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军人是块砖

2012年六月刚升少校就出了两次任务，八月底刚回来，还没躺下就被栾开平叫到办公室，参谋长居然也在，她刚升一中队中队长，满脑袋问号，只觉得事情应该有难度。

栾开平跟肖飞看着眼前站的笔直的人说：“秦帅，现在有一个特殊任务，你可以接，也可以不接。”

秦帅直接回答说：“大队长，我服从命令。”

肖飞却说：“这个你可以选择。”

秦帅毫不犹豫：“接。”

栾开平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她等待：“你先等我把话说完，这个任务非常重大也非常艰巨，只要决定你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少校军衔，你的那些勋章，你的名字、家庭，你将成为隐形人，甚至牺牲都不会公布于世。”

秦帅听着一长串的铺垫就知道栾开平的意思：“卧底是吗？我接。”

栾开平也很无奈：“按理说，这该是公安部门的职责，但是……你再考虑一下，我给你三天时……”

秦帅干脆地打断他：“大队长，我已经决定了，我接这个任务。你跟参谋长能在这个点找我，说明我们的学员遇到了阻碍，你们需要我，我是军人，军人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肖飞坐在椅子里专注地看着她，神色复杂，这是老首长的孙女，他也担心：“秦帅，你要知道歹徒对卧底有多痛恨，一旦暴露……”

秦帅当然看得出那双眼睛里的后顾之忧，她家三代四个军人，会明白自己的选择：“我知道，生不如死，但我保证——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誓死守护部队番号，绝不泄露机密，就算死，也会在死前完成任务！”

栾开平说：“你先回一趟家吧，可以从家中离开部队执行任务。”

秦帅说：“不了，打个电话就行，一切以任务为重。”

肖飞问她：“真的不回去一趟？以后，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秦帅依然昂首挺胸地站着，毅然决然地说：“我明白，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但是他们已经习惯我常年在部队，突然回去反而时时牵挂。万一牺牲了，他们也不会太伤心，无非是离别和永别，况且大哥也还在，我加入枭龙的那天他们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栾开平取出抽屉里的材料：“好吧，我们给你准备了新的身份，你需要从头换到脚了。”

秦帅询问：“什么角色？”

栾开平把照片推到秦帅面前：“这是你将要攻克的目标，你努力成为她的男伴。”

秦帅看到一个长着柳叶眉丹凤眼的女子化着妖冶妩媚的妆容，身材非常好，把女人的S曲线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不是个女的吗？”

栾开平来了一句没源头的话：“你跟许闹关系不是很好吗？”

秦帅忙解释：“我们是姐妹啊！”

栾开平当然知道秦帅跟许闹是姐妹情深：“她是毒枭张栩最信任的三个人之一，你必须成为她的男伴。”

秦帅看向照片，有些纳闷儿：“她……喜欢女的？”

肖飞取出另一个抽屉里的资料和照片，一一给她看：“男女通吃，但更喜欢女的，尤其像你这种优秀有魅力的女性。这是你的两个搭档，内线，K市特警，张栩表弟万豪快递公司的职员，代永超目前是万豪手下吴烨的小弟；外线，Q市缉毒警，外卖员冯彪，段波底下的马仔，八年都无法打入高层，所以你这次的任务非常重。你离开枭龙以后公安部会全城戒严，用三条路将你赶往J市，等你到J市跟他们搭上线，当地民警会对你们进行大搜捕，时刻紧咬你们的尾巴。”

秦帅完全理解这个常规操作，其实这还是最基础的，还有更多洗掉怀疑的方法：“为了做保护，我们还得大逃亡跟敌人促进感情是吧？有这个女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或者感情纠葛的资料吗？”

栾开平又取出一打A4纸和许多照片，仿佛透过那些资料在看别的什么，把主要的几个给她特地指出来，剩下让她自己看：“她叫李萌萌，跟了张栩十二年，今年二十八。其他两个人，这是张栩表弟万豪，这是小舅子段波，这是最核心的四个。”

秦帅双手接过，认真翻阅资料，大脑快速记忆，这些信息尽管少，也是用同志的性命带来的，她一定不能辜负。看完资料并且全部记下，整个人都震惊了，原来这位卧底同志是阮教官的独子？而且，今年八月一号刚牺牲？她似乎明白为何阮教官对自己一直严厉苛刻，在阮新平提议让女子接近李萌萌时，阮教官就已经看中了自己。

等看完了才注视一男一女的合照，那女子亲密的挨着张栩，但眼睛微微向下掩饰着情绪：“她……应该对张栩又爱又恨！”

栾开平知道她还特地学过女性心理学：“你从照片看出来的？”

秦帅回复：“直觉。”

肖飞放出一张照片在桌面点了点：“这是她十六岁的照片。”

秦帅惊呆了，跟刚才那个狐媚勾人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这张有年代感的照片纯素颜，穿着过膝长裙和保守的中袖：“这么清纯？毒贩？什么原因？”

栾开平能明白秦帅的吃惊，他都觉得意外：“这个我们不知道。”

秦帅又问：“那她喜欢这类成熟男性？”

肖飞补充说明了一下：“这个就不清楚了，她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不分年龄与美丑，身边的女人却很单一，要么天真，要么精干。”

秦帅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女人很拧巴：“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她是个矛盾的人，既怀念十六岁单纯的时候又无法摆脱现在的纸醉金迷……我记住她的长相特点了，照片收起来吧，我这就收拾离开。”

肖飞笑眯眯地说着消息：“我们给你准备的离队原因是政治案件，跟你一起开除军籍的还有一个少尉，是你的保护人，你记住这个少尉叫宋辉，是你发展的下线，G省Z市人，父母在车祸中死亡，由奶奶抚养长大，你们两个分别判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五年，单独监禁。”

秦帅懵了：“开除军籍？玩这么大吗？好的，我记住了，G省Z市宋辉，父母车祸奶奶抚养，少尉五年刑。”

栾开平又给了她一份资料：“这是你的新身份，从现在起你是US秘密间谍，我们只查出你反--组织，并不清楚你真实身份，但US为确保不妨碍国际关系已将你放逐，押解途中你逃跑了。”

秦帅看了一眼两位领导，她一个中队长，被两位首长大晚上请到办公室心里早就很诧异了，等翻阅资料才理解原因：“大队长，参谋长，你们觉得对方会信……我就说，如果我还是枭龙特种大队出来的少校根本不可能用这个身份当卧底，原来是常规部队中尉，降了两级。”

栾开平无语地瞥着她：“你的身份当然不能是枭龙特种大队，如果特种大队都能混进间谍，那我们也太废物了，说出去都笑掉大牙！你在枭龙的身份会被密封起来，公网资料会被全部清除，从此枭龙不再有你的存在。”

秦帅看完资料望着两个首长说：“所以我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US不承认的间谍艾琳，一个是政治犯赵欣，即将拥有的新身份代号什么？”

栾开平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川贝，我们白术，代永超小龙虾，冯彪狮子头。保险起见我们是中药名，他们是吃的。接头暗号是——香烟啤酒矿泉水，饮料瓜子八宝粥！”

秦帅听到暗号的时候忍不住念叨：“这样不容易被怀疑，都是一种类型就麻烦了！这暗号也太不正经了吧？”

栾开平笑说：“接下任务那一刻起，你们已经不是正经人了。”

秦帅顿时语塞：“我竟无言以对。”

栾开平喝了半杯水才说：“李萌萌是女人，会非常细致，为了安全起见，你只用一个，如无必要不必亲自传达，交给冯彪或者代永超都可以。”

秦帅点点头：“我记下了。”

肖飞郑重地叮嘱她：“秦帅，你要有心理准备，李萌萌跟着张栩十二年，可不是一般人，取得信任你要吃很多苦。”

秦帅自然明白，所有卧底都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首长放心，我扛得住。”

栾开平站起身，负手而立：“他们接触你的时候越怀疑，你的身份被证实后就会越信任、越重用你，尤其取得信任之后你可以大有作为，毕竟你跟我们不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祖先，还被自己国家抛弃，这时的你一切看利益，不需要信仰。”

秦帅对这点是认可的：“有些时候，利益才是最稳固可靠的关系，才最让人放心。”

肖飞点头：“对，特别是他们那种毫无感情的毒贩。”

秦帅又疑惑了，等到看到后边的自我介绍就安下心了：“可我也是黄种人……US韩裔，居然是棒子！”

肖飞瞪着她：“你能叫自己棒子？”

秦帅无奈：“好吧大韩民国，可我不会韩文。”

栾开平没好气地说：“你只是韩裔，爷爷奶奶辈儿都没了，父亲是US人，母亲才是韩国人，你父亲都不会，你会了才奇怪。”

秦帅看到家庭简介时笑了，最后更是叹息不已：“这韩国女人死得这么早，难怪我不会，还好我美英不错。这个身份很好，你们可得帮我坐稳了这个身份！唉，我一个根正苗红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肖飞眉毛一横：“想后悔啊，现在来不及了，明天十点会有人带你走，我们不能作假，你全凭本事逃走。有一句话你说的对，除了你是女兵的优势，另外一点就是你的美英地道又会泰语，非常适合这个身份。”

秦帅合上资料说：“我也没说后悔啊，多谢首长信任。”

栾开平语重心长地说：“秦帅，要小心。”

秦帅立正敬礼：“是，川贝坚决完成任务！”

肖飞笑着指了指她：“进入角色还挺快！”

秦帅纠正他：“不是角色，我就是川贝，明天D市头条见！”

等秦帅离开办公室，肖飞跟栾开平也出来散步，看着秦帅的背影不由得感慨一番：“不愧是老阮带出来的兵……”

“这条线还是当年小阮用血铺的。”

“九年了，大家都骂他是毒贩……”

“等破获了这起案子，小阮的牺牲也就值得了！”

肖飞看到秦帅已经消失在一角，跟身边的的人说：“开平，看着秦帅毅然决然的背影，我想到小阮了。”

栾开平更是感伤不已，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牺牲在最美好的年纪：“十九岁开始卧底，牺牲的时候二十八。希望秦帅这个年纪走，同样的年纪，能活着回来！”

“肯定可以，小阮这条线从来没有被怀疑过。听说小阮的女朋友叫顾唯一，还在等他？”

“那是个好姑娘啊，今年二十一，在小阮身上耗了那么久。”

“辛苦她了，小阮今年走的时候，她去送了最后一程。”

“老阮希望她能在小阮火化前见最后一面。老肖，因为这个张栩，Y省牺牲的禁毒警就要六个，刑警三个，民警两个，还不算外省调来的，我是担心自己看着这个成长了四年的兵折在那里。”

“怕什么，你对老阮教出来的人没有信心？”

“当然不是，我对秦帅有信心，但我也不能小看了张氏团伙！”

“的确，能黑洗白洗得让人查不出蛛丝马迹也是能人了。”

“你说她能从哪里入手？”

“自身魅力，秦帅很耀眼，能让男人折服，女人崇拜。”

“老肖，看不出来啊，你这么会夸人？”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去了！”

“你这老家伙倚老卖老！”

“你三十七，不比我年轻多少！”

“哎我说肖飞，你够了！”

“栾开平，你这只老孔雀，明天想顶着熊猫眼送秦帅吗？”

“你如果能睡着，你去睡啊，在这里跟我耗什么劲？”

“你怎么跟你领导说话呢？”

栾开平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肖参谋长，栾开平请您去睡觉，谢谢配合工作。”

“好你个不开屏的老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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