子都看一道，这个是苦力活，也是脑力活。

　　

　　第二场，作文，题目：圣人博闻多见，蓄德以待物，以此作八股文三千字。

　　

　　宋毓见到题目就苦了脸，这完全就是给了观点的模式作文，写不是写不出来，而是要凑足三千字的废话是很废脑子的，但是又不能乱写。

　　

　　直到天色渐晚，宋毓方才写完。

　　

　　宋毓透过考棚的缝隙，依稀可见到其他考棚的烛光，想来还有不少比自己还苦恼的家伙，三千字真的不是那么好凑的。

　　

　　宋毓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应该是用脑过度，于是随便吃些东西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第三天，乡试最后一天，第三场是经史时务策论，比较注重实时性和理论性，而这一次论的是大唐和倭人的东海之战。

　　

　　“有点意思！”

　　

　　宋毓点了点头，随之闭目，直到下午才动笔，写的也不快，字却方正有力，奇秀俊美，单个看平淡无奇，整体看来恍若神笔，妙哉，妙哉。

　　

　　东贡院中门内，周夫子的案前放着宋毓前两场考试的卷子。

　　

　　周夫子把第二场的卷子放到一边，拿起第一场的卷子，说道：“负责乡试的官员都看不懂的卷子，应该会很有意思，我且看看。”

　　

　　半晌后，周夫子眼中露出了精芒，赞道：“这位考生的卷子竟然有种大道至简的感觉，果真是奇才，假日时日，我石岩乡又要出一个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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