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心跳发烫的独处时光

食堂里原本嘈杂的喧闹声，在陆星辞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遭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餐盘碰撞的脆响、少年少女的说笑声，全都变得遥远又模糊。

苏念晚握着勺子的指尖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抬眼撞进陆星辞的眼眸里。少年的眼瞳漆黑深邃，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坦坦荡荡，没有半分玩笑戏谑，只有满的快要溢出来的认真与温柔。

他方才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直直砸进她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我不想再藏了，苏念晚。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偏向你。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滚烫的温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下颌，苏念晚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急促地轻颤着，根本不敢再与他对视。胸腔里的心跳疯了似的狂跳，一下又一下，重的几乎要冲破胸膛。

周围已经有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的目光落了过来。那些探究、好奇、八卦的视线，密密麻麻缠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小声嗫嚅：“陆星辞，你……你别乱说话。”

陆星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依旧不退不让，语气轻缓却坚定：“我没有乱说。”

他从前一直克制，一直小心翼翼地把心思藏在暗处，默默跟在她身后，默默替她扫清麻烦，默默把所有的温柔都独独给她一个人。

他看着她为别的事情失神，看着她和别的男生正常说话时自己心底翻涌的酸涩，看着无数人围着她、觊觎她的目光，终于再也忍不住。

他不想只做暗处的守护者了。

他要光明正大的偏爱，要全世界都清楚，苏念晚，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一顿午饭，苏念晚吃的心不在焉，全程低着头，几乎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少年一眼。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端着餐盘快步转身就走。

陆星辞看着她仓促逃跑的背影，指尖抵在唇边，低低笑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正午的阳光正好，穿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午休时间，大半同学都回了宿舍或者教室休息，操场与教学楼之间的小路安静了许多。

苏念晚走得很快，心还在砰砰乱跳，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走到僻静的紫藤花架下，她终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陆星辞就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站定，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清俊的轮廓。

“你跟着我做什么？”苏念晚咬着唇，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没藏好的慌乱。

陆星辞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清浅干净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苏念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花架柱子上，退无可退。

风拂过，头顶垂落的紫藤花轻轻摇晃，落下来细碎的淡紫色花瓣，飘落在两人肩头。

四下无人，只有风声与树叶沙沙的轻响。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

陆星辞垂眸，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我不是乱说话。”他重新开口，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慵懒磁性，“苏念晚，我对你的不一样，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苏念晚的心猛地一缩。

“从前我怕吓到你，怕打破我们之间仅有的距离，所以一直藏着。别人都不知道，我所有的特例，所有的心软，所有的破例，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隐忍许久的情绪。

“别人找我讲题，我只会敷衍两句就打发；别人送的水、零食，我从来不会收；可你随口问一道题，我能耐心讲上整整一节课；你递过来的一瓶普通矿泉水，我会珍藏很久。有人欺负你，我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的人；你随口提过的喜好，我全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一件件，一桩桩，被他平静地剖开摊开。

那些她从前只当是巧合、是同学善意的瞬间，原来从来都不是偶然。

苏念晚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原来那些她忽略掉的细节，那些旁人打趣的调侃，全都是真的。

“全校那么多人，我眼里从来就只有你。”陆星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在苏念晚的心口，“现在我不想藏了。念晚，我想光明正大对你好，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陆星辞，唯独偏向你。”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花架下疯狂发酵。

心跳快的快要失控，苏念晚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凉。她不是毫无感觉，早在很久之前，这个人的特殊就已经悄悄落在了她心底，只是她一直不敢去深究，不敢去触碰这份滚烫的心意。

可此刻，他直白坦荡的告白，将她所有的伪装全都击溃。

心动是真的，慌乱是真的，不知所措也是真的。

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我们现在是高三，还有高考……”

她拿前途、拿学业当借口，试图推开这份滚烫的靠近。

陆星辞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退缩与犹豫。他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放缓了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我知道，我不会耽误你学习，不会打乱你的节奏。”

“我不会逼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接受，等他们一起走过兵荒马乱的高三，等考完那场决定未来的考试。

“我只是不想再偷偷摸摸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偏爱，明目张胆，仅此一份。不管你接不接受，全世界都可以知道，我偏向你。”

阳光透过花叶缝隙落在他眼底，温柔又执拗。

苏念晚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有些发烫。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这样明目张胆地把她放在第一位，把满心满眼的偏爱都捧到她面前。

明明该拒绝，该划清界限，可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悸动，根本骗不了自己。

一阵风吹来，紫藤花簌簌飘落，有一瓣轻轻落在了苏念晚的发顶。

陆星辞下意识抬手，指尖极轻地替她拂去花瓣。

温热的指尖擦过她的发梢，一瞬的触碰，像电流划过。

苏念晚猛地一颤，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陆星辞的指尖也顿住，两人同时僵在原地。距离近的能看清彼此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暧昧拉到极致，青涩的悸动疯狂滋长，甜与慌乱交织拉扯。

陆星辞看着她泛红湿润的眼眸，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缓缓收回手，克制地往后退了半步，给她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午休快结束了，回教室吧。”他轻声说，眼底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苏念晚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低着头，快步从他身侧走过，匆匆往教学楼的方向去。

直到走出很远，她才敢停下脚步，回头偷偷望了一眼。

少年还站在那片紫藤花架下，身姿挺拔，目光静静追随着她的背影，温柔又执着。

苏念晚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知道，从陆星辞说出那句话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全校皆知的偏爱，再也藏不住。

而她那颗刻意压制、刻意回避的心，早就已经在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里，一点点沦陷，溃不成军。

回到教室，全班的目光几乎瞬间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八卦与探究。苏念晚根本不敢抬头，埋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把脸埋进臂弯里。

身后，陆星辞不急不缓走进教室，穿过整条过道，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刻意看任何人，却在坐下的第一时间，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

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场漫长又青涩的暗恋，终于从暗处，走到了阳光下。

而他的漫漫追光路，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