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愿得一心人

梅君鹤不经意般浅笑着问她：“你喝的烂醉如泥时，可曾主动去找那个负心汉？最初分开你还不知他变心，醉酒之后有去找他吗？”

风夜灯嗤笑：“怎么可能，断了就是断了。我是脑子不清醒给其他人打过电话发了微信，唯独跳过了他，说好不联系，就不会藕断丝连，知道他早就变心也主动删除了一切有关的东西。”

梅君鹤用食指卷着她的发梢打成一圈，笑意更浓：“正巧，我这人也从不拖泥带水，不喜欢一个人，千百眼都不会喜欢；喜欢一个人，无论经年依旧心动。”

风夜灯听着熟悉的话感慨万千：“我们还真像！”

梅君鹤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把玩揉捏，说这话还不时盯着她的眼睛，生怕她跑了：“世间有难以对与自己相似之人心动者，便有追求与自己相同之人的心仪者，我乃后者。如今，我将话说的这般明了，还要走吗？”

风夜灯犹疑：“如果她喜欢你呢？”

梅君鹤语气中带了几分质问：“她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她，这是何道理？”

风夜灯语塞：“我……”

梅君鹤俯身趴在床上，注视那对美目：“你怕我来者不拒？方才我说那么多，你当废话了吗？”

风夜灯别过脸，心跳如雷：“没……没有。”

梅君鹤无视她的心虚，扳过她的脸，将怀里的人紧紧搂着，声音带着颤抖：“夜灯，你的话我已经回答了，我的话也希望你能给我答复。即便我不找那个女子，你跟着我也无异于守活寡，若有意外，我甚至不能陪你终老……如此，你还愿意嫁给我吗？若我死了，不需要为我守寡，每年给我上柱香烧点纸，能偶尔想起我便足够了。”

风夜灯望着那双眼眸的深情，想起这个世界的律法笑道：“浥朝律法，不守寡三年会判处三年牢狱。你就这么大方，愿意我嫁与旁人？”

梅君鹤将她抱的更紧了：“私心自是不愿不想，所以我会努力活的久一些。江东说，只要不与人大动干戈，凭我的内力控制火蛊，能活小二十年，那时你三十六，已经陪了我半生，我知足了。”

风夜灯找茬，表情丰富多彩：“那你是故意拖着我人老珠黄，然后再撒手人寰？梅君鹤，你用心险恶啊！”

梅君鹤忙松了手，焦急地跟她解释，眼睛都有了泪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怕你无名无分地跟着我，会更受委屈。”

风夜灯起身钻到他怀里，枕着结实的胸膛扬起脸：“君鹤，我逗你玩的～我要的不多，一颗心足矣！”

梅君鹤第一次听到她正经地唤自己的名字，心中没由来地一颤，奇怪的感觉，有欣喜也有无措，慌乱地抱住她的身子：“夜灯……”

风夜灯滑落两行清泪，双眸亮晶晶的：“君鹤，我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相反很厌恶，可以说我更喜欢精神与心灵上的感情。每个人都会有过去，人也总是要习惯生离死别。可如果不趁着你还在身边，好好地珍惜这段时间。那么等你走了，什么都没留下，我会更伤心、更后悔！”

梅君鹤陷入了长久的深思与沉默，始终没有将话接下去。他明白这些话的意义，那些痛苦的折磨对夜灯的伤害有多大，他不想当什么救赎，夜灯不用别人救，她早已学会了自救，自己只需陪着她就好。

他轻轻拥着她：“夜灯，今日将这些忧虑都说清，便不会再这样瞻前顾后！”

风夜灯静静地看着他，笑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真的无法长相厮守，便退而求其次，只愿得一心人，亦是好的。”

言罢，她低头，言语之间透出捉摸不定的情绪：“至少，日后回想起来，自己还有幸福的时光。在那一段记忆中，你只是我的，我也只是你的……”

梅君鹤心里反反复复地自问自答，最终他握紧了风夜灯的手：“夜灯，我们成亲吧！”

风夜灯双目弯成了月牙，贴着他的胸口缩了缩，又紧紧抱着他：“你确定？”

梅君鹤笑容温暖明媚：“嗯，想好了。”

风夜灯又在他怀里缩了缩：“好。”

梅君鹤宠溺地摸着她的长发：“那你等我几天，到时候我给你一个正式的求婚如何？”

风夜灯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着：“好！”

梅君鹤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到时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风夜灯一脸郑重地开始皮笑肉不笑，一边在他胸前大吃豆腐一边厚颜无耻道：“别是惊吓就好！”

梅君鹤给了她头顶轻轻一巴掌：“调皮！”他只略略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夜灯，你真的不介意？”

风夜灯这下不乐意了：“喂！梅君鹤，我在你心里没有那种事活不了是吧？还是说喜欢你就非要跟你嗯嗯啊啊！？”

梅君鹤挑挑眉，跟她一起久了，自然懂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词语是何意。他的薄唇吻了吻她的脖颈，又贴在她耳边细语道：“你至于这么大火啊？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关心你，避免以后不和谐，到时又要怨我怎么办？”

风夜灯的脸腾地一下飞起朵朵红云，真是造孽，自己吃饱了撑的给他说这些！谁来给我收了这个妖孽！

她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一巴掌狠狠拍去：“呵，你还真是学以致用了你！”

梅君鹤厚脸皮道：“多谢夫人夸奖哦~”

风夜灯真是完败了——见过不要脸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无奈地感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树没有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梅君鹤在她脑门儿上点了一个赞：“夫人正解啊！”

风夜灯狠毒地给了他胸口一掌：“正常说人话！！！”

梅君鹤想说，要不是他内功深厚，真的会被打出内伤来啊！

他将她的手贴在心脏处，深情款款道：“小夜灯，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颗心，一定是你的！”

风夜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手掌还能感觉到强有力的心跳：“我知道你的心思，否则不会这样犹豫，你想给我最好、也最完美的。可是君鹤，人且尚无完人，事又何以十全？”

梅君鹤紧紧抱着她，心酸地笑着：“可我知道，你害怕被抛弃，害怕身边人相继离开。就算不再恐惧，也会很伤心，我不想你为我伤心。”

风夜灯微微怔忡，她没想到梅君鹤这样了解她，而那双狐狸眼中，是久违的温暖和深切的炽情，心里蓦然有些颤动，双眸已不知何时蓄满泪水，又缓缓落下。

她嗫嚅道：“在这里我没有亲人，所以我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

梅君鹤将她放倒在臂弯，俯身吻上她的泪，深情如许：“我会很努力地活着，很努力地活着！”

风夜灯不再哭，绽放了今生最美的笑容，眸子亮如星辰，面容宛若梨花，点点晶莹在脸颊上发光。

这一夜，梅君鹤一直记了许多年，直至浥朝的和平被打破，燕州之战打响，扰乱了中原人的生计。

那一笑，令他觉得此生无愧、无悔、亦无憾。

多年后，风夜灯总觉得，那一夜，胜过了后来所有的风景，更是成了她在浥朝屈指可数的温暖和纪念。

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梅君鹤终是耐不住体内的燥热，先出去冲凉。

风夜灯懵逼了一时半刻，总算发现梅君鹤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虐啊有木有？！

她无语地耸了耸肩，感慨道：“自作孽，不可活！”

等等，她貌似忘了问他到底去秦楼是怎么一回事啊？等了半天，她才追出去。

梅君鹤已经回到后院，看到着急忙慌的风夜灯，他倒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楼主让我去了一趟封城，数年前那场不是对决的对决让令江湖多少有些难堪，楼主想借大婚的机会，与令江湖冰释前嫌，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万一哪天需要商议事情，这样僵着也不太好。”

风夜灯点头：“也是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派别人还没效果，说到底，当年打败他的人是你，只能你登门拜访了。”她摇头晃脑地接着分析，“怎么说令江河也是江湖令的发布者，不看僧面看佛面，令江湖是他堂弟，对令氏一族高看几分也避免以后栽跟头。”

梅君鹤疼宠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知道你聪明，一眼看透利弊。”

风夜灯傻兮兮地问：“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

梅君鹤很无语地望着她，笑得很无奈：“小夜灯，你还真是不禁夸啊！”他看见风夜灯一脸郁闷的模样，不由好笑，“我跟江东乃是多年至交，你又是我的至爱，他把过去的事说给你听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再者，他那嘴巴，跟惊蛰的快嘴并无二致。”

说白了，就是梅君鹤知道贺江东是个超级大喇叭，喜欢各种八卦呗！

她撇撇嘴：“你就不怕有一日他变节！”

梅君鹤笑了：“他知道分寸，也知道我不喜背叛。”

这语气有些不对啊？她懵逼地抬头，看见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寒芒。其实她也能明白，梅君鹤虽然面上看起来懒懒的像只猫，其实内里是一只美洲豹，是有脾气的人。

这类人一般不发脾气，但凡生气，绝对给予毁灭性的打击！

梅君鹤似乎觉察到风夜灯的脸色不对劲，懒散地往月亮拱门上一靠：“小夜灯，你呢？会背叛我么？”

风夜灯本来是生气的，刚想臭骂一顿，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梅君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姑娘，一语中的！江湖诡谲，但总归有重情义之人，不过少之又少罢了！我很庆幸，江东便是如此一个人。”

风夜灯对于他的观点很是赞同：“对，朋友在精不在多！”

“呀，我听见赫赫有名的毒圣在夸我耶~”

娘炮的声音传来，风夜灯没好气道：“大半夜地在装鬼啊！”

贺江东不满意地叉腰：“我说小丫头，你是活过来了吧？会不会说话啊！”

梅君鹤不想听二人斗嘴，耽搁了自己与小夜灯说话的时间，径直说道：“何事？”

贺江东双臂一抱：“卓玛来了。”

梅君鹤拉过风夜灯的手，直往前院去：“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另一个朋友。”

风夜灯以为是哪个漂亮的姑娘呢，有些吃味道：“她跟你多久了？”

梅君鹤只顾着高兴，并未多想：“三个月。”

风夜灯暗搓搓地数了数指头“十、十一、十二，一、二，五个月，还得再减去两个月，也是三个月。”

梅君鹤显然很兴奋很激动，并未觉察她到底在数什么，只快步走着。

贺江东却是笑了：“小丫头，你该不会在跟卓玛吃醋吧？”他看到月色下的那张脸微囧便知道猜对了，不由大笑，“哈哈……你去看了就不会这么吃味了。”

梅君鹤同样笑了：“小夜灯，真没必要。”

风夜灯有些好奇了，马上尾随二人来至前院的空地，借着月光和灯火，她看清了院里多出来的一个……

东西？？？

突然到来的一只白色犬类，见到梅君鹤便扑了上去，又在青石板上翻出肚皮撒娇。

梅君鹤暖心地上前蹲身，伸手在它肚子上挠了挠，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小家伙便立刻站了起来。

“姑娘，这只狗狗好可爱啊！”惊蛰向来是快人快语，一句话雷焦了院子里的所有人，而她还不自知，“姑娘，我好想摸摸这只狗狗啊~”

风夜灯轻咳几下，打破了诡异的安静：“惊蛰啊，这是狼，不是狗……不能因为它还小，你就歧视它。”

谷雨和霜降好容易统一战线：“哈？！”

风夜灯不想再多说，直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这么丢人！她蹲下身看着这只雪狼，不确定地问：“它叫卓玛，也就是博巴人说的度母，是仙女啊？它是只母狼？”

贺江东忙回答：“小丫头，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呢！回答正确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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