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比赛之前

《音律大咖秀》开播在即，网络、电台、娱乐新闻铺天盖地地宣传起来，首期录制尤其受到导演组的重视。夏以冬以歌曲《飞鹰》参赛，阿彬说S公司和电视台有过多次合作，只要发挥正常，这一轮势在必得。网络上热议的看客以为，鱼龙混杂的演艺圈靠的不过是权势与资本，可当所有的流程都走完到夏以冬这里，余下的只是拼实力这么简单，后台皆是敢下注的庄，而他唯一要做到的是对得起那些筹码。

这已经是秋生陪夏以冬熬过的第三个白天，为了明日的录制，他连续三天仅仅休息了4个小时。录音棚里，夏以冬又听了一遍《飞鹰》的原声带，适觉有一段歌词需要调换高潮部分的旋律，达到现场solo的效果。

“明天就录制了，现在改会不会影响现场发挥？”秋生对夏以冬的临时变阵有些担心起来。

“不会的，只要效果好，多练几遍也值。”从夏以冬专注的眼神里，秋生仿佛看见了未来的光，她想这样努力的歌手，倘若不红大概要归为老天不公吧？

“这第一首歌听着挺有观众缘的，‘我飞我的天空/我笑我的沧海/沉沦桑田之后又几度春秋轮载/后世后辈定英雄/而我属于我’，你只想做你自己，只想拼出全力，是你的参赛宣言吧？”秋生念了一遍高潮部分的歌词，她喜欢夏以冬这份执着不悔的态度。

“这个时代，总有些人是注定要牺牲的。”出道几年，夏以冬何尝不懂其艰险。

“你唱出越多人的心声，就越多人想留住你，投票不就是这样？”

“呵呵，或许参与一次就明白了。”夏以冬虽不相信绝对的公平，但作为第一次参加大型选秀型节目的新生代，又是S公司推送的歌手，他应是占优势的一方。

“Gay之前说，舆论可以推一个人，也可以退一个人。”秋生心想，或许有一天她会帮得上他。

小伍和纪佳敏搭档将近一个月，此前对她虽谈不上了解，多少知道其争强好胜的性格，相处下来比不上秋生自在，却也没有为难之处。不过，这次秋生需要他帮忙稳住纪佳敏的位置，如此一来，即便郑台长客套挽留，实则也无她的容身之处，让秋生的父母知难而退。

“什么？！秋生要回来？”纪佳敏听完小伍的小道消息十分震惊，这电台哪是一个人想来即来，想走即走的，“都离职快一个月了，哪能轻易就回来了，小伍你想多了吧？”纪佳敏嘴上如此说，心里不胜惶恐，毕竟秋生做前线记者这些年各个方面都比她强很多。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秋生自己跟我说的，还是台长出面挽留呢。”

“郑台长？”

“哪个台长就不清楚了，反正她若是回来，就不知道台里会有什么新的安排呢。”

“她不是去给明星男友当助理了吗？怎么又要回来，不会是两个人感情不好吧？”

小伍提这茬不过想提醒纪佳敏自保，秋生自是不愿意回来，他也没必要解释更多。

“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你还是去走动走动的好，以防万一嘛。”

“你希望我留下来？”纪佳敏听出了小伍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不由得一丝讶异，何时小伍对她如此挂怀？

“我也不希望你无缘无故就被换掉嘛，你喜欢做这差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台前幕后，谁不知道声名最重要，多谢了小伍，我以为你会希望秋生回来呢。”

小伍没再接话茬，一旁忙手里的工作去了。纪佳敏暗自猜想，小伍口中的“台长”一定不是提拔她上来的副台长陈亮，陈亮既要了她的人情，必不会又背后拖扯她一把，想来秋生能一毕业就进电台，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但这两副一正里面，郑台长平日为人素来有口皆碑，不像是会放水的主，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另一位副台长叶世杰了。陈亮是原广宣部升上去的，纪敏佳才抓住了些许机会，可叶世杰之前管人事，后任职办公室主任，一直负责行政事务，她如何能向他开口？

思前想后，纪佳敏还是给陈亮打了个电话。

翌日清早，一片泛黄的银杏叶从太阳刚升起的方向飘落，一阵风卷起路面上尚未清扫的残余，漫天漫地的金色。秋生跟在夏以冬身边，正准备赶往录制现场。

“公司派车送你，你怎么不坐呢？”艺人都讲排场，哪怕不是很红，该有的场面断不能少，秋生的话里有不解和嗔怪。

“这不是你喜欢的景色吗？遍地金黄，硕果累累？”说着，夏以冬拾起掉在地上的一枚银杏果，四十年才能结出如此硕大而金黄的种子，通体充盈着饱满结实的力量。

秋生听了此话甚喜，她不过随口一提，夏以冬竟记得。初来乍到北京，最令她难忘的就是秋季，道路两旁大片大片的橘黄能将枯槁苍白的天空点燃，犹如那些在混沌中挣扎的理想。

“是啊，你这一说，我才发现秋天到了呢。刚来北京的实习的时候，总是跑前线，有时候天没亮就得起来，赶飞机到现场的事情没少遇到过。那时候自己也对北京不熟悉，周末去购物还经常搭错车，风大霾重没一处是吸引我的，除了金秋。来了北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秋天呐，当然，之后你更会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冬天，哈哈！”

秋生从夏以冬的另一只手里捏过银杏叶，高高地举在头顶上方，脉络透过光瞬间清晰起来，仿佛一个人的生命线豁然有迹可循。夏以冬发现秋生这几日为了新歌录制的事尽心尽力，有些倦惫，这会倒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她小跑向前，一路还哼起了歌，正是《飞鹰》的旋律。

夏以冬背着吉他走在她身后，此情此景令他也心意盎然，恰巧秋生转过来朝他喊：“以冬。你一定会旗开得胜，赢得比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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